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以前的瑤瑤,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那裏是能輕易放下的,而現在的東方瑤何嘗不是感念袁懷對自己的知遇之恩,這份恩情一直溫暖着她的心房,但是對於一個現代人而言,又是理智的律師,她清楚的明白,感情和報恩不能混爲一談,“阿孃,你可是又要舊事重提,瑤瑤不知不識抬舉,柳煜是個豁達的人,瑤瑤覺得他定會明白的,他需要的時間,而瑤瑤心中並無柳煜的位置,若是委曲求全,等同於將瑤瑤與柳煜兩人一同帶入地獄,那樣的生活阿孃也是不想看到的。”
袁懷坐在回來的馬車上,眼前不斷的閃過瑤瑤誠懇的雙目,心中越發的灰暗了,爲什麼自己要殘忍的將兩個孩子都毀於一旦,將瑤瑤置於死地,等同與讓柳煜憎恨自己,她好累,真的好累,卻不能停下來。
柳煜回來後就沒有歇過手,把府裏上上下下的事情處理的妥妥當當,尤其是爲瑤瑤準備的房間,細到一個掛窗簾的彎扣都是他親自挑選的,所有的佈置都是他手把手指揮。
“夫人,外面有客到,是袁易土司,說是來登門賠罪的,您看?”
柳煜慢慢握緊的拳頭,騰的升起一股窩火,起身要向門外去,袁懷夫人一把將他拉住:“別忘了你阿爹生前一再囑咐,要我們懂得聖人訓的忍耐,請客人進來。”
袁易帶着二孃在院中發出陣陣笑聲,左腳剛入門,一陣埋怨:“原來是李尚書的夫人,我是老眼昏花了,當年我們也是有些交情的,看都是我的錯,讓您受驚了,柳煜回來,一家人團聚了,也算是上天開眼了。我今日可是誠心誠意來賠罪的,還望尚書夫人能夠大人不計小人過,高抬貴手呀。”袁易心裏在清楚不過,瑤瑤日漸得勢,而柳煜也將受到重用,他並不想結下這樣的冤家,讓自己以後的路不好走。
“袁易土司權傾朝野,我們這些小家小戶,哪裏能融入您的眼睛,更談不上貴不貴的。”柳煜帶刺的語氣讓袁易的眉頭微皺。
二姨娘笑着上來打圓場:“夫人,我們老爺可是誠心來府上請罪的,熟話說,主家不打客家的臉,晚輩說的話,我們自是不會去計較了。”
“您說笑了,柳煜只是些不知輕重的玩笑話,倒是沒有分清楚場合,來者既是客,快些落座吧,上茶。”袁懷夫人還是識大體的人,面子上的事情要撐過去的。
“聽說袁軒亟不可待,沒等着阿梅上斷頭臺,就把威哈土司家的二小姐娶進門了,袁家喜事傳遍這十裏八街,氣勢可謂一般呀。”袁懷夫人更是不漏聲色將袁易數落了一番。
“袁軒之事倒是塵埃落定了,今日不談也罷。”
“袁軒少爺大婚當日血濺刑場,這新娘子還當真能做的住。”柳煜陰一句陽一句。
“袁軒說話,若碧從不還嘴,這纔是我心目中想要的兒媳。”
“好大的口氣,威哈土司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據我所知,他們家的大女兒可是今年待選的家人子,過了年節,八成就要開始遴選了。”柳煜牙尖嘴利,不留絲毫的餘地。
“那又怎麼樣?袁軒自小就要傲骨,豈是泛泛之輩可以凌駕於其上的。”袁易不屑的回答,將柳煜的話擋回來。
袁易對瑤瑤的不滿引來柳煜的氣憤,袁懷夫人緊緊的攥住柳煜暴怒的手臂:“送客。”
“阿孃,袁易果真是恬不知恥,他差點害死了瑤瑤,現在還假惺惺的說是賠禮,我看就是在炫耀,什麼狗東西,你就不該攔着我。”
袁懷夫人摸着袁易送來的絲綢:“手感不錯,是上品,兒子,瑤瑤的命運已是我們都無法預料的了,既然天意如此,我們倒不如大方的接受。只是阿孃想知道,你對瑤瑤的心果真死了嗎?”
柳煜變得暗淡無光起來,他對瑤瑤的感情豈是一兩天的事情,算起來也是日積月累的結果,要想讓他在短短的幾日內忘卻這份感情,那裏是嘴上說說的那麼簡單,心中的痛楚就會越發的深了。袁懷不用再問,兒子的表情已然告訴她答案了。
太後將瑤瑤送與她的木質自行車放在寢室裏,怎麼看都看不夠,開心的樣子讓另尚宮都有些羨慕了,“太後,您別說瑤瑤公主真的很聰明,不要說一個女子,就是男子都未必能有這樣的手藝。”
太後用手撫摸着,“最主要是這份心,哀家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女兒是疼惜哀家,這比什麼都重要。”
“對了,太後,袁懷夫人今天下去進宮了,是柳卓公主宣召進來的,奴婢派去的眼線回答,柳卓公主是想讓袁懷將瑤瑤公主娶回家裏,嫁給柳煜,從而折磨公主,直到您傷心而死。”各個宮裏都有另尚宮的眼線,柳卓那裏也不例外,只是袁懷疏忽了。
“哀家就知道賢德教不出什麼好女兒,要不然,也不會有柳卓那麼笨的,倒是可惜了袁懷,下了十年的功夫就這樣被哀家給破解了,瑤瑤現在向着她們不假,可是時日久了,哀家就不相信,哀家的骨肉至親,還能謀害哀家不成。”太後坐在木質自行車上信心滿滿。
袁易回到家裏直接進入袁軒的書房,袁軒悶頭大睡:“軒兒,若碧是個好孩子,瑤瑤已貴爲公主,阿爹也無能爲力,金絲燕哪能在我們這梧桐樹上做窩,你還是死心塌地和若碧過日子吧,免得以後耽誤了她。”
鳳姐碎步清婉的進來:“阿爹,晚飯準備了,二姨娘讓我請您和夫君過去。”
袁軒連眼皮都沒有抬,轉身自顧自的接着睡,飯桌上,鳳姐食不知味,纔來不過幾天,人已經消瘦了不少,二姨娘看着心疼:“少夫人,這是我讓廚房特意準備的紅燒魚,你多喫些,軒兒不懂事,委屈你了。”
“沒事的,”鳳姐杏眼含淚,早已哽咽的說不話來。
袁軒從書房出來直奔袁易身邊:“阿爹,我是您的兒子,但不是傀儡,我與若碧已經達成協議,後院交與她使用,日後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所需之物均有我們負責,我對她的歉意來生做牛做馬都會還上的。”
“那就和離吧。”鳳姐從容不迫的說。
“阿爹,我聽說您今晚要進宮赴宴,袁軒長這麼大,還未曾目睹皇城原貌,不如,由孩兒陪您一起去吧。”
“我會考慮的,你去書房吧,這裏暫時不歡迎你。”袁易向二姨娘使眼色,她略微點點頭。
袁軒回到書房,人還未坐穩,阿古端着飯菜進來:“這是少夫人讓奴婢準備的,”說完放下就走。
四菜一湯,青菜魚肉搭配的不錯,袁軒卻無心去理會,屋子裏越來越悶熱,袁易按耐不住的擦去額頭的汗水,自覺口乾舌燥,他向門外喊:“拿些水進來。”
家奴送進一壺茶,小心的退出去。袁軒揚起脖子“咚咚咚”喝了個底朝天。二姨娘隔着窗欞看的真真切切,“老爺,這下您可以放心了,都喝了,阿古,一會兒讓大管家把少爺抬到少夫人的臥房,今晚就圓房,兒子是我的,少夫人要是成了他的女人,他便會擔起這份責任。和離之事,以後決不允許再提。”
阿古自然是憐惜鳳姐的,可是要讓老爺這樣陰差陽錯的亂點鴛鴦譜,心裏也是葛葛拌拌的,鳳姐一個人獨自坐在屋子裏,呆滯的目光基本褪去,與之而來的是一種哀傷的無奈,阿古興匆匆的由外面進來,“小姐,老爺吩咐讓把少爺抬到您的臥房裏?”阿古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慢慢的就到了嗓子眼。
鳳姐將臉頰轉過來,“阿古,你不是外人,也清楚我的身份,袁軒已然答應要給我清修,其餘的我根本無心去眷顧,本就不是我的東西,我也絕對不會去拿的。”
“小姐,奴婢知道,可是您也該爲自己的未來爭取一下,因爲您已經爲了少爺付出了一生都無法再挽回的容貌,再則,您心地善良,少爺會喜歡您的。”
鳳姐搖搖頭,“我心如止水,不會有那樣的奢望,你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吧。”
奕心除掉了那隻小白狗,心意悠然的站在御花園的水塘邊,瑤瑤悄無聲息的走過來,“看着這些魚兒是不會跟你說話的,倒是我可以幫你解解悶的。”
“可以嗎?你不是人嗎?難不成能讓我看你耍猴呀。”奕心轉過身來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瑤瑤故意靠近她,“這裏的風雖然不大,但是入口不會化喲,小心吸的多了自己難受。”
“說真的,你應該跟我說聲謝謝,幹麼一見面就跟我這個掐起來了,讓我心裏這麼的不平衡,可是也奇怪,在我周圍的人都喜歡巴結和奉承我,柳怡是姐姐,可總是想着怎麼算計我,倒是你,我一直擠兌你,可你卻處處幫助我,你說,你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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