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煜,你這些日子在宮裏有沒有見過威哈家進宮的那位鳳姐,阿孃對她有些印象,也聽你姨娘多次提起,這個孩子很懂事的,小小年紀,就有大家風範,只可惜,你姨娘這會兒的狀態怕是理不清了。”
“阿孃,我是皇上的貼身侍衛,按道理是可以見到她的,不過夜奇怪了,自從她進宮到現在,皇上還未踏進九養宮半步,有時間總是在瑤瑤身邊。”柳煜收拾着東西,一邊不在意的說着。
“哦,那另尚宮對這個鳳姐好嗎?”
“怎麼可能呢?我聽宮裏的人議論,太後很不喜歡這個鳳姐,所以另尚宮自然也不會去與她親近,宮裏的事情都是這樣,無非就是心累,阿孃,過些日子我帶您出去走走吧,到附近的山川上去溜溜馬。”柳煜覺得阿孃心事重重的,也是想着讓她解解悶。
“阿孃老了,繁華殆盡如浮雲,你自己去吧。”柳煜無語,又開始打拳。
兒子是自己的手心肉,他的心思怎會不知,只能默默注視。
如碧把手頭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稍稍鬆口氣,門外的小太監火急火燎的跑進來:“如碧姑娘,另尚宮差奴纔來傳個話,那隻小白狗的事情被劉尚宮捅到太後那裏去了,如今怕是要被責罰了,讓奕心公主先暫時避過這一陣兒,另尚宮定會想辦法保她周全。”
如碧臉上沒有表現出詫異,手上的筆卻已掉到了地上,滾落到了門邊。她不敢耽擱轉身去尋奕心公主,寒月宮遠比常平殿要大的多,她垮了七八個門檻,一陣爽朗的笑聲吸引着她的腳步越來越緊:“公主,大事不好了,劉尚宮在太後那裏搬弄是非,您還是去御花園暫避,奴婢守在這裏,一旦得了消息,再去接您回來。”
奕心在鞦韆上正玩得盡興,被如碧這麼一說,猛的從搖晃的鞦韆上跳下來,如碧懸着的那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我的活祖宗,奴婢都要被你嚇死了,小心再摔着了。”
“如碧姐姐,你去把那個該死的賤婆子給我帶來,我要是不閃她幾百個耳光子,我就給她當奴才。”奕心叉着腰,氣勢洶洶,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恐懼,彷彿要來的都會因爲她的強勢而退回去。
如碧噗通跪倒在地:“奴婢斗膽請公主移步。”
“如碧姐姐,你這是幹什麼,我聽話就是了。”奕心氣鼓鼓的帶着兩個貼身的小宮女從後面走了。
如碧趕緊從那個地上爬起來,她心裏清楚,太後這通火勢必會遷怒到別人的身上,淡淡身上的塵土,向寒月宮的門口而去,她要等待着太後的人來,身先士卒,帶公主受過。
瑤瑤讓小桌在路口等着自己,她快步向寒月宮而來,這個時候,她必須幫奕心一幫,不管怎麼樣都要試一試的。
奕心一路喋喋歪歪到了御花園,這裏冷冷清清,寒風瑟瑟,讓她更是覺得窩火,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披着棉袍坐在路口的長凳上,向聲音來的方向看去,人未到聲先到,“奕心妹妹好興致,這數九寒天的怎麼坐在這裏,奴才們恐是皮子發癢,手腳發欠,居然如此對待自己的主子。”柳怡的話聽起來像是關心,字字句句讓奕心都很不順耳,她支愣起腦袋:“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無德無能的柳怡公主,巧了,我倒要問問,你幹嘛來的。”
柳怡喜滋滋的臉上,被她這一句噎得,如霜凍的茄子,“我倒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了,我們走。”柳怡轉身憤然要走。
如意故意發問:“公主,您不是擔心如碧丫頭帶奕心公主受過嗎?太後那裏不等人的,要不您還是去勸勸吧。”主僕兩人的這出雙簧,讓心機不深的奕心豁的起身,“你說什麼?”
如意看着奕心緊握的雙手,怒目以視的架勢,心生畏懼,慌忙將自己的身體藏在柳怡身後:“怎麼着,你以爲這樣就能躲過去的,告訴你,依着太後的性子,救命之恩豈能如此了事,雖是一隻牲畜,卻讓你弄得慘淡收場,她的顏面何存,我想,你要是在走慢些,你的那個如碧怕是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柳怡解氣說着。
奕心像離弦的箭,撞開柳怡衝出去,“你瘋了,真是的。”要不是如意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她被奕心這麼一折騰,栽到樹叢裏,豈不是更加荒誕,她雖受了些委屈,可轉念一想,奕心想過這關,怕沒有那麼容易,至於那個另尚宮,自會有人去調教的,也不用她費心。
如碧規矩的跪在太後的腳前,“回太後,奴婢確實不知道公主去了哪裏?望太後明察。”
“哀家看平日裏就是你們這幫奴才太過張揚,不知收斂,由着主子的性子去鬧騰,奕心能無法無天的做下這樣膽大妄爲的事情,自是你們這幫奴纔不知道攔着,還推波助瀾,恨不能天下大亂,好讓你們瞧熱鬧。”
如碧淡定自如,一副視死如歸的鎮靜:“太後說的極是,如碧已鑄成大錯,還望太後能夠恩準,賜死如碧,免去對公主的責罰。”
如碧的話讓太後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小丫頭倒是有份赤膽忠心,想想奕心的身邊不能缺了她,“另尚宮,傳我的話,杖責二十大板,已是懲戒。”
“諾。”
“且慢動手,瑤瑤,奕心見過太後。”
“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太後看到姐妹兩相互支持的場景,心中慰藉。
瑤瑤用堅定的眼神看向奕心,她點點頭,“母後,奕心是頑劣,但是也斷然不會講小白狗弄死,要知道,它雖是畜生,但是卻救過母後的性命,奕心也是喜歡,纔要過來養着的,可是奕心忽略了一點,畜生畢竟畜生,它已經習慣被劉尚宮飼養,換了新環境,一定會不適應,所以,小白狗纔會咬傷女兒,而奕心也是一時害怕,擔心它不會就此罷手,纔會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刺向小白狗,沒有想到,它就這樣死了,女兒不想母後傷心,才向另尚宮懇求,不要告知母後,等到女兒出宮找到一隻與小白狗一樣一樣的,帶回宮中,好生飼養。”
瑤瑤也跟着附和,“太後孃娘,公主所言非虛,當日如碧跑到常平殿求我爲公主醫治,也曾目睹當時的情景,請太後明察。”另尚宮面露喜色的看着她們。
奕心將袖子挽起,走上前去,“母後,您看嘛,這不是傷疤嗎?還沒好利索呢。”太後伸手觸碰,奕心“哎呦”一聲,趕緊將手臂縮回來,這也是瑤瑤教給她的,傷疤可以作假的,但是不能細看,否則就會被人識破,要懂得拿捏好分寸纔行。
另尚宮也趕緊的幫腔,“是呀,太後,公主雖然頑劣,但是一心想幫您把這隻小白狗照顧得當了,這才引出這麼一檔子的事情,您看瑤瑤郡主和奕心公主兩個人都好,看在孩子們無心犯錯的份上,太後就免去責罰吧。”
太後看着瑤瑤與奕心的相互齊心,讓她略微的點點頭,“罷了,不過,這隻小白狗畢竟對哀家有救命之恩,如若一點也爲責罰,恐怕也堵悠悠衆口。”
瑤瑤上前一步,“太後,瑤瑤有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你說說看。”
“既然這隻小白狗生前一直由劉尚宮飼養,也已經有了感情,不如將它厚葬,也由劉尚宮照顧,常平殿的事物不多,小桌幫襯着,劉尚宮完全可以兩頭都不耽誤的。”
“這個主意甚好,另尚宮,你這就去安排吧,哀家想留這兩個孩子說說話。”她起身左右牽住兩個女兒的手,心中一陣感動,這個時刻在她夢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遍,每次都是淚溼枕巾,一場空幻。如今,夢想成真了,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太後不但沒有責罰奕心和如碧,就連劉尚宮也反倒被牽扯進去,爲一隻畜生守靈,這還不讓人給笑死了,劉尚宮那張老臉當真是沒處放了。”柳怡勃然大怒,自己籌謀的計劃,居然這麼輕易就被瑤瑤給遮蓋過去了,看來,這個皇宮裏是真的容不下她們二人了。
瑤瑤從寒月宮出來,奕心一路送着,“瑤瑤,我有些不明白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劉尚宮的身份,幹嘛不趁着這次的機會將她從常平殿踢出去,偏偏讓她包藏禍心,依舊留在你的身邊,這樣你可是要喫虧的。”
“無所謂的,妹妹難道就不覺得,柳怡對我這個不起眼的常平殿倒是很上心的,即便劉尚宮走了,還會有其他的人進來,防不勝防,倒不如將一個明眼的放在面前,好歹也是心知肚明的。”
“還是瑤瑤想的明白,果然如你所說,如碧會帶我受過,還好,你及時趕到,想好這麼好的一個計策,哎,你的身上有很多神祕的地方,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我很好奇呀。”
“哈哈哈,如果我告訴你,你比我大兩千歲,你相信嗎?”
“不可能吧,你喫錯藥嗎?”奕心向來口無遮攔,這樣的話是宮裏忌諱的,而她們卻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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