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彩璇每天仍是過着三點一線的簡單生活,一隻貓,一個小男孩陪着她,她已知足。一斌被扔回牀尾,她的腳邊睡覺,即使他多次抗議,仍是無效。他再吵,彩璇聲言要丟他上街,他只能乖乖地閉上嘴。
彩璇沒再吵着要找男人,要給維維一個完整的家庭。偶然,彩璇接到列冰冰,她媽媽的來電時,纔會提及這事。而她總是以孩子還小,怕被虐待爲由,拒絕再去找別的男人。
陳旭維最近的桃花朵朵開,喜歡圍着他的小女生越來越多,其中一對姐妹,總穿着紅衣和綠衣的女孩,總是粘着他。特別是那個穿紅衣的小女生,跟着他幾乎寸步不離。但,維維卻喜歡粘着任歡,這怪異的三人行,至此持續了許多年。
短短半年內,陳彩璇雖沒升職,但薪水卻翻了幾倍,這與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有分不開的關係。而這段時間,身在分公司的嘟嘟,卻因爲不善管理,被降職,最後還被辭掉了。她離開公司的時候,不但事業愛情不行,連身體都出現了狀況。看着嘟嘟的大起大落,彩璇唏噓不已。
這天下午,陳彩璇抽空去探望剛生完小孩的黃曉敏,她的女娃娃很美,很精緻,完全看不出內裏有着狼的基因。如果不知根底地,那這個女娃從外表看,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所以,曉敏見到她的時候,千叮萬囑,要她幫忙守口如瓶,即使對這女娃,也要保密。彩璇當然明白一位做母親的心情,所以她笑笑,舉手說道:“我發誓,絕不說出她的身世,否則我一輩子單身。”
“去你的,用不着你發誓,你趕快給我找個男人嫁了。要不,你家裏那位帥哥,將就將就也可以。”曉敏緊張地說道。
看着身材臃腫,臉也浮腫的曉敏,彩璇喫喫地笑道:“梁一斌?”
“對啊,我覺得他對你真心的好,這大半年堅持天天接送,忙裏忙外,還能賺錢,你說,有哪個男人做得到?”
“他有去賺錢嗎?”這傢伙,不事生產,每天人界貓國兩邊跑,象有兩頭家似的,怎不見他累得趴下?
“哎喲,你看看,他的衣服,他的車,不賺錢能有這些嗎?”曉敏正兒八經地說道。
彩璇憋着笑,不吭聲,暗想那傢伙要錢也不是通過合法勞動得來,都是用他那爛貓術找來的。但她,不想暴露梁一斌的身份,既然關宗良不說,她沒必要說出來。
想必,關宗良根本不想曉敏捲入妖界中的事情,他努力地與妖界撇清關係,與曉敏過着正常人的生活,他自己也鮮少動用狼術,露出真面目出來。
這麼平靜而幸福的生活,一直是彩璇想要,卻要不來的。家裏,除了她自己,都是怪物,她能安靜纔怪?
從醫院出來,有一個陌生的來電,彩璇猶豫了一下,才決定接電話。
“喂,哪位?”
“您好,請問是陳彩璇小姐嗎?”
“是的,請問你哪位?”彩璇皺了皺眉,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營銷電話,所以不熟的電話,她通常拒接。
“我是正公律師事務所的夏梓櫻律師。”
“律師?”彩璇的心咯噔一下,媽呀,她犯什麼法,怎會被律師找上門了?
“是的,你可以稱我陳律師。我是受任震飛先生的委託,轉贈他名下的一間大屋給你。”
彩璇有點受驚過度,拿着手機,兩眼無焦距望着遠方,站在那兒,忘了回應對方。
陳律師又接着說道:“請問陳小姐,您什麼時候有空,能過來律師事務所一趟,辦理一下手續?”
等了良久,陳律師仍是沒等到她的答覆,以爲電話出了故障,連說了幾次“喂,聽到了嗎?”彩璇這才驚醒過來,連忙說道:“聽到聽到,我立即過去找你,可以嗎?”
“好,我等你。”
憑着陳律師給的地址,彩璇坐出租車,沒多久就趕到了正公律師事務所。
這半年來,她沒問過關於任震飛的任何事情,包括他的行蹤,因爲哀莫大過於心死,她的心已經死了,對這個孩子的爹不抱任何期望。所以,今天突然通知要接收他贈送的財產,她非常驚訝,卻沒一絲喜悅。
陳律師,短碎頭髮,白襯衫黑西褲,打着領帶,一副幹練的樣子。一見到她,陳律師就熱情地走過來迎接她,跟她握手,親自把她帶到辦公室裏坐下。祕書送上一杯香噴噴的龍井茶,兩人嘆着茶,纔開始講正事。
陳律師把相關的文件,包括一封震飛給她的信,都交給了她。在正事談完之後,彩璇纔有機會問出了一句:“請問任震飛是什麼時候委託你辦這事的?”
“上週。當時,因爲有件官司,沒立即通知你,真是抱歉。”
彩璇笑了笑,說聲沒事,才離開了律師事務所。但她的心情卻比來前更加的沉重,知道他的信息比不知道更痛苦。
上週?上週他曾經回來粵城?他這半年來根本沒離開,沒跑去什麼仙山,卻沒回來看他們一眼。她,沒感情,他不看也罷。那,兒子呢?他的骨肉,他也能這麼狠心地說不要就不要?這男人,太他媽的狠心了,根本不是人!
想想也是,他的確不是人,早死掉不知多少世紀了,真不知他當初怎成仙的,居然讓這種冷血的人成仙?這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在江邊走了一段路,散散心,記起他那封信,她就找了張石凳坐下來看信。
“彩璇,對不起,請你原諒,請你別再生氣!臨走前,我把名下的房子轉給你,就是你上回去過的那房子,希望你喜歡。還有,紫林素食館暫時由任青瀚負責打理,等維維長大成人後,再轉交給他打理。”
短短幾句話,彩璇不斷地重複讀着,卻怎麼也感受不到他對她的一滴情義,看來這段時間以來,的確是她多情了!他本就無心,救她纔有了維維這個意外,強求他負責維維這個意外,或許是她不對吧,不對吧,不對吧!如果不這樣想,她會瘋掉的!
若幹天之後,陳律師送來了鑰匙與房產證。拿着鑰匙,彩璇掙扎了很久,有骨氣的話,她應該立即把他的房子賣掉或者捐出去,但,心底有把聲音告訴她,不行,她不捨得。他對她無情,但,她卻是有情的,很不爭氣。
再想想,這房子留給維維將來娶老婆,那也是不錯的主意。這樣想着,自欺欺人的想法,陳彩璇才心安理得地帶上維維與一斌前往那複式房子。
房子門窗緊閉,當初一塵不染,如今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這裏顯然已很久沒人回來住了。房子內是刺鼻的灰塵和黴味,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再也找不到蹤跡。
三人合力花了幾個小時搞清潔,把房子徹底地洗了個乾淨之後,彩璇纔要維維做決定,他們住哪?
維維瞧了瞧這煥然一新的房子,手指了指這地,說道:“這裏。”
彩璇瞭然地微微一笑,任誰都會挑這房子,而不是他們原來那套。所以,三個人又興致沖沖地回去搬了行李過來。
彩璇拿着行李,直接找到任震飛原來住的房間。推開門,這裏的佈局沒任何變化,那落地鏡也是好好的放在那兒。放下行李,彩璇來到落地鏡前,輕撫着這鏡子,糾結許久,最後她還是忍不住東摸西摸,找到開關,打開了石門。
一直跟在身後的維維與一斌都忍不住輕啊了一聲,然後雙雙好奇地跟着彩璇進去。穿過一條長廊,彩璇再次來到她熟悉的密室,打開了室內所有的燈。
燈火輝煌,一切的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幾張墊子安靜地放在一邊,壁畫靜靜地在牆壁上展示着,除此以外,不再有別的物品遺留下來。還以爲,在這裏,或者能發現震飛的一些私人物品,但顯然,這男人很謹慎,離開的時候沒留下他的任何蛛絲馬跡。
梁一斌沿着牆壁,走了一圈,然後站在室內中央,瞧着眼前的壁畫,驚訝地“咦”了一聲。
彩璇與維維都不明所以地看看他,還是彩璇忍不住問道:“你發現了什麼,是不是這壁畫上的山你知道?”
一斌雙手交叉橫在胸前,點點頭,說道“這是崑崙山,通往天上的唯一道路。任震飛這傢伙,還真的是神仙哦!”然後拍拍維維的小肩頭,豔羨地說道:“小子,你可是神仙之後。”
彩璇木然地看着他倆,似乎這是多悲催的事情,這神情令那兩個本笑着的男生頓時僵住了笑容。她不笑,他們也不敢笑了,這又刺痛她的心了吧?
“一斌,這崑崙山,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崑崙山嗎?”彩璇躊躇半響,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一斌點點頭,說道:“是,但凡人與我們這種屬於妖界的,是無法去到那個入口。”頓了頓,他接着道:“你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