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6千章）
說實在的雲希希沒想到城主府會有這麼多藏書，站在城主府的藏書室裏面仰着頭看着一直架到棚頂的書櫃和裏面各式各樣的藏書，雲希希琢磨着這裏面有多少書自從來到這裏以後就沒有被翻閱過。不是她以貌取人，實在是那位城主大人真的不像是一位熱**讀的貴族。這些書放在這裏充場面遠比實際的效用更大。
龍棲山谷裏面也有一個山洞裏面都是圖書的，雖然說聖龍族都擁有傳承記憶，但也僅限於遠古巨龍的一部分記憶而已，向雲希希這樣吸收了一整條龍的全部記憶的情況都是少有的，所以還有很多知識是要從書籍裏面獲取的。不過龍族的藏書可是五花八門，有石塊篆刻而成的，有晶石封印的，還有記憶金屬所記錄的，甚至於有一種****書籍，到現在爲止雲希希還都沒能在****裏看到與之前相同的內容呢。
如今這些書無論是從數量還是從種類上面來說都要比龍語山脈遜色得多，不過龍語山脈主要記錄的都是龍族所關心的，就算有些八卦也都是龍族那個層次所關心的八卦，比如說光明神和龍神當年如何瓜分落葉大陸和星落大陸啦，比如說到底誰是龍神的嫡系子孫啦，比如說掌管光系魔法元素的那位光元素之神到底是不是光明神的私生子啦不然他怎麼那麼偏愛光系。但是現在雲希希找的這個關於雪女之淚的傳說在那裏面卻是絕對不會出現的。當然城主府這裏也不會是什麼傳說都會有的，只不過這雪女之淚雖然輾轉經手過很多人，但是卻基本上都沒有太遠離克蘭城，城主府有這方面記載的可能性就要大一些，所以她去找城主要了許可就跑到了這麼一個許久沒有人煙的地方，來找一下相關的書籍看看情況。
她已經送信給司諾讓他找那幾只聖冰龍問一問雪女的事情，但是雪女之淚到底是不是隻有這一個傳說出處，她還需要找找典籍看一看，不然找錯了方向耽誤時間白做工不說，肯定會被巫楝嘲笑到底的每次都是這樣，一旦自己走了彎路，那個傢伙肯定會說什麼提示這樣簡單，她怎麼那麼笨居然猜不到，天知道她的提示都是些什麼東西，總是說什麼天機不可泄露，她自己不猜就達不到效果，要是她說，巫楝肯定就是特意想要看她焦頭爛額滿頭官司的樣子，然後大肆的笑話。
“不過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啊。”雲希希抬頭看着滿屋子的書籍，揉了揉頭髮，上一次這樣大規模的翻書還是在九年前，尋找能夠幫助她渡過蛻變期的方法那次呢，只不過那一次有洛亦在幫着翻找而這次……雲希希習慣性的向後看了一眼，卻只看見一片空蕩，皺了皺眉頭，誰離開誰不能過日子，更何況是她雲希希，她這樣的人又真正的捨不得過誰，如今只是習慣罷了。雲希希提着裙子準備爬梯子，她可是準備長期奮鬥，一直用漂浮術的話會對她還沒有完全恢復的精神造成壓力，而且她這幾天東奔西走該有的身體練習都拖延了，如今正好借這個機會鍛鍊鍛鍊身體的力量和靈活度。
“你在這裏。”雲希希剛爬到書櫃的中間部位，藏書室的大門就被推開了，一派端莊嫺靜尊貴的女子走了進來，背手關上了門，身後沒有那些如影隨形的侍從，一個人靜靜的走到書架下面，抬着頭看着雲希希幽幽的說着“我今天找了你一天。”
“親愛的王後陛下，您找我做什麼？”雲希希一手勾着梯子，轉頭看向下面的卡米莉亞，從她這個角度看下去正看到卡米莉亞盤得高高的髮髻，那髮髻本是非常繁複華麗的，但是在她這裏來看卻像是一個錐子，最上面的裝飾如同一個金屬的錐子頭，甚至給了雲希希一種她要是從這裏掉下去會被這個錐子穿透身體的錯覺。雲希希胡思亂想着，嘴裏的語氣卻帶着一種格外的恭敬“希希只是一名小小的魔法師，不知道有什麼能力來爲皇後陛下效勞。”
“你不清楚嗎，我來找你的原因。”卡米莉亞抬頭看着上面的雲希希，雖然雲希希對她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她就是覺得這個小女孩是在諷刺她，就是覺得她的身份她的美貌她的氣質在這個女孩眼裏都是一文不值甚至有些可笑的感覺，儘管這個女孩沒有表露出一分一毫，但是卡米莉亞就是有這種感覺，以至於她如非必要根本就不想和這個女孩見面，甚至於若不是知道這個雲希希和馬奇魔導師關係密切她可能早就讓人將這個女孩處理掉了。可是今天她卻不得不來找雲希希，這讓她感覺更加不舒服，甚至莫名的有些屈辱的感覺，所以卡米莉亞望向雲希希的眼神雖然一如既往的平和中帶着威嚴但是有一縷怨毒卻是怎麼都掩飾不掉。
“我真的不清楚，您到底是想讓我做什麼。”雲希希搖搖頭，梯子微微有些晃動，她卻依舊穩穩的勾在上面，看着卡米莉亞漸漸要藏不住帶着狠厲的神色，悠閒的裝着傻充着愣，轉身看了看四周的書籍名稱確定這裏不是自己要找的類型，拽着梯子又爬了起來。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位身上可是完全不值得的。
“你可以先下來嗎？”卡米莉亞看着雲希希又轉回身去找着什麼，臉色徹底的難看了起來，不管是在以前的伊爾國還是後來成爲了冰嵐國的王後，她都不曾這樣被人忽視過，就算是那時候去亞戈城求和，也不曾這般被人無視她習慣了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覺，如今被迫仰頭和這個丫頭說話，讓她不舒服到了極點。
“下去爲什麼？”雲希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卡米莉亞，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上面“這裏這麼高爬上來很麻煩的，也很浪費時間。有什麼事情，王後陛下您不能就這樣說麼？”
“你……”卡米莉亞咬了咬嘴脣，壓下心底的火氣，轉身走到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垂下了頭不去看上面仍舊左右移動着梯子翻查着書籍的雲希希“你知不知道洛亦在哪裏。”
卡米莉亞問出了這句話之後心底就一下子湧出了一股委屈，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不說那樣好脾氣的馬奇老師居然對她冷嘲熱諷，就說洛亦也和當年面對她時的態度完全不同，重逢的時候她明明能夠感覺到洛亦對她如今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他叫着自己的暱稱一如過往，那種略帶一些愧疚和感慨的模樣並不是刻意爲之。但是自從這個小丫頭從門口出現撲到洛亦懷裏之後一切都好像幻覺一樣消散了。當年洛亦賠着她的時候雖然說不上柔情似水溫柔體貼，但也不是前幾天那樣帶着一種流於表面的敷衍和淡淡的疏離陌生，不過看向這個雲希希時的表情卻又是全然不同的溫柔和關切。而如今她失去了洛亦的行蹤卻還要向這個小丫頭來詢問，這讓卡米莉亞憑空多出了幾分不甘和怨念，憑什麼？明明她當年纔是洛亦的未婚妻。
卡米莉亞想到這裏憤恨的一抬頭，才發現雲希希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一樣，還在自顧自的翻找着書籍，一丁點都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雲希希小姐”卡米莉亞的聲音變得有些銳利，圖書館內都出現了一點回聲“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恩？”雲希希回頭看着卡米莉亞，樣子無辜又有些懵懂“您問了什麼？我沒有聽見。您最好還是抬起頭對着我大聲的問，這樣我纔不會錯過不是嗎？”
“我問你洛亦在哪裏。”卡米莉亞又快又急的將問題重複了一遍，不再去想雲希希這話裏是否帶着嘲諷和鄙視，因爲她已經確定了，這個丫頭剛纔就是在耍着她玩兒，如今她只要答案，等問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以後……她就不相信這個丫頭能一直生活在馬奇老師的羽翼下。她自然有許多辦法將今天受到的屈辱全部回饋。
“這個我不知道。”雲希希又是搖搖頭“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你怎麼會不知道”卡米莉亞當然不相信，又走近梯子一步，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雲希希，認爲她是在騙自己。
“因爲我不想知道，所以不知道。”雲希希聳了聳肩膀，她並沒有騙卡米莉亞，她現在的確不知道洛亦在哪裏，當然了，她要是想知道的話，在一分鐘之內有十數種方法找到洛亦的行蹤，不過就如同她自己說的，她不想罷了，她可是正在習慣，習慣一個沒有洛亦的生活，一種不帶着洛亦也能好好過的日子。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皇後陛下您爲什麼要找洛亦呢？”雲希希瞅着卡米莉亞不再端莊秀麗的臉帶着一點意味深長的語氣，聲音清清淡淡卻清清楚楚的問着“難道是杜穆公主她的病情又有什麼反覆，但是要是這樣的話，您要找的也應該是馬奇老師吧，跑到這裏找我問洛亦的行蹤又是爲了什麼？不是又想讓他陪您去逛街吧？”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卡米莉亞的臉色更差了“你只需要告訴我他在哪裏。”
“我真的不知道。”雲希希也不耐煩和她玩兒了，回了一句就轉頭繼續找書。
“雲希希……希希小姐，你不應該這樣的。”卡米莉亞看着雲希希臉色由青變黑，由黑變白，由白變黃……最終居然奇蹟一般恢復了正常，端莊嫺雅溫柔穩重中透着尊貴，好似剛纔那個一臉怨婦狀的女子不是她一般。又如同剛進來時一般的語氣幽幽的嘆了口氣“希希小姐您不該這樣任性的。”
“我？任性？”雲希希被卡米莉亞一下子轉變的語氣吸引了回來，她最喜歡看變臉了，不過這話題怎麼跳轉得這樣快，比卡米莉亞的臉色跳轉的還要快。好吧，到目前爲止說她任性的的確不少，她也的確不是什麼懂事聽話脾氣柔和的孩子，但是剛纔他們說的是什麼話題來着，好像是說洛亦的行蹤吧，怎麼一下子就跳轉到她的脾氣秉性上面來了？這位王後又是從什麼地方看出來她的本質的哇她要不要贊她一句好厲害啊“我怎麼就任性了呢？”
“你不應該這樣霸着洛亦不放手的。”卡米莉亞好像是在看一個淘氣的孩子一般看着雲希希，語氣中也帶着一些無可奈何的意味“我聽洛亦說過，你從小就是洛亦帶大的是吧？”
“這個算是沒錯。”雲希希點了點頭，從某種程度上可以這樣說，但是要說是他們兩個誰罩着誰，那其實是她造就瞭如今的洛亦。不過不管怎麼樣，肯定和卡米莉亞想象的有偏差，就如同當初她給洛亦下的結論一樣，洛亦那時候也就算是她的一個臨時保男而已。
“雖然說這些年都是洛亦在照顧你，但是你不能因此就將他的生活全部霸佔。”卡米莉亞看着雲希希語重心長的說着“我不知道當時的情景是怎麼樣的，但是照顧你並不應該是他的全部的生活，也也應該有他的自由，應該可以由他自己支配他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你這樣說，倒是沒錯。”雲希希瞧着卡米莉亞越來越往知音姐姐的方向發展，點了點頭等着卡米莉亞的下文，好久沒有聽廣播電臺了，別說卡米莉亞這聲線還真不錯。“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你還不明白嗎？他要見什麼人，和什麼人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你不應該幹涉的不是嗎？”卡米莉亞看起來越來越進入角色了，語氣表情無一不完美的體現了一個要拯救迷途羔羊的女子的擔憂和焦急“他雖然照着你的安排做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否幸福，是否快樂呢？”
“你是說，是我讓他不要來見你，是我把他藏起來不讓你找到的？”雲希希指了指自己笑了起來，這位的想象力還是挺不錯的嘛，這個卡米莉亞怎麼不說洛亦是她的禁臠呢？這樣才符合現在大衆流行的重口味不是嗎？
“難道不是麼？到現在你還想否認這些嗎？我看的出來洛亦他很在乎你，但是你不能憑藉着他的在乎就爲所欲爲。”卡米莉亞搖頭嘆息着，對雲希希的這種行爲感到頗爲心痛的樣子，就差眼淚點綴生輝了。
“你這樣說我好像是很過分的樣子。”雲希希嚴肅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嘆了口氣“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
“且不說我到底知道不知道。”雲希希一抬手截住了，又要開始苦口婆心的卡米莉亞“就算我沒有限制他見你，你認爲他就會想要見到你嗎？你認爲他會願意和你繼續見面？你又憑什麼要和他見面呢？”
“我……我和洛亦時舊識，我們久別重逢敘舊總是應該的吧。”卡米莉亞被雲希希問得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說着“你現在願意說他在哪裏了嘛？”
“敘舊？敘舊需要一起逛街，一起遊玩，一起在花園裏面幽會嗎？”雲希希懶得和卡米莉亞兜圈子了，之前逗着好玩，但是現在看這位對洛亦這種偷偷摸摸的一點都不光明正大的態度實在是有點厭倦。他們家洛亦這麼優秀，就算是紅杏出牆，出牆的對象是洛亦難道不應該覺得驕傲嗎？拜託，該覺得丟人的是洛亦好吧“我說卡米莉亞阿姨，雖然你的行爲應該是算重溫舊情，但是你就算是怕別人看出你和洛亦有什麼從而影響你王後的地位也是不可能的，請你照照鏡子，再看看洛亦的臉好麼？我記得姐弟……哦，不姑侄戀在落葉大陸不怎麼盛行的不是嗎？”
“放肆”卡米莉亞終於憋不住了，開口怒斥着“我與洛亦的事情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既然輪不到我，那麼就請吧。”雲希希抿了抿嘴笑眯眯的指了指門的方向，是她來這裏找罵的，如今自己不過是說了實話，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今天你不說，我也能找得到他。”卡米莉亞恨恨的說着，轉身就要走出去，她就不信，不靠這個小丫頭她真的翻不出洛亦出來，再一次在心底狠狠的下定決心以後要狠狠的教訓一頓這個小丫頭，一瞬間卡米莉亞心底就想好了幾個能讓人生不如死的方案。
“隨你，你找到他就該知道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不過順便提醒你一下啊卡米莉亞阿姨。”雲希希臉上帶着笑意，眼睛裏卻是清冷冷的一片映着藏書室裏面黃色的燈光看不清楚神色“你不要忘記，你來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的，不會就是想要和舊****打情罵俏的是吧？”
“你操心好你自己好了。”卡米莉亞的身體僵了僵，留下一句話走了。
“嘖嘖，我真的是好心提醒啊。”雲希希看着被用力摔上又反彈開的門，搖了搖頭，揮揮手讓門關好。又揉了揉自己的小臉蛋，剛纔語氣應該更若無其事一點才更氣人的呢。說實在的無怪洛亦說對現在的卡米莉亞已經全無情誼了，就這一位已經全然沒有了卡諾和她描述的那個一心只放在洛亦身上的清純少女所應該有的那種天真善良單純可愛，這並不是年齡所改變的，這完全是因爲身份地位和生活經歷所締造的，面前這位只剩下了在皇族中所沾染的自大，自負還有蠻不講理完全還有狠辣。剛纔這位離開的時候肯定是想怎麼折磨她來着，她雖然認爲自己一向很天才，很有想象力，但是在這種事情的方面，有時候她也得甘拜下風啊。
就這樣的洛亦能再有當年的感覺纔怪呢，而卡米莉亞本身也不見得對洛亦還有多少感情，只不過是一種不甘願罷了。雲希希搖了搖頭有點心不在焉的看着四周的書名，因爲得不到所以覺得最好，因爲當年沒有能夠和洛亦修成正果，所以現在想起來當時的都是美好的，都是值得回憶值得珍惜的，相比來看現在的生活就有了太多的不如意，但是當年若是真的沒有那麼多事情發生，他們之間就真的能幸福嗎？雲希希想着第一次見到的洛亦和那時候她哥哥穆格那麼想象，同樣天才的，同樣驕傲的少年，本是不把任何人放在心裏的，所有的人都是要遷就着他，順着他才能相處的好的。她的哥哥那時候因爲她的事情受到打擊所以性格改變收斂了許多，但是到現在女朋友還是一個一個的換掉，甩了他的女孩子們反而看起來比他更可憐的模樣。而當年的卡米莉亞要是一直和洛亦交往下去真的就不會厭倦嗎？她那時候也是被萬千矚目的女孩子，本就是如花的年紀需要的是****的呵護而不是去隨時隨地遷就****，一時半會還會忍耐，但時間長了必定難以曾受，最終唯有分手一條路而已。
再說要是卡米莉亞真的愛洛亦愛得非他不可，又怎麼可能後來嫁給冰嵐國的國王？像卡諾說的什麼爲了家族爲了親人不過是藉口而已，卡米莉亞的本家那麼強勢而且實力深厚的大家族，有一千種辦法保持自己的實力，怎麼可能就只剩下讓卡米莉亞去交換家族的平安一條路呢？只不過是她覺得這樣的生活更好而已罷了。
初戀就是這樣，之所以美好不過是因爲並沒有參雜着更多的世俗的東西，並且沒有一個最終完美的結局，讓人懷戀讓人想象若是現在陪伴着自己的是他該多好，但是熟不知，那個人早已經被時間和歲月打磨得不再如當初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嗎？雲希希轉頭看向藏書室那扇不算大得小窗戶，微微的笑了起來，當年那個揮舞着火球的少年，真的沒有什麼好懷念的，他們的初見太過暴力，要是真的如初見的話，估計是要做仇人纔可能呢。
人生若只如初見，你我不如不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