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很鬱悶,正在借酒消愁。這位是荷蘭水手,二十多歲,身體精壯正是當打之年,卻已經當了十年的水手,航海經驗十分豐富。
前幾天四十歲的老水手長退休了,這位幸運地在海上漂泊二十多年沒有出事,攢下足夠的錢,和人合夥買了一艘二手的小型三角帆船,成了人人羨慕的船長,跑起了安全的短途運輸,還把安特衛普最撩人的酒館女郎娶回了家,正是我輩水手的楷模啊。
本來按資歷,按能力都應該是自己升爲水手長了,可是混蛋船長不知怎麼了,看上了威廉那個小白臉,那傢伙幹什麼都不行,就會拍船長馬屁,打小報告,領着船長尋花問柳。自己一時衝動揍了那小子一頓,還被船長打了,扣了兩銀幣的工錢。
剛纔自己花了一個銀幣請這裏的酒館女郎瑪麗昂喝酒,這位女神十分敷衍,連笑都沒對自己笑一下,這也就罷了,不管誰都不喜歡一個喝得醉醺醺的水手。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自己清清楚楚的看着那個小白臉也是花了一個銀幣,結果瑪麗昂笑得跟花兒一樣,恨不得坐在小白臉身上,還免費贈送了小白臉一杯。
哼,長得好看就可以爲所欲爲麼?小白臉都該死。托馬斯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邊罵罵咧咧,掄起醋鉢大的拳頭向着那張臉狠狠地打去,“klootzak!”
那個小白臉一側身,托馬斯只覺得自己的腋下和腰被託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飛去,一個嘴啃泥倒在地上。
看來小白臉是有功夫的,不好惹,托馬斯人雖然醉了,腦子卻還清醒,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跑掉了。
酒館裏大多是身強力壯的水手,最是佩服能打的英雄好漢,見老四輕鬆地制服了醉鬼,不由一起鼓起掌來,還有口哨聲響起。
酒館裏打架是常事,大肚子老闆聽到聲音走出來,見沒出什麼事情,又免費贈送了老四一杯荷蘭人蒸餾的白蘭地,慢悠悠地回去了。
老四向叫好的人拱拱手,又回頭和瑪麗昂聊天。
在老四看來這酒館女郎這個職業就是酒託,不過人家把普通的酒賣得那麼貴,也不是空手套白狼,除了要陪聊,還爲客人打探消息。
老四找酒館女郎聊天不是無聊了找陪酒的,他是嘗試着問一下,有沒有加百列神劍的消息。
瑪麗昂媚眼看着老四,“這裏是沒有這個東西的線索的,你要想獲得更隱祕的線索,可以去裏斯本和休達的酒館,那裏的酒館女郎消息最是靈通,不過請她們喝酒,可是用金幣結算的哦”
老四並沒有失望,他也不指望一下子就得到確切的消息,不過至少瑪麗昂給指出了進一步獲取消息的方法了不是?拍拍手,謝過了瑪麗昂,向座位走去。身後傳來瑪麗昂糯糯的聲音,“以後你來找我,不用買什麼酒,打聽消息是免費的哦”
聲音酥得入骨,大有老四勾勾手就能跟老四回家的樣子。
瑪麗昂是水手心中的女神,老四對比了一下,和鎮花艾莉婕長得差不多。不過艾莉婕家裏是貴族,打扮莊重得體。瑪麗昂化的妝比較濃,有股化不開的風塵味兒。
在這個年代女性地位很低,老四對這種出來工作,自食其力的新女性還是非常敬重的。在拉烏爾敬仰的眼神裏回到座位上,老四準備離開了。
香腸沒有喫完,被拉烏爾打了包。老四發現雖然平時極端環保騙子們總是大罵食品添加劑和防腐劑,似乎純天然的就是最好的,然而中世紀的香腸沒有添加劑,真的很難喫。
忽然有一位穿得很華麗的帥小夥子走了進來,大聲吆喝着,“馬爾科船長的船招水手了啊,每個月五銀幣,只招十個人,滿了就不要了啊”
立刻有幾個醉漢上去報名,還有幾個在打聽是跑哪裏的船,原來酒館裏還有人才市場的功能。
老四和拉烏爾走出酒館,見好多醉燻燻的水手向酒館後身搖搖晃晃地走去,心想那裏還有什麼店鋪麼?要不要去看看?拉烏爾忽然露出猥瑣的笑容,擠擠眼睛,“那裏,是‘那種’地方哦”男人之間的對話,老四立馬領悟,原來是洗頭房之類的地方。
拉烏爾倒是不像某個荷蘭船上的新任水手長威廉一樣領着老爺學壞,有點兒不屑地說,“那裏很便宜的,老爺的身家可不能去那裏,太跌份了。大教堂後身那個酒館旁邊有個高級的會所,都是美貌又有才藝的姑娘呢。而且以老爺的能耐,瑪麗昂都能勾勾手指頭跟你走。那裏的姑娘肯定歡迎老爺呢”
老四很是得意,“那是,我去那兒的話,以我的顏值和儒雅,她們都得倒找我錢。啊,呸,呸!被你小子帶偏了,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咱是高檔人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再說拉烏爾在旁邊呢。啊呸,君子慎獨,拉烏爾在不在咱也是高檔人兒。
忽然想起大前天和一羣沒文化的中世紀土著篝火晚會喝得痛快,似乎和鴻儒也沒啥關係。轉念又一想,這叫羣衆路線,和檔次高低兩碼事。不過說到鴻儒。。。。。。
“波爾多大學在哪裏,能不能去看看?”
拉烏爾說看來是來不及了,大學在南郊,有點兒遠。是法蘭西面積最大的大學。嗯,裏面的理工學院還是挺有名的。
老四琢磨自己還不是貴族的情況下,那些教授和天之驕子們估計是挖不來的,去也沒用。再說還沒決定建什麼工廠,需要哪方麪人才。“算了,去咱家葡萄酒出口的碼頭看看吧”。
結果拉烏爾說葡萄酒碼頭不在河邊,在北面專門挖了個內港,所有的葡萄酒都在那邊交易。
紫金馬鈴聲響,兩個人酒駕順河邊向北而行,這個不遠的內港裏有不少大船,老四也不懂是什麼船型,反正肚子很大,看上去就很能裝的樣子。三角的,四角的帆都有,都很破舊,反而給人航海多年,很是可靠的感覺。
機械吊杆吊着酒桶,一桶桶地往船上搬運。老四不由想起現代港口方便的集裝箱和巨大的起重機。不知道同道裏有沒有學這方面機械的。不過那樣的話可能反而糟糕,每三個月只有七天在這,時間是硬傷,現研究蒸汽機估計是來不及的。
岸上拉酒桶的馬車來了又走,綿綿不絕。這裏是北歐最大的葡萄酒產地。希臘、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的酒運到北面就太遠了。
岸邊有個葡萄酒交易中心,是對偶爾來的小船主做生意的,價格要貴一些。大宗的生意荷蘭人都直接和酒莊簽好了合同,只是運到這裏裝船而已。旁邊還有個阿姆斯特丹銀行,爲這些海上馬車伕們服務。
老四和拉烏爾轉了一圈就走了,也沒仔細看,這裏目前不是重點。老四他們走後,托馬斯從船艙裏鑽出來,拍拍胸口,嚇壞了,酒都醒了。沒想到這兩個人這麼記仇,追到這裏來了。剛纔看到他們來,慌慌張張往船艙裏跑,差點兒又摔了個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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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爾多之行圓滿結束,老四還引領了一把新式帽子的流行。回來後見到梅先生也回來了,問了問加百列神劍的事情,果然不知道。要問他張天師、真武觀、普陀山、崑崙祕境什麼的他還能給你細講一下,這個世界他也不過是個遊客而已。
次日是最後一天了,上午老四跟大家一起去做了次禮拜。老四完全不知道流程,不過跟着大家濫竽充數是沒問題的。主要也不需要什麼互動,全程都是弗朗西神父在主持。
跟着大家捶着胸口懺悔,嘴裏喊着“我有罪”的時候,老四不由得想起了對娜娜的承諾,結果現在又惹上了萌萌,果然非常慚愧的感覺。跟着大家誠心地懺悔了一通之後,心情就好多了,似乎錯誤和愧疚都給了阿蒙神,自己獲得了重生。
所以那些歐洲強盜們燒殺搶掠一番之後,誠心懺悔,再捐教會點兒錢,心裏就平靜了。畢竟是凡人嘛,爭取更多的收穫是本能。我已經懺悔過了,求得了阿蒙神的原諒,就可以安然地享受努力的成果了。
連老四這樣堅定的辯證唯物主義者,在經過一番懺悔和儀式之後,都覺得精神受到了洗禮,心情獲得了平靜,宗教的洗腦作用果然不同凡響。
所以科學正確的辯證唯物觀,沒有在發源地成功,而是在講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東方大放異彩,是有深刻原因的,
老四琢磨,如果以後真的常年留在這個世界,自己讀博士學的一身本事,要想在這個世界充分發揮,看來還得去明國纔行,華夏男兒對這玩兒意接受得快。亞伯拉罕廢物要思想改造成功,還有非常長的路需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