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璇只能踮起腳尖,兩手把他的頭拉下來繼續進行人工呼氣運動。哇,累死了,累死了,原來這也不是省力的事情,她這樣呼氣,都快沒氣可呼了,可到底她的仙氣渡了給他沒有?他怎麼皺着眉頭,難受的樣子?
震飛已到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的地步,只見他兩手迅速地甩掉她那雙魔爪,然後照葫蘆畫瓢似的捧起她的臉,反攻回去。一段“脣槍舌戰”,才擾亂了那個只會不斷呼出二氧化碳的女人。
等等,等等,怎麼回事?他的舌頭,他的舌頭,唔唔唔,任震飛,這個混蛋,色狼,乘人之危!他以前,吻她,只過氣給她,這回,他太過分了!
震飛俯頭,嘴角噙着笑意,滿意地看着那緊閉雙眼,已清醒過來正掙扎的女人。但他卻沒放手的意思,依然霸道又溫柔地奪取着她的空氣。
片刻之後,慘啊了一聲,任震飛放開了懷裏的女人,捧着小腿單腳到處跳。這女人,這時候怎還那麼兇?
陳彩璇滿臉緋紅,指着他氣道:“你,你,你太過分了。”
震飛用手又揉了幾下小腿,才用手背抹去嘴角的唾沫,笑道:“是你主動的,如果我不迎合你,豈不很傷你自尊心?”
彩璇臉漲紅,冷哼了一聲道:“我是把氣還給你,你少在這裝蒜。”
震飛點了點頭,說:“好,你已經還了,我已經吸進去了。”說的時候,憶起剛纔的痛苦還情不自禁地皺皺眉頭。
這下子,彩璇反倒有點搖擺不定,猶豫地問道:“還了?”真的還了嗎?
震飛又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向她揮了揮手,邊轉身離開邊道:“晚安。”留下那個滿腹疑問,仍是懵懵懂懂不知咋回事的女人。
瞧着他離去的背影,彩璇愣在原地。半天她都回不了神,不時不經意地摸摸自己的嘴脣,摸摸自己的胸口,直到房門被急促的敲響,然後是暴力的打開,彩璇才清醒過來。
“璇,你沒事吧?那氣,還給任震飛了?”梁一斌幾個箭步衝了進來,緊張地問道。
彩璇抬頭看他,慢慢地說道:“還了,他說還了。”
“還了?”一斌抓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頭,仔細地看着她的氣色,接着道:“怎還的?”
彩璇的雙頰出現紅暈,彆扭地說道:“你別管那麼多,反正還了就是。”
一斌仔細地看着她的臉色,半響,他臉色緩和了下來,淡淡地說道:“好,還了就好,以後就別再掛心這事。”
彩璇疑惑地看着他,他怎麼由緊張兮兮變得滿不在乎?然後,彩璇想想之後,手捂心口,努力在深呼吸,然後吐氣,再深呼吸,如此三番。
一斌見着,皺眉,緊張地說道:“你幹什麼,不舒服?”
“我在測試,看看把氣過給他之後,是否有什麼不妥?”
“那有不妥嗎?”一斌緊張,但又忍耐着盡力顯得語氣平靜地說道。
“沒有。可是怎會沒有呢?你們不是說,我還了之後會死嗎?我怎麼沒死?”
“你?”一斌看着她,半響,把她摟到懷裏,嘆氣說道:“你真的是我認識的老太太嗎?”
彩璇把臉埋在他胸膛裏,有種安心的感覺。好一會兒,她才抬頭笑道:“不是,我不是陳婆婆,我是陳彩璇,一個比你不知年輕多少歲的女人。現在,你可以反悔,可以隨時離開,沒義務照顧我後半生。你要還的債早已還了,所以,你現在可以安心地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例如去娶素馨。”
“我啥時還債了?我有說欠你債嗎?”
彩璇噎着,兩眼乾瞪着他,良久,她才軟軟地說道:“當你在她墳前,陪了她許多年,這欠她的早已還清。”
一斌聽着有點不爽,兩手搭在她肩頭,俯頭看她,嚴肅地說道:“璇,我與她,與你之間,並不是相欠的問題,是感情,是相依爲命的感情,你懂不懂?”
聽到他如此說,彩璇吶吶地說“我”,卻不知怎麼解釋,感覺自己玷污了他對陳婆婆的純真感情。
見彩璇有點左右爲難,一斌心疼地沒再說下去,轉而把她推到牀上,說道:“睡吧,很晚了。”然後,自己化身成一隻貓,靠在她腳邊睡覺。
窗外,月朗星稀,萬家燈火,不時飄來鄰居家那香噴噴的菜香味。窗內,四人圍着一張飯桌坐下,桌的上方是一盞發着柔和白光的吊燈,氣氛貌似很溫馨。
四肉一湯,肉香味不斷撲進四人鼻中。本是讓人充滿食慾的菜式,如今卻見三個男生都是一副愁苦面容。
陳彩璇捧起飯碗,冷聲說道:“喫飯。”然後,自己主動地夾肉拌飯喫起來,根本看都不看另外三個紋絲不動的男生。
任震飛看她喫得滋滋有味,嘆了一聲,然後喝光了跟前的一杯白開水,起來轉身去沙發坐下看電視。
陳旭維拿着筷子,在幾盆肉裏挑着,不知該夾紅燒肉、還是咕嚕肉,亦或是魚鬆和清蒸鱸魚好。這幾味,這些天都喫怕了,都是滿桌的肉,再香都喫怕了。現在,只覺他們又油,又膩,又腥!
彩璇眼都不眨,面無表情地說道:“不可口嗎?”
維維憋憋嘴,小聲地說:“可口,可是,媽媽,爲啥這幾天一條菜都沒有?”他從不知道,原來素菜是很美味的,明明他是肉食動物,偏偏也受不了天天喫肉,一口菜都沒有的日子。
“菜?”彩璇愣了愣,接着道:“你想喫?”他不是肉食動物嗎?
維維拼命點頭,生怕一個不小心,飯桌上從此少了素菜這一味。
梁一斌這時也插嘴說道:“璇姐姐,貓也要喫菜的,老喫肉會拉不出大便的。”
彩璇有點驚訝地哦了一聲,似乎有點意外她兒子和貓會是要喫菜的人。家裏不是隻有一個人需要喫素菜的,怎會連那人的兒子和炮炮也吵着喫了?
震飛在沙發那邊笑笑不語,繼續無所謂地坐着看他的電視。制裁他的肚子,那不是大家一起受罪嗎?
一斌見她竟然執迷不悟,嘆了口氣說道:“璇,你不知道貓也要喫草的嗎?”
“是嗎?我只知道貓肯定喫腥。”
一斌的臉垮了下去,他不是說笑的,不是說笑的,她要虐待某人,幹嘛要連累他們兩個無辜的人?哇哇哇!
彩璇捧着飯碗,面無表情地看着兩個苦瓜般的面孔,求助的眼神看着她。好吧,他倆的確很無辜,好吧,她無可無不可地說道:“今天這頓先將就着。”
“那明天呢?”兩把聲音異口同聲問道,還有一把雖沒出聲,卻也是緊張地抿着,眼睛看向這邊。
彩璇發呆,不合時宜地發呆,在兩雙哀求的眼光催促下,她才慢騰騰地說道:“喫菜,明天。”不情願地說了出來,然後不甘地睨了某人一眼,某人厚着臉皮友善地對她笑笑。
喫完放下飯碗,彩璇轉頭看向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除了水,這幾天的晚上,沒見他喫過別的東西,他怎麼就不會餓暈?難道他修仙就能免了食物,這麼省錢省事嗎?
感覺到她的凝視,震飛轉過頭來,溫和地對她笑笑,問道:“有事?”
“洗碗。”彩璇不留情面地大聲喊道。
震飛的笑容僵住,這些天每聽到這句話,他還是不習慣。但,想了想,他默默地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依言收拾起碗筷。白喫白住,不事生產,還不用下廚的男人,怎麼也該洗碗表示一下,即使那些菜式,他根本不喫。
“叔叔,我來吧。”維維看着,也於心不忍,別人除了白開水,根本沒夾肉喫過一丁點。只怕早就餓壞了,還洗碗?
聽到叔叔兩字,震飛停下了手,認真地看着維維,忍不住撓了撓耳朵,好一會,他才擠出了點笑容說道:“不用,你去做作業吧。”
彩璇摸着下巴看他,這些天,每逢維維喊叔叔的時候,她都看出他笑容瞬間風化的慘樣。他在乎維維?這信息,讓她有點驚訝且歡喜。
震飛臨去廚房前,生氣地睨了睨彩璇,這女人擺明懂他感受,卻在幸災樂禍。
震飛走後來前,做飯屬於梁一斌的活兒。震飛來了之後,洗碗這活歸到他那去。明天開始,她會翹起二郎腿,就讓這兩男人包下家裏廚房的粗重活,想着,她開心地不做聲笑了起來。
炮炮見她笑得狡猾,不禁全身打了個冷顫,然後屁顛屁顛地跟着她來到沙發,見她坐下便一躍跳上她的大腿,喵喵幾聲,然後問道:“璇姐,什麼事那麼開心,笑得那麼燦爛,說出來讓大夥聽聽?”
彩璇低頭,看着這隻小色貓,靠在她的肚皮前,猶豫着是否該掃他下地,未等她想好,已經有一隻大手直接伸過來,拎起炮炮,扔到地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彩璇身旁,與炮炮怒目相向。
彩璇對這行爲不做聲,轉頭看他,驚訝地問道:“洗完了?”那麼快,能幹淨嗎?她不禁摸摸自己的肚皮,只怕今後它們得遭罪了?
震飛點頭,對剛纔自己的所作所爲一絲愧疚之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