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自量力
城牆上一片靜默，雲希希年紀不大說話沒有什麼可信度，但是城衛隊長卻對這裏的情況有絕對的發言權，對不能開城門的解釋也讓他們無從反駁，但是就這樣…看着下面的人就這樣在絕望中死去，卻也不是這些人所能夠接受的。的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做出不開城門的選擇是絕對正確的，但是正確的選擇卻不代表問心無愧。一時間衆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着站在那裏什麼也不說也不知道能夠做些什麼。甚至有幾個女魔法師竟然嗚嗚的哭泣了起來。
如今城衛隊長卻是沒有在感慨這些，他早就勸阻過這些一臉傲氣的魔法師不要上城牆，會有危險，那時候卻沒有人聽他說的。總以爲自己多強大，事實上人類在很多時候面對很多事情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活着自己在乎的人失去生命。而現在讓他在乎的是自剛纔勸回衆人之後就不再言語躲在角落裏的那個纖柔的身影。
如何在魔獸攻城的時候自保這種事情，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他身爲城衛隊長，又身處克蘭城這樣特殊的地區，在接替上任隊長的職務的之前整整有兩年的時間都是在學習各種各樣的克蘭城過去上千年的對抗魔獸的各類經驗和教訓，就像是魔獸攻城的時候不能站在牆頭，不能開啓城門這種事情，其他人就算是知道也基本都不瞭解原因的——克蘭城內瞭解這些的十個手指也數的完，就連城主也是對這些不太清楚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讓這樣的貴賓來冒這個風險。畢竟城牆堅固，普通的人只要在攻城的時候躲好就可以了，知道這些也沒有用。那麼這樣一個外來的少女是如何對魔獸攻城的情況知道的這樣仔細呢？他的職責是守衛克蘭城的安全，任何刻意的因素都是要排查清楚的。守衛隊長有心上前去詢問，但是瞅了瞅雲希希身邊的雷萌卻猶豫着不敢上前，那位大人他可是認識的，別看剛纔這裏有那麼幾個威風八面的模樣，但是之前見過雷萌的守衛隊長卻大致清楚，這位大人不像表面上那樣好脾氣。這個雲希希看起來和他很親近，他若是貿貿然上去了會不會非但什麼都問不出來反而給自己招惹麻煩？
這面城衛隊長在那裏看着雲希希糾結，其他人在看着城下漸漸堅持不住的人糾結，而雲希希和雷萌卻是在瞅着齊凡糾結。
“是不是有點下藥下的太快了？”雷萌看着面色灰暗眉頭緊鎖的齊凡，小聲的問着雲希希，他見不得弟弟這樣，齊凡這樣的孩子，一貫單純陽光慣了，一下子讓他接受這樣殘忍的畫面是不是太不該了？
“他總是該懂得，壯士斷腕是什麼意思，既然有的人的犧牲不可避免，那麼就不要爲那必定要犧牲的部分而傷動更多。”雲希希在龍語山脈呆得時間久了，見多了獸潮的威力——每個月都見上兩三次，自然對這面的情況都推測得八九不離十，下面的這些人是沒有可能堅持到獸潮過去的，絕對沒有救了。雲希希看了一眼齊凡，目光中也帶着一些不捨，眯了眯眼睛做出的決定卻是沒有半分猶豫“你要知道他以後是要對他手下軍士負責的，如果沒有這樣的覺悟，將來害死的就是他的手下，還有他自己。”
“你又知道。”雷萌聽着雲希希的話搖了搖頭，他說的不是雲希希說的那些道理，而是雲希希對齊凡未來的預測，家族裏對齊凡未來的安排都是暗地裏進行的，齊凡自己都不知道他將來定然逃脫不了領兵打仗這條道路的，可是雲希希卻在一旁看得清楚，又看了一眼齊凡，雷萌的語氣帶着一些無奈“他本是不適合走這條路的。”
“如果可以……”雲希希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如果可以她想讓齊凡走他想走的道路，但是她的世界永遠不能對別人許諾未來，她能看清能安排周圍所有人的未來，唯獨她自己的卻不是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她只能幫助齊凡去好好適應他所沒辦法逃離的方向“正因爲不適合，所以纔要他儘早的適應啊。”
“你能救這些人吧。”雷萌看了看雲希希的表情，心底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擰了擰眉頭卻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指了指城下那些看起來馬上就要堅持不住的人“你肯定有辦法救他們。”
“你想讓我救他們？”雲希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雷萌“你要是想的話，我倒是可以去救……但是你想嗎？”
“他們可是克蘭城的精英。”雷萌沒有回答雲希希的話，聲音中帶着一股子嘲諷和森冷“忠於克蘭城……忠於布蘭西斯家族的青年精英。”
“並不全是。”雲希希搖搖頭，卻還是沒有什麼動手救人的****。她本來就人冷心冷雖然說若是順手能夠救人倒也不會刻意不去理睬轉身離去，但是要是說救了的人將來會有可能給自己找麻煩的話，那還是算了吧。如今這下面有很多個，很不巧就屬於這樣的人。
“很難分辨不是嗎？”雷萌笑了笑，他就知道雲希希會清楚的。女兒郡雖然是梵利叔叔徵服的，但是因爲民間對梵利叔叔的怨恨，當初爲了安撫民衆，恆巖大帝是從原本的伊爾國的貴族中扶植了一支名譽比較好的貴族來掌管整個女兒郡，這就是布蘭西斯家族。其實原本布蘭西斯家族接到這麼一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的時候是誠惶誠恐，很是小心翼翼了幾年，但是瞧着帝都那面一支沒有什麼反應，就漸漸的大起了膽子真正的當起了家做起了主。權利的滋味是會讓人產生虛妄的****的，一旦得到了什麼好處就會想要更多，長長久久的更多。帝都態度的****不明更是讓這種****膨脹得更加厲害，他們布蘭西斯家族已然是女兒郡的天，那麼如果這裏重新變成一個王國呢？曾經的伊爾國可是一分一毫的都沒有割裂，全在這裏啊。
本來伊爾國的舊臣民就對摩桑國的統治很不滿，雖然沒有人敢於反抗，但是對伊爾國的留戀卻是深埋在這些人的心裏，也不是摩桑國對他們的統治有多暴虐或者有什麼區別對待什麼的，他們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爲他們曾經是伊爾國的人民如今被稱爲摩桑人就是他們刻在骨子裏的恥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雖然有所偏頗，但是對於君王來說，卻是絕對要注意的，特別是恆巖大帝這樣強勢的帝王，怎麼可能長期縱容他所轄的子民這樣不聽從他得命令，這一切的安靜，這一切的縱容都是爲了將來的徹底清理所做準備的。像克蘭城裏這些依附於布蘭西斯家族的魔法師即便今天逃過此劫將來也是留不下性命的。
“他看的還沒有你清楚。”雲希希看了一眼人羣中的麥克斯和耶倫，如今那位公主倍受打擊，正是撫慰心靈拉近關係的好機會，耶倫一臉溫柔，而麥克斯則有意無意的讓幾名雷鳴傭兵團的人擋住了撒切特的視線。
“他要是瞭解，就不會做這種事情了。”雷萌看了一眼那面上演的鬧劇，冷笑了一下。恆巖大帝是什麼人，這種陰謀在那位陛下的面前不過是孩子的小把戲而已，也許早在麥克斯動了不該動得心思的時候，就已經被那位統治最強盛國家的王者知曉了。他如今上報也不過是因爲遇到了若是不報便是有同謀的嫌疑，興許他這次報告提前將麥克斯的謀劃明朗化，反倒是能給麥克斯一個相對比較好得結局，畢竟麥克斯如今還沒有真正的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能力與野心不一致，總是一件可悲的事情……”雲希希語氣有一些憐憫而臉上卻是幸災樂禍，不自量力，死得其所。其實說起來耶倫和麥克斯沒有什麼惹到自己，但是……他們身上到底是什麼招自己討厭呢？雲希希偏頭想了想便放下了，反正倒黴的不是她。回身看了一眼僵在那裏雙眼緊盯着城牆下面的齊凡，雲希希準備好如果有什麼不對趕緊上前拉住。
“對了……我剛纔就想問來着。”雷萌也瞅了一眼齊凡，然後在四周又看了一圈，疑惑的挑了挑眉頭“怎麼沒看到那位？”
“哪位？”雲希希有點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她怎麼覺得獸潮看起來有些異樣。按理說照她之前的猜測，這次獸潮是風語湖的潮湧引起的，可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些魔獸如今應該是恐懼焦躁的情緒，但是如今來看……怎麼好像有些興奮，像是奔着什麼去得呢？
“就你身後那影子。”雷萌指了指雲希希的身後，每次雲希希在哪裏那位就在哪裏，如今不在他倒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洛亦，你的影子洛亦。”
“他不是我的影子。”雲希希猛然的回過頭，看着雷萌表情一下子冷了起來“他從來都不是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