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老友曾經教過我,陛下是女中堯舜,帝中文武,聖德如天,智慧如神,敦厚仁慈,寬懷大度。。。”張麟的嘴角抽搐着慘兮兮地答道。好在他的腦子還沒有完全被嚇糊塗,知道在此種情況之下,應該如何應對。
據張麟所記得的,古代的諫諍之臣,在觸怒皇上時,都是把皇上比作堯舜之君,以逃避死罪。
只是不知道自己這樣對答時,是否有用,能否活命?
“來人,拉出去砍了!”沒想到武則天不爲所動,看起來反而發怒了,當即放開了抵在牆上的手和腳,扭頭向門口喊道。
“是!”寢宮之門被嘎吱一聲推開,從外面闖進來兩名凶神惡煞般的侍衛,氣勢洶洶走來,架起張麟的兩邊胳膊就往來拖。
媽蛋,書上寫的方法一點都不管用!
張麟嚇得魂不附體,心肝發顫,急忙大聲叫道,“皇上你不能殺我!”
“給朕一個不殺你的理由。”武則天冷冷地說,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對於張麟如同對待待宰的囚犯。
“皇上,我不但會講故事,還有多種獨特技能,我會唱歌,我會畫畫,我會講很多種語言,我會做各種菜,我會設計絢麗多彩的服裝,我會做奶茶,我會釀酒,我會製冰,我會修橋,我會蓋樓,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以幫皇上做很多很多事情。。。”張麟王婆賣瓜,一股腦兒將自己所掌握的才能說了出來,希望其中哪怕有一項是武則天感興趣的,能夠被後者當成人才,或許就能免於被砍頭的生命危險。
武則天不動聲色,眼中浮現嘲笑的光芒,象看怪物一樣看着自賣自誇的張麟。
見武則天不爲所動,張麟豁出去了:“皇上不是爲找不到賜婚郡主發愁嗎,我甚至可以爲皇上赴湯蹈火,男扮女裝,冒充郡主到突厥去交差。”
男扮女裝去突厥交差?你現在已經是女裝好不好!還需要扮嗎?俟侯在旁邊的兩名侍衛心裏暗自發笑。
武則天也要發笑,雖然沒有笑出來,但是這笑意把她臉上的天子威嚴給泄掉了一大半,她抬手向站在宮門外的春香一招:“春香,去龍輦上將西域商人文書取來。”
“是,皇上。”春香答應一聲,快步流星出去,到龍輦上取來一份文書,來到寢宮。
“你將文書上的內容告訴朕,對了,饒你性命,若是不對,拉出去砍頭。”
張麟大汗淋漓,伸手接過文書,展開一看,上面都是鳥蟲爪印一般的文字,大部分文字與意大利文接近,但是其中夾雜着希臘文,張麟學過意大利文和希臘文,若是單獨用意大利文或希臘文書寫,他自信能夠讀懂,但是兩種文字夾雜在一起,意思就會發生變化,要全部看懂,還是頗爲困難。
突然,從宮門外面傳來一聲嬌美清脆悅耳動聽的喊聲,如同黃鶯啼囀:
?“啓稟陛下,鸞臺納言張柬之和梁王武三思二位大人有緊急要事在上陽宮外候旨。。。”
這聲音來得太及時了,聽在張麟耳中,如同仙樂臨凡,盪滌一切俗世煩惱,又宛如佛音救世,拔人於鐵水烈火之中。他的臉上浮現一抹馬上要解脫的笑意。
可是他高興得太早了!
“看不懂是吧。。。拉出去砍了!”武則天臉上浮現一種慍怒和威嚴,感覺被張麟這廝欺騙了,剛纔後者滿嘴跑駱駝,說會這個會那個,結果一試就穿幫,拿着文書卻不知所雲,這不是欺君又是什麼。
“陛下,我看的懂看的懂。”張麟連忙申辯,“只是草民畏懼天威,戰戰兢兢,魂不在體,滿眼昏花,哪怕給我漢字都看不清楚了。請陛下給我兩天的時間,我將靜心凝神,將文書內容準確無誤地謄譯出來。”
“兩天?行,就給你兩天!到時候你就只能怨自己命薄了!”武則天寒聲說,對於她來說,這份文書並不緊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此驗證張麟所說的能力是否屬實。
“謝陛下!”此時此刻張麟頭髮乃至全身的衣服完全汗溼了,彷彿被滂沱大雨從頭到腳澆淋過一遍似的。他真正體驗到什麼叫伴君如伴虎,簡直是如臨深淵,兇險至極!
“好生看護他!”武則天丟下一句話,袍袖一甩,邁動着蓮步,拖着曳地長袍,向着宮門外面緩緩走去。
對於武則天來說,情慾這種事,不過是她安娛晚年打發無聊時間的一種消費品,而皇位帝業纔是她所致力追求和竭力堅守的東西,絲毫不能有閃失。在她心裏,可能並沒有這麼嚴格的區分,但是,在她的潛意識中,孰輕孰重,早有明確的界限。
張麟身在禁衛森嚴的宮中,是跑不掉的,要殺要寵什麼時候都可以;而皇位帝業被無數人惦記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丟失。
跪送武則天離開之後,爲張麟捏了一把汗的萃陽宮的太監宮女面帶同情之色闖進寢殿,開始對張麟進行苦口婆心的規勸和遊說。
“秀男,皇上於你進宮的第二日就臨幸,說明皇上看重你,這不但是你的榮耀,也是咱們的榮耀。”翠兒率先說道。
“這麼好的機會你沒有把握,實在太可惜了!只能等到半個月之後了。”小六子滿心遺憾地說。
這麼說,接下來半個月武則天不會來找我的麻煩了?雖然如此,張麟也不敢掉以輕心,該籌劃的還得繼續籌劃。
“太可惜了。”小五子表示了一句惋惜,旋即唾沫橫飛,激情飛揚地說道,“要是你侍奉了陛下,馬上就會封官得賞,最賴也會成爲正牌供奉,位封六品以上,倘若得到陛下的恩寵,那麼將會如同五郎六郎一樣,身上永遠罩着皇上的光芒,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怕如宰相那樣的重臣見了,也得低頭拜見!”
“去,我纔不要這樣的光芒。”張麟嗤笑了一聲,無所謂地說。
“噓,秀男,你可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若是傳到陛下耳中,那可是要掉腦袋的。”翠兒連忙壓低聲音進行警告,並且轉頭左右四顧,看看有沒有別人偷聽他們談話。
張麟聽了這話,心中凜然,不再作聲,剛纔的經歷讓他親身體驗到什麼叫伴君如伴虎,兇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