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根本就沒有傳到顧思思的耳朵裏頭去。
此時，方藝晴的身子已經有一半都在天臺外邊了。
“思思！”傅如桉厲聲呵着。
我拉了拉傅如桉的袖子，忙道：“快……快去阻攔思思，別讓她殺人，不然她後半輩子就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只要警察來了，方藝晴和吳浩就絕對會被抓到監獄裏頭去的。
到時候，自然有法律懲戒他們。
我知道，顧思思對方藝晴的恨很深。
等他們被抓之後，我們完全可以用別樣的辦法讓方藝晴在監獄裏頭受盡一輩子的苦，甚至還可以做出那種見不得光的事情。
但絕對不是現在。
俗話說的好，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顧思思已經承受了這麼多了，若是現在能忍住，以後想怎麼折騰方藝晴都行。
可要是沒忍住，真的搞出人命來，那她後半輩子就得進監獄了。
爲了這樣的一個噁心的連狗都不喫的人蹲那麼久的監獄，真的是不值得啊！
顧思思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此時此刻是被憤怒給衝昏了頭了。
傅如桉聽着我的話，也連忙站了起來，朝着方藝晴走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暈倒的吳浩卻猛地起身，抓起地上的刀，朝着我撲了過來。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第二反應就是趕緊躲閃！
但我哪裏有這個機會？
我拼命的想往後躥，可肚子像是揪住了一樣的疼，還有着溼漉漉的鮮血順着我的腿蜿蜒流淌下去。
吳浩面目猙獰，額頭上青筋暴起，大有一副要將我弄死的架勢！
傅如桉聽到了動靜，連忙回身撲了過來，連顧思思都沒有拉。
顧思思的嗓子裏頭髮出了一道像是終於解脫了一樣的喊聲，方藝晴的身子和尖叫，也是隨之從天臺上掉了下去！
傅如桉的步伐飛快，可還是覺得很慢很慢。
看似幾步路，但卻比天河還要遙遠。
就在傅如桉撲過來抱住了我，還因爲慣性在地面上擦出十幾釐米遠的時候，吳浩突然轉移了方向，像顧思思刺去！
糟了！
我心裏頭猛然咯噔一聲，吳浩這完全就是能拉一個是一個啊！
我幾乎是用盡了渾身力氣大喊：“思思小心！”
顧思思聽到了我的聲音，回過身來。
可那尖銳的匕首，卻從她的小腹狠狠的紮了進去！
噗嗤！
那是肉被劃開的聲音。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撕心裂肺的大喊：“不！”
吳浩的手很用力，刀完全沒入了顧思思的小腹裏，扎的很深，很深。
我拼命的推攮着傅如桉，想讓他去救顧思思。
可是，來不及了。
真的來不及了。
吳浩的嗓子裏頭有着獅子一樣的低吼，他拼命的推啊推。
然後，我就看見——顧思思的視線和我對上了。
是那麼的悲涼，痛苦，還有——死前的解脫。
我看見她像是一隻蝴蝶一樣，從天臺上掉了下去，連一個尖叫都沒有。
就……
只聽見咚的一聲。
我彷彿阻止不了自己的思想和話語了，只知道一個勁的哭啊哭。
天臺口上來了不少警察，紛紛舉起了槍，“都不許動！”
我不停的哭啊哭。
哭了很久。
哭到昏厥。
黑暗之中，我看見顧思思還在對我笑。
她說：姐姐，你別難過。
我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活着，怎麼一下子就這麼難了呢……
畫面一轉，我彷彿瞧見了顧思思的慘狀。
她從天臺上摔下去，腦袋都摔裂開了，鮮紅的血順着她的腦袋蜿蜒流淌，逐漸擴散，染紅了一大片的地。
她就那樣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睛一眨都不眨，手裏頭還緊緊的攥着一根我給她的棒棒糖。
我猛然驚醒，入眼的，是潔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滿滿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第一反應就是問顧思思在哪裏。
傅如桉看着我，沒有說話。
“她……還活着嗎……”我哆嗦着問。
傅如桉低低的道：“你先好好休息。”
“她是不是……”我連死那個字，都說不出口。
我已經泣不成聲。
傅如桉深吸了一口氣，出聲道：“那麼高的地方，怎麼可能活下來？下面一點保護措施都沒有做。顧思思，當場死亡，方藝晴也是。”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不要再想這些了。”傅如桉低低的道，話語中也帶着點難過，“後事，有顧父處理。”
“爲什麼會這樣……”我低喃着，眼神呆滯，“爲什麼會這樣……傅如桉，你告訴我，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在今天之前，我都在想，顧思思受了那麼多的苦，以後一定會很好很好的。
她會找到一個真正愛她，並且可以拋棄她過往所經歷的一切的男孩子，和她一起攜手走下氣。
可是，爲什麼到現在，人都沒了？
人都沒了，說其他的，還有什麼用呢……
傅如桉面色凝重，他的薄脣緊珉，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我也想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我作勢就要下牀，牙關都在發顫，“我要去看她……她的屍體在哪……”
“別去了。”傅如桉緊緊的拉住了我，“你現在不適合收到任何刺激。”
“我要去！”我尖聲大喊，“她是因爲我才死的……”
我聲音在抖，全身都在抖，“她是因爲我……要不是爲了救我，她怎麼可能會死……”
傅如桉緊緊的抓住了我的肩膀，拼命的將我摁住，“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清楚你要見她，你想看她最後一面，但你現在真的……”
“求你……”我低着頭，啜泣着：“求你了……”
傅如桉的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敗給了我，“那好吧。”
我臉色慘白，披着薄毯，去了警局。
我看見了顧父，他的情況沒比我好多少。
只是，他沒有哭，而是神情呆滯，一直盯着桌子，不知道在發什麼愣。
警察跟他說了很多話，他像是全都沒有聽見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