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杜吉秋準備了滷味、炒好的油茶麪和發麪的糖餅。糖餅包在一塊白色的布裏面,放在了兜子的最裏面,拿出來居然還有些溫。油茶麪裏面加了芝麻和花生,拿熱水衝開,香氣撲鼻,惹得旁邊的乘客都轉頭看他們喫的什麼美味。
杜曉藍願意喫滷雞爪,在觀賞完一段時間的風景後,杜曉藍也轉移了視線,準備開始自己的午餐。她也沒有急着喫飯,慢條斯理地拿着一個雞爪在那小口的啃着,宋辰未收拾好後也開始喫飯,杜曉藍給他衝了一杯濃濃的油茶麪,“喫啊,我媽帶的多,把你的那份也帶出來了,而且上午我還喫了你的蘋果和糖呢。”
宋辰未沒客氣,坐在杜曉藍對面看她啃雞爪的可愛模樣,不由地露出笑容。說實在的,雞爪雖然好喫,但啃起來實在不是很雅觀,見杜曉藍喫的津津有味,宋辰未也有些意動,喫滷味他也只是喫些滷好的肘花和雞腿等,對於這些小東西他很少碰,覺得費時費力,不過今天他卻非常想嚐嚐,拿起一個雞爪,宋辰未也開始啃上了,真是不錯的美味,滷的味道剛剛好,鹹香可口還不膩人,怪不得杜曉藍這麼愛喫。
其餘三人見他們喫的香而且豐盛,不由地露出羨慕的表情。那對中年夫妻還好些,看了會兒就轉回頭,專心“對付”手上的乾糧和水。旁邊的年輕人就沒有那麼“收斂”,不停地嚥唾沫,他帶了一些蛋糕,本來還覺得自己的東西很不錯,可喫着乾巴巴地糕點,到底不如一碗熱乎乎地油茶麪。
年輕人嚼了兩口糕點後就開始眼巴巴地看着杜曉藍他們的飯盒,杜曉藍正美滋滋地啃着雞爪,杜吉冬碰碰杜曉藍的胳膊,向她使了個眼色,杜曉藍轉頭看到男子哀怨地眼神,手中的雞爪差點掉在桌上。杜曉藍扭頭看向宋辰未,無聲地說着脣語,“怎麼了?”
宋辰未好笑地看着杜曉藍,也比劃着口型,“饞的!”
杜曉藍無語了。
年輕人見他們眼神交流來交流去也沒有個最終結果,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喝的那個可不可以賣我一點?”
幾個人愣住,齊刷刷轉頭看他。
男子搔搔頭,“我就要一碗就好。”見三人還沒有答覆,男子急了,“要不,給半碗行不?”
說着就要從兜裏掏錢,掏了半天,纔拿出5毛錢,少年尷尬撓撓頭,“早上爲了躲避我媽的嘮叨,忘記帶錢包了。”
衆人頓時一陣黑線,錢都沒帶居然還敢出門,心真夠大的。
東西是杜曉藍他們帶來的,宋辰未不好做主,杜曉藍和杜吉冬對視一眼,杜吉冬到底從村裏出來有近一年,人成熟多了,“不用了,一碗油茶麪值啥錢,就是自己家炒的,你趕緊拿飯盒來,我給你裝點。”
小夥兒喜出望外,忙從包裏拿出飯盒,這還是母親怕火車上的餐具不乾淨,在他臨上火車時非要塞給他的,沒想到這會兒卻用上了。見小夥子也是不到二十的年紀,杜吉冬用自己的飯量衡量一番,實在地給他裝了半飯盒的油茶麪,還叮囑他如果想喫稀一點可以多加水,如果不夠他再給裝點。
小夥子感激地連連點頭,不錯眼珠地看着飯盒中的油茶麪,見杜吉冬裝完忙衝到了火車提供熱水處,回來後手忙腳亂的拿着翻出來的勺子狼吞虎嚥地喫起來,熱乎乎香氣撲鼻的油茶麪讓秦峯內心感動的淚流滿面啊,在火車上喫上一口熱乎地容易嘛。
因爲一飯盒油茶麪,幾個年輕人拉近了距離,杜曉藍知道了這個有點中二的男生叫秦峯,與杜曉藍大一歲,家也在省城,放假他不願意在家聽母親的嘮叨,臨時決定去上海看外公外婆。因爲時間緊,他沒能買到臥鋪票,他母親本讓他等臥鋪,他不同意,只好改坐硬座。細皮嫩肉、從小到達沒喫過苦的秦峯在坐了一上午的硬座後像屁股上長了釘子似的扭來動去。
秦峯在家被煩的要死,說與杜曉藍他們聽的時候表情浮誇,眼睛瞪得極大,伸出四個手指頭比劃着,“你們不知道家裏有四個女人是什麼感覺,那就是一桌始終在搓的麻將,搓來搓去但就是胡不了。”
杜曉藍“噗嗤”一笑,這是什麼比喻啊?
“你還真別笑,你家裏如果有四個女人就知道什麼樣了。”秦峯一副你別不信的樣子。
杜吉冬聽着好奇,“你家怎麼有四個女的?”
“還能有誰,我奶,我媽,我兩個姐姐,每天四個人都是唸叨來唸叨去,不能這樣不能那樣,這不許那不中的,我聽得頭都疼了。”這次要不是他堅持,他老爸支持,他還走不出去呢,但他媽媽也打電話給舅舅讓他一定在站裏接他,聽得他一陣懊惱,他不是5歲,是15歲了。
這是一個在家備受關注、家人寵愛的孩子,“中午喫了你們那麼多好喫的,一會兒晚上咱們去餐車喫,我請客。”秦峯拍着胸脯豪氣地邀請着。
宋辰未看了他一眼,“你有錢嗎?”
秦峯頓時尷尬,撓撓腦袋,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我忘了,不過以後回省城我可以請你們。你們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請客喫飯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又不是沒錢。
聽說幾個人要去廣市,秦峯非常感興趣地想參與,宋辰未打擊他,“你外公外婆能讓你去嗎?還有你媽。”宋辰未還沒說秦峯家的另外三隻“鴨子”呢,他們要是把秦峯帶走,後腳秦峯家人就能全國通緝他們!
秦峯頓時蔫了,對於他這個兒子母親有多重視只有他知道,臨走的時候母親親自送他到車上,左右叮嚀,各種囑咐,到地方後一定要給她打電話,差點要跟着他上火車,秦峯嚇得趕緊跳到車上跑了。廣市比他要去的海市還遙遠,家裏沒有親屬在廣市,母親根本不會放心讓他去的,沒準前腳他到那,後腳他媽就得坐飛機殺過來。
“這次不行了。”秦峯有些遺憾,“我得在外婆家過年,要是讓我媽知道我去了廣市,她能直接追到廣市把我逮回來。等下次你們再去的時候咱們一起啊。”秦峯還在打着主意,這次母親不就讓他自己去上海,下次去廣市也不是不可能,說着掏出紙筆給他們寫地址和電話,“說好了啊,下次可一定通知我。”這個被家裏圈養的孩子極其渴望自由!
這個年代有電話的人家非常少,宋辰未看完秦峯寫的電話號碼眼神有些意味深長,這個座機電話看着很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