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容一手猛地抓緊了桌角,很用力,五指深深的陷了進去,“你說什麼?”
夜昭低低的垂着頭,心驚膽戰的說道,“殿下,顧相如今被皇上封爲了攝政王,既然是攝政王,那便等同皇上的弟弟,是您的皇叔,按照規矩……你應當……”
在他難看陰沉的臉色之下,夜昭的話沒敢再說出來。
自從上次追月樓之後,殿下的脾氣便越發喜怒無常,這東宮的太監宮女已經被他杖斃了無數。
“呵呵,本宮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麼?”他眯着一雙眸子,起身走了出去。
顧青禹坐在轎攆上,身側是替他打着扇子的宮女,還有侍衛。
南容在走出東宮那一刻,臉上的陰毒冷佞瞬間消失。
他一襲玄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鑲繡着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着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
烏黑的頭髮束起來戴着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髮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他微笑的走了上來,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知顧相前來,有失遠迎。”他端着太子的架子,隔着一段短短的距離便這樣看着顧青禹。
“叫皇叔。”他面上沒有一絲情緒的看向南容,吐出口的一句話在無形之中帶着一絲命令和威懾。
南容眼底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他如今雖是父皇封的攝政王,但到底不是真正的皇族。
更何況,他們年紀相當,憑什麼讓他太子之尊稱呼他爲皇叔。
“太子似乎不太願意。”他寡淡的看着他,說出口的話不見情緒,卻透着一絲藏在骨子裏的危險。
那精緻五官更是有着難以形容的瑰麗。
南容藏在衣袖裏的手狠狠的捏了起來。
顧青禹,他怎麼敢!
男人也不急,就這樣看着他,甚至連轎攆都沒有下。
他一襲青衣白衫,如瓊枝玉樹,栽種在青山綠水之間,盡得天地之精華,又似崑崙美玉,落於東南一隅,散發着淡淡華彩。
南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不甘情不願的吐出兩個字,“皇叔。”
顧青禹脣角含笑,眸光在人羣中環顧一週。
那雙清寡的眸子沒有再任何人身上停留,然而,明明是無害淡漠的眸光,看上去如沐春風,卻在無心人給了所有人一陣沉沉的壓力。
南容正在剋制着滿腔的怒火,卻見他伸出了一隻手,“過來扶本王,侄兒。”
“……”剎那之間,南容只覺得喉嚨傳來一陣腥甜,有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卻被他死死的嚥了下去。
即便如此,脣瓣的一絲猩紅還是落入了衆人的眼底。
衛初和衛黎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心中暗下決定,以後,要爲殷九卿馬首是瞻。
對方好歹是一國太子,高高在上,卻被主子逼到吐血。
在此之前,他們當真沒有想到,主子弄出這麼大的陣仗,竟然僅僅是爲了來氣一氣這太子殿下。
心中,可以說是服氣的。
南容將血吞了回去,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