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某這次登門拜訪,除了三團封箱戲的事,還有一件對月樓個人而言更爲重要的事想來求王團長?”
沈悠將劇本交給三團後,又與王世麒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王世麒看到沈月樓擺出一副鄭重神色,不由得好奇問道:“哦,沈老闆今日來此,還有何事?”
“呵呵,前些時日,月樓與陳叔閒聊時,聽陳叔說過,三團旗下如今還有幾座閒置的戲樓。
而這幾座戲樓不止每日荒廢不能盈收,還需派專人去打理,花費頗多。
是以,月樓此次特來爲王團長解此煩憂。
不知王團長可有將這些閒置戲樓售出一座的想法?”
沈悠的臉色慢慢變得平靜,彷彿在閒聊一般。
“出售一座閒置的戲樓?”
聽到沈悠的話,王世麒神情微愕,轉頭朝陳二奎看來。
陳二奎輕咳一聲,立刻接着沈悠的話說道:“老王,這件事確實是我對沈悠說的。
你之前就不止一次和我抱怨過閒置戲樓的問題,這也一直是你的一塊心病。
如今沈悠已經復出梨園。
他不願重歸京劇一團,又想繼續喫梨園這碗飯。
於是,我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自己買下一座戲樓,然後建立自己的京劇班底。
現在,你們一個迫切需要立足之地,一個想要快速減輕負擔,
我一想,把你們湊一起,這不正好是各取所需嗎?”
嘶!
聽到陳二奎的話,王世麒倒吸了一口涼氣。
買戲樓,建戲班,
您還真敢想啊?
現在京劇行業可不止是不賺錢,那完全是賠大錢的買賣。
體制內的京劇劇團都沒有自給自足的能力,要靠華夏財政補貼才能繼續維持運轉。
想要私人建戲班,開戲樓,這就是個無底洞,再多錢你也耗不起啊!
王世麒很想跟沈月樓說老陳給你出的絕對是個餿主意,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
不過,王世麒再轉念一想就立刻明白了,這種瘋狂的想法絕對是沈老闆自己的主意,老陳只是在配合他演戲而已。
看着沈悠投過來的殷切目光,王世麒只能溫聲婉拒道:“沈老闆的心意王某領了,不過,三團只有這些戲樓的使用權,這些戲樓的所有權並不在我這個團長手裏,就算王某想要出售也沒有辦法啊?”
“呵呵,王團長如此神通廣大怎麼會沒有辦法?
三團這兩年在王團長的手上發展迅猛,上面對王團長做出的成績十分滿意,審批一座戲樓的產權轉移應該不是難題。
更何況,出售閒置戲樓是一件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您減了負,我得了容身之處,何樂而不爲啊?”
見王世麒仍然不爲所動,沈悠只得繼續說道:“王團長可還記得自己的承諾?
您當日曾對陳叔說,只要月樓能寫出一部好劇,幫您在三團封箱時長臉面,
您就會幫沈某在梨園中完成一個力所能及的心願。
雖然現在還未到三團封箱之時,但沈某的劇本您已看過,也覺得十分滿意。
所以,月樓希望您能兌現當日承諾,把其中一座閒置的戲樓賣給沈某。”
不到萬不得已,沈悠也不想用到這個承諾,用了就有威逼脅迫的嫌疑。
不過,見王世麒始終油鹽不進,他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唉,沈老闆既然這樣說,那王某也與您說句實話吧,
審批的事確實不算困難,
把一座閒置的戲樓賣給您也沒什麼太大問題,關鍵是,以您的財力根本就買不起一座戲樓啊!
就算您用了這個承諾,您想讓王某把三團旗下閒置的戲樓賤賣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還請沈老闆三思。”
王世麒見沈月樓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只能把自己的顧慮全攤開了說。
原來是這樣!
怕我付不起買樓錢啊!
好吧,我也確實付不起這錢!
但我會想辦法啊!
沈悠其實早就想好了對策。
於是,他直接對王世麒試探問道:“王團長既然知道月樓的財政狀況,那我們也就不多說廢話了,
閒置戲樓中最便宜的一座作價多少?還請王團長如實相告!”
“天橋對面,戲樓衚衕裏的那座明月戲樓,作價三千五百萬華夏幣,這已經是最低價了,一分一釐都不能再少。”
王世麒如實說出了明月戲樓的底價,只盼沈月樓可以知難而退。
沈悠朝陳叔看了一眼,見陳二奎點頭,他這才笑道:“呵呵,三千五百萬華夏幣,月樓一時間確實拿不出來。
不過,沈某這裏還有個提議,王團長不妨聽一聽?”
王世麒聞言向沈月樓看來,他想聽聽沈老闆還能說些什麼。
“沈某願與王團長簽定一份五年的合約,明月戲樓先租後買,租金爲一年一百二十萬。
若是月樓能在五年內湊出三千五百萬華夏幣,則任意時間都可選擇一次付清全款,到時明月戲樓的產權直接歸沈某所有。
若是五年後沈某仍然拿不出這麼多錢來,那買樓的事就直接就此作罷好了。
不知王團長意下如何?”
沈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世麒皺眉沉思:這個方案對我們三團很有利,既不用三團出人手財力費心打理戲樓,
又可以拿到一年一百二十萬的租金,唯一的條件也只是需要羈押明月戲樓五年的產權而已。
把明月戲樓賣出三千五百萬的價格雖然有點低,但也不算虧。
能不能從別處再找些補償?
王世麒心中一動,突然對沈悠說道:“沈老闆說的這個方案王某可以考慮,不過,王某也想要再加上兩個條件。”
沈悠好奇朝王世麒看來,含笑言道:“王團長請講!”
王世麒沉聲道:“第一個條件是,五年之內,沈老闆創作出的所有劇本我們京劇三團都擁有優先使用權,當然,編劇費用我們也會以略高於一點的價格支付。”
“呵呵,劇本的優先使用權可以歸你們三團,至於編劇費用就算了吧。”
沈悠擺擺手,他對這事表現的很淡然:“不止這五年,以後沈某寫出的京劇劇本,只要是用於京劇演出的,
沈某都是分文不收的,
若是電影或電視想去改編,沈某纔會收取相應的版權費。”
“沈老闆真是高義!”
王世麒心中有些感慨,卻又更希望沈月樓能答應第二個條件了。
只聽王世麒肅然道:“這第二個條件便是,若五年後沈老闆沒有財力買下明月戲樓,那沈老闆就必須加入我們京劇三團。”
王世麒內心很欣賞沈月樓,他相信日後有了沈月樓的加入,三團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唉,這是讓我賣身買樓啊!”
沈悠沉思不語,掙扎了許久才終於應了下來:“可以!”
五年要賺三千五百萬華夏幣,平均一年七百萬,今年不到兩個月就賺了一百多萬,努努力應該就能超標了。
最終,沈月樓和王世麒在陳二奎的見證下立了約。
離開三團後,沈悠去看了一下自己的明月樓,場地很大,擺設有些陳舊。
整個明月樓分上下兩層,上面是戲臺和雅間,下面則是大廳和茶桌,後堂有宿舍和廚房。
沈悠置身其中,閉上眼睛彷彿能感受到一兩百年前這裏的氣氛。
跑堂的小夥計一定很機靈,嗓子清亮,端茶遞水討賞錢。
戲臺上的旦角會很風韻,並不總是唱喜劇,有時也會唱幾齣悲情或有點下流的戲,色而不淫,哀而不傷。
樓中來往的客人有的尊貴有的低賤,他們喝不同的茶,聽得卻是一樣的戲。
再睜開眼時,一切都消失了。
沈悠黯然嘆息,卻又馬上重拾了好心情。
因爲,他終於有了一座屬於自己的戲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