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於氏正坐在臺子上唱曲兒，大廳裏都是喝酒喧譁的聲音。
“美人兒，唱個十八摸吧！”
“啊哈哈哈……唱一個小奴家……”
於氏只當是沒聽見，自顧吟唱着江南小調。
她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粗魯又酒氣燻天。
當於氏看到穿着便裝的王文和幾個同樣是便裝的小太監的時候，她手中的琵琶絃斷了。眼眶溼潤，百感交集。
老鴇子見王文是一個俊俏的年輕人，又是衝着於氏來的。他便迎上來，巾帕甩在了王文的臉上。王文眉頭皺了皺，有些嫌棄的樣子看了老鴇子一眼。
“哎喲，這位公子好眼光啊，看上我們小糖仙兒了對不對。奴家看您長的好看，十兩打尖兒，二十兩過夜怎麼樣？”
王文沒說話，於氏站起來走了過來:“媽媽，他當不了嫖客。你讓他走，我不想見到他。”
於氏就往裏去。王文給了老鴇子十兩銀子:“打尖兒。”
“得嘞。小糖仙兒接客！”
龜奴走過來引了王文進了於氏的屋裏。
於氏正坐在桌旁生氣。
王文走過去於氏好起來道:“你來幹什麼，我不想再看見王府裏的任何人！”
王文抓住她的手:“有話就好好說，鬧彆扭作甚？”
於氏甩開他，一巴掌就甩過去了:“王公公，我現在可不是王府後院的奴婢，我已經被賣到了這裏，和你們沒什麼關係了，你的主子當初說要幫我，我被賣的時候，她又去了哪裏？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沒一個好東西，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今天若是來看我的笑話的，現在得償所願就請回吧。”
王文拱着脣摸了摸臉，笑了笑道:“嫌咱家來晚了，這事兒還真不能怪主子，主子側福晉聽說你被賣了，就趕緊讓咱家尋你的下落。你突然被賣了，又轉了好幾手的，連雜役房的公公都不知道你被賣去哪裏，咱家這幾個月可是沒歇了尋你，終於是讓咱家找到了你就即刻來了。咱家今兒來，就是來接你走的。走吧於姑娘，跟咱家離開這裏。”
於氏冷笑一聲向後退了一步:“接我走，去哪裏？我如今已經是這番模樣你也看見了。王公公，你該不會還想着要娶我吧。”
王文勾起她的下巴，還是挺深情的樣子:“只要你願意，娶你又何妨，以前你還看不上咱家，現在你在這窯子裏待過和咱家倒是般配了。”
他說着低下頭要親於氏，於氏躲開了。
王文脣角一勾道:“咱家跟你說過，咱家有處大宅子，你以後就住在那裏去。等着主子側福晉召喚，到時候你就可以報仇了。”
於氏嘆了一口氣道:“報仇？到如今我還能做什麼？我早就沒有刺了。”
王文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向於氏的背影道:“怎麼？挫折讓你忘記了是誰害得你到了這下窯子，是誰害的你成這般光景的？你在這裏受苦，那陸姑娘，如今她在府裏得了主子爺大寵，咱家還真沒想到，你就甘心留在這裏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