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這些,杜曉藍又抽出一個新本子,外皮上寫着“記賬本”,她準備將家裏的收入和支出都記錄下來。
現在娘倆還沒有多少錢,但倆人有手有腳,日子怎麼也不會太差。賣瓜子就能賺45元,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所以對今後的日子杜曉藍有信心。
喫過午飯,杜曉藍幫着母親在前院收拾家裏的舊被褥,杜吉秋現在捨不得錢買新的,只好將舊的儘可能的清洗晾曬。
在太陽還沒有落下的時候,杜吉冬氣喘吁吁地回來,“姐,快來幫我接一下。”
杜吉秋聽見聲音,跑出來一看,“老四,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我的天,你咋整這麼多?你咋弄回來的?累壞了吧。”杜吉冬肩上用繩子一前一後背了兩個大袋子,兩個手裏還分別提了一個,面色潮紅,嘴脣乾裂,手上的筋都繃起來。杜吉秋趕緊幫弟弟把肩膀上的瓜子拿下來。
杜吉冬揉着肩膀,“可累死我了,大哥二哥幫我送到客運站,下車我坐公交車回來的。”杜曉藍端來一缸子涼開水,杜吉冬狠命地喝了一大口水,才緩過氣來。
“售票員讓你上車了?”杜曉藍看着地上的四個袋子直咋舌,這都能上去車?怎麼做到的?太牛了!
“一開始不讓我上,說我的東西太多了。”杜吉冬解釋着,“我跟她軟磨硬泡,說我再起一張票,她才讓我上的。”有公交不坐難道他還能打車不成?花的可都是他們的辛苦錢,他纔沒那麼傻呢!
“姐,有飯沒?我餓死了。”杜吉冬叫着。
“有,有,趕緊的,先喫飯。”杜吉秋拉着杜吉冬趕緊進了屋,“我還以爲你得去幾天才能回來呢。”
“賺錢要緊,我可不得快點回來。”杜吉冬現在賺錢就渾身是勁兒,以前就知道跟着別人瞎跑,一個子沒賺下不說,還搭上不少路費飯錢,想想都心疼!
杜吉秋給杜吉冬熱飯,杜曉藍打開袋子準備收拾瓜子,幾袋瓜子都很乾淨,估計在杜家家裏人幫着簸過了。
杜吉冬這邊還沒喫上飯,就催促杜吉秋道,“姐,你趕緊去炒瓜子,我等會和曉藍去賣,晚上還有好幾場電影呢,我們咋的都能賣點。”
杜曉藍一聽,忍不住笑了,小舅舅是掙錢上癮了,剛回來沒歇過氣就開始張羅着掙錢,不過想到賺錢的感覺,杜曉藍覺得真是太美妙了,不怪杜吉冬着急。
杜吉秋見杜吉冬着急,到底沒讓他多等,兩個大鍋同時燒上,一個熱飯,一個開始炒瓜子。
這邊剛炒出一鍋,杜吉冬已經匆忙喫完飯了,將瓜子背在肩上,杜曉藍順手用剩下的包書皮的牛皮紙包了幾個雞爪,賣瓜子也有閒的時候,她正好用來啃雞爪,還隨手拿了一個破舊的小凳子,之前沒經驗,倆人一直傻站了好長時間。
等舅甥倆到的時候,好位置早已經沒有,原本電影院就有幾份賣東西,他們來的早,已經將客流經常路過的地方佔住了。
杜曉藍觀察了下,最終還是選擇了進門的臺階下,她快速疊了幾個紙杯,這邊杜吉冬有了上次的經驗,扯開嗓子就叫賣上,三三兩兩的就有來買東西的,杜曉藍的雞爪也顧不上喫了,暫時放在拿來的小凳子上。
等忙完了,杜曉藍將凳子遞給杜吉冬讓他坐下歇着,家裏現在只有一個小凳子,還是原房東留下的。從早上折騰到現在,虧得是個壯小夥兒,要不然幾百斤的瓜子真會把人累死。
杜吉冬見沒人買了,也拿起姐姐做的雞爪開始啃起來,邊啃還邊唸叨,“我姐做的就是好喫,也不知道都用了啥,媽做的都沒她好喫。”
“那是,你沒看是誰做的。”舅甥倆有滋有味的啃着,一人一個雞爪,完全沒有什麼形象可言。
“我可有口福了,我姐做了多少?你給我留點。”杜吉冬完全沒有身爲長輩的自覺。
“你不是喜歡喫肉?啥時候開始好我這口了?”杜曉藍不滿道,以前家裏這些零七八碎都是她的特權。
“現在開始也不晚。”杜吉冬調侃着。
“那個,你們的雞爪怎麼賣?”倆人還在那互相耍貧嘴呢,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嗯,什麼情況?
杜曉藍抬起頭,看見一個嬌俏的姑娘柔聲問着。
還是熟人啊,這不是被杜吉冬踩了腳的姑娘嘛,“漂亮姐姐好。”杜曉藍立馬嘴甜的問好。
“嗯,你好。”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姐姐,你要買雞爪嗎?”杜曉藍搖了搖手裏還殘留一半的雞爪,額,大部分皮已經被啃下來了,僅剩下可憐的雞骨頭在風中搖擺。
杜曉藍晃完,才發覺自己手中的雞爪太不美觀,忙訕訕地放下手。
“嗯,我爸爸特別喜歡喫這個,但我和我媽都做不好,總感覺有股味兒。”姑娘看了杜吉冬一眼,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可真是個實在姑娘。
“既然你愛喫,剩下的都送你吧,就當上次踩腳給你的賠禮了。”
說着,杜吉冬給杜曉藍遞着眼神,然後將剩下的5個雞爪用牛皮紙捲了卷,遞給姑娘。
姑娘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上次你們也不是故意的。再說之前你們已經給我瓜子了,那個瓜子也挺好喫的。這個雞爪我給你錢吧。”說着就從包裏掏錢出來。
杜曉藍見姑娘已經羞得滿臉通紅,和杜吉冬兩人來回推讓着,“小舅,要不你就收姐姐一個成本價吧,當給姐姐賠罪了,要不然姐姐也不好意思白要咱家的東西。”
杜曉藍的話讓姑娘頓時鬆口氣,連連點頭,“好好!”
“姐姐就給1元錢吧,行不?小舅,你就不要推讓了,咱家的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再說你不收錢姐姐以後也不好意思來買了。”
“對對,就是這個理。這我都佔你們便宜了,謝謝了。”說着,姑娘數出一元錢遞給杜吉冬。
杜曉藍又給姑娘收了一缸瓜子,算作免費贈送,然後彼此留下姓名,原來姑娘叫田佳,是市農科院的一個技術人員,今年20歲,家就住在離杜曉藍家不遠的二道街。
“回魂了,人都走了。”杜曉藍伸出手在杜吉冬的眼前晃了晃,笑呵呵地看着杜吉冬,杜吉冬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舅,好看不?”杜曉藍跟杜吉冬開着玩笑,“咋樣?我這個外甥女夠意思吧,打聽的夠清楚不?你還有啥要問的,下次我再接着幫你問。”
杜吉冬伸手點了點杜曉藍的額頭,“你說你這丫頭,怎麼現在這麼精呢,原先沒發現啊。”
“小舅,你的手剛剛還用來拿雞爪的,都是油,弄我一臉,小心下次田佳姐姐來我揭你老底,讓你無地自容。”杜曉藍一臉嫌棄的擦着腦門上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