這一場火,本就出現得突如其來,而蘇勤之所以能夠應對自如,也是動用一些武功又或陣法之外的手段。
但後來出現的這一朵白色火苗,卻不是他可以輕鬆應對的了。
那火焰力量的凝聚程度,幾乎到了任何事物都會觸之既焚的地步,在其經過的軌跡上,甚至就連空氣都被灼燒殆盡。
而蘇勤被團團火焰包圍,雖然一直沒收到傷害,但視線乃至感應能力都被大大削弱,直至那火苗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三尺距離時,他才終於感覺到危險。
“居然能放出這麼精純的火焰,出手的必是滄焰獸無疑!”
他的這個念頭才一閃而過,火苗便已經又向前推進了兩尺,就快要擊中他的身體了。
蘇勤的胸前的衣衫幾乎在剎那間盡化飛灰,皮膚被灼得通紅。
“哼,焚炎谷的岩漿都沒把我怎樣,這算得什麼?火焰神印!”
他的臉上毫無懼色,甚至絲毫沒有做出無意義的躲閃動作,而是在被火苗撞上的前一個瞬間,將身軀中的火焰神印召喚了出來。
咕嚕!
火焰神印遇到了那朵白色火苗,頓時彷彿看見了什麼心愛的食物一般,竟在一陣只有靈魂可以聽聞的吞嚥聲中,一下就將其吞噬掉了。
呼!
就在白色火苗消失的同時,周圍的火焰力量似乎都有靈性般的退縮開一段距離,似乎是在懼怕。
但是火焰神印卻並沒有做出其他舉動,而是停留了一下後便回到蘇勤的身體裏,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這一幕,辰燃和夏千萍都因爲視線受到遮擋而不曾看清。
其中,辰燃見識過蘇勤從岩漿下生還的事情,所以並不如何擔心,倒是夏千萍十分地緊張而驚慌,兩次試圖衝入火中,卻因爲只有地煞境初期的修爲,實在無能爲力,只是害得自己的一頭秀麗長髮都被灼燒得捲曲許多。
“勤哥哥,你有沒有事?”
她無力之下,唯有大聲呼喊,試圖聽到蘇勤的回應。
但是回答她的卻是另外一個飽含滄桑的聲音。
“小丫頭,別在這裏大呼小叫的,聽着心煩。那小子纔沒什麼事呢,他要是會有事,我就挑一座沒人的宮殿,整個都吞下肚去!”
“滄焰前輩!”
辰燃聽到這個聲音立即就喜上眉梢,努力控制着聲調問候了一句,卻是遊目四顧下沒能看見那一道身影。
“別找了,我今天不大想見你們兩個,出去吧,我和他單獨談談。”
那說話者正是滄焰國的鎮國之獸滄焰,同時也是王室辰家的重要守護者,此刻隱身在林木之間,發出聲音的方位更是飄忽不定,讓人絲毫無法捕捉到半點影子。
“好的,我明白了。”
辰燃身爲王室弟子,即便來這裏的次數不多,但也對滄焰獸的脾性十分熟知,既然對方說不見,自己賴在這裏也沒有,反而徒遭不快。
“哼,神神祕祕的,有什麼了不起?要是勤哥哥真有什麼事,我一定有辦法讓你好看!”
夏千萍終究是個女孩子,又是第一次跟滄焰獸接觸,就因爲對方的一句話而離開,甚至連見都不曾見過一面,她自然是心裏有些不爽。
而且,對於蘇勤的安危她也不太放心,畢竟只是聽滄焰獸說了那麼一句,蘇勤現在到底怎麼樣,她並沒有見到。
“呵呵,就是辰南那小子來了,也要跟我客客氣氣的,小丫頭膽子不小,居然敢跟我這麼說話。”
滄焰獸發出沒有感情的笑聲,也不知道這話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夏千萍剛纔那一句其實也是衝動下說出的,說完以後就有點後怕,畢竟就算她獲知了這頭妖獸已經漸趨衰老的事,但只要對方還沒死,就一直是一個強大力量的擁有者,殺死她或許只需要一兩個呼吸便能完成。
“你們走吧,我沒有事。”
蘇勤雖然身處火中,但也清晰地聽到了幾人的談話,只是不好分神講話,聽到了滄焰獸的最後那句,趕忙出聲勸了夏千萍一句。
“勤哥哥你真的沒事?那我先到外面等你。”
夏千萍頓時因爲這句話而安心了許多,同時也是借個臺階下,轉身就向着院落的大門處飛奔而去,不敢過多停留。
辰燃本來也因爲她對滄焰獸言語不敬而暗捏一把冷汗,見狀鬆了口,向着周圍的四個方向各施禮一次,最後表示一下對滄焰獸的恭敬態度,然後也急忙忙追着夏千萍的背影離去了。
他們兩個這一走,附近的林木間才終於現出一道身影,周身湧動着的強烈火焰氣息,正是滄焰獸的顯著標志,四爪邁動間,緩緩向着蘇勤走來,身軀雖然並不巨大,卻流露着一股就連天罡境高手也要爲之戰慄的壓迫感。
呼!
它這一出現,那些圍攻蘇勤的植物立即紛紛退去,同時上面附着的火焰也瞬間熄滅,彷彿從沒有出現過,附近更沒有留下任何東西被燒燬的痕跡,顯現出精湛的火焰控制力。
但是上身赤裸地暴露出來的蘇勤,卻沒有放鬆絲毫警惕,反而如臨大敵般地看着它,似乎擔心它隨時有可能暴起傷人。
不過滄焰獸只是走到距離他三丈之外便已停下,後腿微屈,竟像人一般坐在了地上,同時頭顱輕點,示意蘇勤也一起就坐。
見它已經修煉到了能夠如此擬化人類舉動的地步,蘇勤也是心驚不已,稍稍一遲疑,便在原地盤膝坐下,與之對視起來。
一人一獸如此默坐了半晌,滄焰獸才忽然道:“原來你真的身負火焰神印,這麼說,它已經死了?”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但蘇勤卻沒來由地一下子就領悟,意識到它是在詢問焚炎谷中的那頭威靈火鼠,連忙回答道:“嗯,前輩目光如炬,火焰神印的確在我身上,火鼠前輩它已經不幸身隕了。”
他並不詢問滄焰獸爲何會知道火焰神印的存在,更不隱瞞自己是神印掌控者的事,卻是已經看出來,在這頭神祕而強大的妖獸面前,謊話似乎不能起到作用。
“唉,真是不幸啊,打過交道的老傢伙們一個個都死了,我也就快步他們的後塵,實在是聞之唏噓。”
滄焰獸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悲慼的表情,仰頭嘆息道。
“難道,您和火鼠前輩很熟?很早以前就認識麼?”蘇勤好奇地問了一句。
“嗯,不是很熟,是非常熟,我們以前經常打架的。”滄焰獸的悲慼之色稍稍收斂,點頭答道。
這個答案,頓時令蘇勤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經常打架?
開什麼玩笑啊!
兩頭實力強大的妖獸,又都是天生火焰類的,所謂的打架九成是爲了爭奪領地或寶物,很難不彼此結下深仇的。
搞不好火焰神印也曾是被兩者爭奪過的東西,最終結果卻是威靈火鼠勝出。
“糟了,它不會是想搶奪我的火焰神印吧?我和它的實力相差懸殊,剛纔那些情況只不過是它對我的試探,一旦真的動手,我就是拼命都沒可能打贏它,夏會長剛剛又去找國主辰南了,沒有任何元胎境強者的幫忙,我的失敗幾乎是眨眼之事。”
蘇勤一旦深入去想,頓時有種汗流浹背之感,似乎自己已經自投羅網,成爲了會被滄焰獸獵殺的目標。
他這邊劇烈的情緒變動,立即有一些表現在神色之上,被滄焰獸盡數看在了眼裏。
“你現在一定在想,我會不會奪取你的火焰神印吧?放心,我當年輸給了它,自然是心服口服,從此以後便極少離開這王宮,更再也沒有去找過它,所以現如今無論它把神印傳給了誰,我也不會再行搶奪了,否則豈不是對不起它已經逝去的生命?”
滄焰獸立即就洞察了他的想法,並語氣傲然地做出保證。
它的性子竟如此傲氣,另蘇勤也有些意想不到。
不過這種單純的想法似乎也只有妖獸纔有,人類的身上似乎比較難尋找。
一件重寶就擺放在你面前,而且是在一個遠比你弱小的人身上,不搶奪過來還等什麼?
“那萬一是有另一個強大的存在從火鼠前輩那奪取走了火焰神印,您是不是也不會去搶奪?”
蘇勤緩緩地問出瞭如此問題,頓時使得滄焰獸一怔,沉默思索了一會兒後,才道:“那就要看那個強大的存在究竟有多強了。如果他是強到了我絕對戰勝不了的程度,我還是老實地躲遠一點比較好。”
“呃……”蘇勤再一次地沒有料到,它居然回答得這麼實在,看來就算這頭滄焰獸已經磨練出了不輸於人類的智慧,甚至比尋常的人還要智慧高深,但是本性卻並沒有失去。
“怎麼?難道真的曾經有誰要跟那頭老鼠爭奪神印,結果兩敗俱傷,最後才被你撿了便宜?”
滄焰獸顯然誤會了蘇勤的反應,立即語氣嚴肅地問道。
甚至其身軀已經有了重新站起的趨勢,隨時可能對蘇勤發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