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富說完,海母高興地合不攏嘴,這日子,太有盼頭!
杜吉秋端着水果進來時,海母早已經將戒指藏了起來,“大富,媽說你欠了一大筆錢,足有五千,咋還花買這麼好的水果啊?”
海大富笑容頓住,“這不是家裏人都沒喫過嘛,帶回來給大家嚐嚐鮮。我剛剛不是說了嘛,這是從南邊直接帶回來的,那邊遍地都是這玩意,一點都不貴。”
“以後可別買了,攢着好還債啊,你看這些天爸媽愁的,喫不好睡不香,老兩口都瘦了。”杜吉秋眼神漂過黑胖的海母。
“你說說你,這些年不管家裏也就算了,賺不來錢我們也同樣沒怨過你,可你也不能捅這麼大的簍子啊,咱村人加起來八CD沒見過五千塊長啥樣吧?你說賠進去就賠進去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家老小怎麼辦?”你們不是找理由騙我嘛,我也噁心噁心你們,杜吉秋氣憤地想。
海家幾口人黑了臉。
海大富看了海母一眼,表情悽苦和悲傷,“我知道這些年對不住家裏,我這樣做也是想着多賺些錢,沒想到卻栽進去,賠了這麼多錢。”
“好了,大富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趕緊去準備飯吧,等會兒去抓只雞殺了。”海母不樂意地阻攔,生怕杜吉秋再說出什麼扎心的話。
杜吉秋沒再說什麼,轉身深深地看了海大富一眼,出去抓雞。
“大富,等會兒你就跟曉藍媽說說吧,我們也不好逼的太緊了,要是讓她知道真相宣揚出去,咱家在村子裏也沒法做人了。”海父叮囑海大富。
海大富點頭,“我知道,爸,這事讓您二老爲難了。”
海母白了他一眼,“知道爲難我們,就抓緊時間辦正事,將美玲快些娶進門,然後給我生個孫子纔是正經。”海母念念不忘海大富家沒兒子的事。
“媽,你放心,我們結婚了一準給您生個大胖孫子。”
“這還差不多。”海母高興道。
海藍放學回來的時候,家裏已經飄滿了燉雞的香味,海寶更是早早坐在竈臺前捧着海母夾出來的雞腿大口喫着。
海美鳳見狀,馬上不樂意了,掀起鍋蓋也撈出一個雞腿。
這下海寶不幹了,三口兩口將雞腿上的肉啃乾淨,順手將骨頭扔在身後的柴火堆上,要掀鍋蓋喫雞肉。
海英趁他們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撿起海寶扔的雞骨頭藏在身後,轉身去了後院,看看左右無人,蹲在牆根下美美地啃起海寶剩下的骨頭。
廚房內,海美鳳和海寶還在爭吵。
“海寶,你都喫了一個雞腿了,還喫?”
“我就要喫,你要是不給我喫,我就告訴奶奶去。”海寶毫不示弱喊道。
“你去告啊,誰不告是小狗!”海美鳳纔不怕他。
“奶……奶……,小姑欺負我……”海寶向着海母的方向大喊着。
海藍對於家裏的雞沒興趣,見母親在屋裏縫棉襖,海藍快步走進屋,“媽,我回來了。”
“回來了,快坐下歇會兒,一會兒就喫飯了。”說話間已經接過女兒的書包放在炕上。
海藍每天都是走到學校的,學校在另一個村子裏,步行需要很長時間。孩子們基本都是附近村子的,離家遠的孩子中午都會帶飯在學校喫,杜吉秋知道女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怕孩子喫不好,就經常偷偷給海藍帶點錢買喫的,不過海藍基本上沒用過,因爲學校裏面還有海英和海美鳳,如果讓她們看到她花錢買喫的,回到家會跟海母告狀的。
“媽,今天咋想起燉雞了?我奶捨得?”家裏的雞都留着下蛋換鹽和醬油呢,不是年節,海母很少買肉,就是買了也是可着家裏的男人和海美鳳喫,王梅能搶到幾塊,杜吉秋和其他兩個女孩兒就不要想了,所以海藍很瘦,加上個子高,看起來像個竹竿。
杜吉秋看看門外沒人注意,海母幫着海美鳳和海寶“斷官司”,聲音傳出很遠,她壓低聲音道,“你爸回來了,這會兒正跟你爺在後園子摘菜,說是明天給你大姑帶去。”
海藍瞭然,“我知道了媽。”
喫飯的時候,儘管已經喫了一個大雞腿和幾塊雞肉,海寶還是向盆裏的雞肉猛衝,海藍不喜歡喫肉,只喜歡喫雞身上的零碎:雞爪、雞翅、雞脖子,這些地方沒有多少肉,不得海寶的喜歡,所以每次海藍都能分到兩塊。
海藍喫的津津有味,杜吉秋看得心酸,在她的觀念裏,哪有人不喜歡喫肉的,只是自己孩子懂事不跟人爭罷了。什麼時候她能讓自己孩子隨意喫肉呢?
晚上,海家老兩口給海大富使眼色後回了自己的屋,海藍已經回自己的小炕上睡着了。
杜吉秋知道海大富有話要說,就一直坐在燈光下給海藍縫棉褲,這些天總是幫廚,忙的都沒顧得上。
“曉藍媽,還沒睡呢?”海大富笑着坐到炕上。
杜吉秋看了海大富一眼,“嗯,曉藍棉褲還沒縫好呢,過幾天冷了,孩子該沒得穿了。”
海大富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棉褲,外面的料子已經洗的發白,裏面的棉花絮的很厚實,但也是新棉花摻着舊棉花,杜吉秋手巧,棉褲上的針線很是細密,她時不時地在頭上蹭蹭手上的針,彷彿沒有什麼比此刻縫棉褲更重要的事了。
乾巴巴地看了會兒,杜吉秋依舊沉默不語,海大富首先忍不住了,“曉藍媽,爸媽都跟你說了吧?”
“說什麼了?爸媽天天說的話多了去了。”杜吉秋咬了一下線頭,語中帶着幾分她沒有覺察的挑釁。
“那個,我這不是欠錢了嘛,欠的挺多的,美玲願意幫我還,我……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我也是沒辦法。”海大富斷斷續續地說着。
“然後你就想做陳世美了。”杜吉秋諷刺地笑了一下。
“啥陳世美,你說的也太難聽了,這不也是爲了海藍嘛,以後等我在城裏過好了,就把曉藍接過去,讓她也過過城裏姑孃的日子,如果可以,將來我也可以把你安頓在城裏,城裏人的日子纔是人過的日子。”
“可不敢想,我們啊就是個農村娃。曉藍自己有命就靠自己努力考出去,可不能讓她學她爸,靠別人往上爬,太丟人。”杜吉秋說到最後,有些咬牙切齒地瞪着海大富。
“你說啥呢,我是爲了我自己嗎?我這也是爲了海家才欠的錢嘛。”海大富還想狡辯。
“你放屁!”杜吉秋呸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