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是後宮裏的一處花園,名叫昆池苑,因爲其中的一面池塘叫昆池,所以才得名。
昆池苑的正南邊屹立着一座高大寬闊的牌坊,上面雕龍畫鳳,甚是氣派。牌坊之南是一個開闊的廣場,相當寬敞,甚至有點空曠,幸好栽種了兩排青松翠柏,青松翠柏的盡頭,矗立着一座巍峨壯麗的門樓,此爲提象門。
出了提象門就算離開了後宮,進入前殿的範圍,但仍屬於皇宮之內。皇宮這麼闊大,可謂深似海,張麟不可能一步跨出去,只能步步爲營,走一步算一步,先出後宮再說。只有離開了後宮,纔算是爲擺脫面首危機而走出了第一步,否則一切都是白忙活。
提象門雖然敞開着,但是門口有數名身穿重甲手持腰刀的禁衛把守,對於任何進出之人都要進行嚴格的檢查,沒有令牌,誰也無法隨意進出。看起來此處的門禁,比宮內其它任何門都要嚴格許多,像是極其重要之所在。
見到此種情景,張麟不免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身上持有太監高力士的腰牌,但是這腰牌只能糊弄普通的查驗,經不起嚴格的究詰,倘若禁衛盤問起來,定然會穿幫,那時就功虧一簣了。。。
雖然張麟心裏惴惴不安,毫無把握,但是,已經走到了這一地步,不可能再退縮回去,縮在昆池苑與呆在萃陽宮沒有任何區別,面首危機依然沒有擺脫,甚至有可能比之前更加嚴重,因爲他打暈了小六子,違反了宮規,這事隱瞞不住,必遭嚴罰。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怕個鳥!
爲了自由,爲了更好的活命,張麟豁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踏上昆池苑廣場中間兩排松柏夾持的甬道,目不斜視,施施然往提象門走去,心裏無數遍地唸叨阿彌陀佛,無量天尊,上帝保佑,希望給他好運氣,能夠矇混過關,順利出宮。
在提象門口有八位兇悍無比的禁衛把守,其中兩位筆直地站在門內,面朝昆池苑方向,另外六位立於門外,面朝前殿方向,如同八座鐵塔。他們身穿褐色甲冑,外罩黑紅相間的甲袍,手一刻不離的抓着懸於腰間的刀柄,無比森嚴地戒備着。
提象門是連接前殿與後宮之間的重要通道,皇上上朝退朝都要經過此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張麟若是知道他準備經過的門是整個皇宮之中最重要最森嚴的門,他肯定有一口老血好吐。
朝向後宮的兩名禁衛,一個長着牛眼,一個長着狼鼻,看起來比把守萃陽宮的禁衛更加高大,更加威猛,更加兇悍。
長着牛眼的禁衛見一個面生的太監,大搖大擺地走來,便抬起帶鞘的彎刀,遙指來者,面無表情地喝了一聲:“令牌!”
“內侍省高力士!”張麟簡潔地說,腳下沒有停步,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手裏拿出高力士的腰牌,向牛眼禁衛面前一晃,然後,略微拐了一個小彎,繞過對方的彎刀,繼續邁步前行,如入無人之境,意欲從兩名禁衛中間的空檔之中穿行出去。
之前遇到宮門禁衛,他都是這樣做的,一路暢通無阻,不知道這次會怎麼樣?
長着牛眼的禁衛稍微瞟了那腰牌一眼,便把腰刀一伸,橫在張麟的面前,厲聲喝道:“給我站住!”
“怎麼,不讓過?咱家不是給你看過令牌嗎?”張麟斜視着牛眼禁衛,不高興地嚷道。別看張麟表現出一副鎮定從容的樣子,實際上他心裏極度緊張,一顆心臟在急速跳動。
“你這腰牌只能在後宮行走,要離開後宮必須令牌,難道你連這一點也不知曉!”牛眼禁衛疾顏厲色申斥道。
張麟心裏咯噔一下,原來腰牌只能在後宮內部行走,不能離開後宮,他哪裏知道這些?看來這下有大麻煩了!
“嘿嘿,咱家拿錯了。。。令牌當然是有的。”張麟嘿嘿一笑,並沒有顯露出任何怯意,他知道若是被禁衛看出自己的心虛,必然要嚴加詰問,那時就會露出馬腳,後果堪憂。
他裝模作樣地在衣袖裏亂掏一氣,可掏了半天,什麼都沒有拿出來,最後衝禁衛咧嘴一笑,“哎呦,令牌好像不見了。。。”
“拿了令牌再來。”牛眼禁衛冷聲道。
“令牌是有的,可是不見了,到底丟哪裏呢?。。。上午咱家去了趟太極殿,莫非丟在太極殿周圍?”
張麟抬手揉着太陽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着,目光掃視四周,而後裝出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悍然伸手撥開禁衛的刀,大模大樣地抬步往宮外走去,試圖就這樣稀裏糊塗闖關出去。這樣的事,以前張麟也做過,而且還成功過,不過那時的對象是某幢大樓的保安。
“回去!”牛眼禁衛握刀的手一用勁,他的力氣相當大,可謂孔武有力,很輕鬆地將張麟整個人撥得倒了回去,使得後者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十幾步,差一點跌倒。
“兄弟,咱家記起來了,令牌丟在太極殿,請你通融一下,放咱家出去找令牌吧,找不到令牌可是要挨板子的。”張麟哭喪着臉懇求道,開始打感情牌,想引起對方的惻隱之心,開恩放他出去,一邊又挨挨索索靠近了宮門口,意圖趁禁衛不注意溜將出去。
牛眼禁衛並沒有爲張麟的表演而唬住,圓溜溜的大眼中閃出一抹兇光,用帶鞘的刀尖指着後者的胸口,表情冷酷地喝令道:“滾!”
“滾是沒有問題的,你能不能告訴咱家,怎麼樣才能去到太極殿找回我的令牌?”張麟厚着臉皮問道,他想從禁衛口中套出離開後宮的其他路徑。
對於張麟的問題,牛眼禁衛不屑於回答,他凶神惡煞地叱喝道:“你想找死嗎!”
“你怎麼說話的?”張麟生氣了,把手揣進懷裏,攥住了七星神棒,似乎要做困獸之鬥。但是他馬上想起,七星神棒並不是萬能的,對付個把手無寸鐵的太監還能勉強湊活,要同時對付八名手持利刃的禁衛,那想也不用想,不可能佔到任何上風的。而且不是佔上風或落下風的問題,而是作死!
除非張麟的腦子壞掉了,纔會做這樣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