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我的老師是一位中階煉氣師呢?”張道衍繼續追問道。
章宏立刻一愣,眼神疑惑的盯着張道衍,心想他不會真的有一箇中階煉氣師的老師吧?
剛纔章宏來得晚,並沒有聽到張道衍給葉曉霜跟耿老講述在煉製法陣上更層次的問題,如果他聽到的話,肯定不會有這樣的疑惑,而在場其他兩人也不會跑去提醒章宏。
在煉氣師之間,除了直系的老師學生之外,其他人之間的輩分完全就是看實力的,就像章宏跟耿老一樣,耿老修習煉氣之道至少已經超過五十年的時間,但他的實力只是低階煉氣師而已,章宏的年齡比他小得多,修習煉氣之道的時間也少了他一大半,但因爲實力比他高,已經是中階煉氣師的緣故,因此耿老的地位比章宏要低了一個級別,見面時也需要尊稱他爲章大師,而章宏在面對耿老師,心情好就可以喊他一聲耿老算是敬老愛幼,若是心情不好,直接喊他名字也不會有人指責章宏目無尊長。
因此,若是張道衍真的有一箇中階煉氣師的老師的話,那麼就算沒有進入煉氣樓中,在煉氣師之間的地位也是跟章宏一樣的。
若真的是這樣,那麼章宏就要考慮考慮是否爲了一時的意氣之爭而教訓張道衍,卻得罪一位中階煉氣師到底值不值。
所以,面對張道衍這個問題,章宏也沒法真的回答該如何自處,他只是淡淡的哼了一聲,說道:“就算你的老師是一位中階煉氣師,來到煉氣樓也得遵守我們這裏的規矩,而你作爲一位中階煉氣師的學生,更加要自尊自愛,不能丟了你老師的臉面。”
章宏的語氣已經放緩了一些,不再像剛纔一樣咄咄逼人。
可惜張道衍的問題並沒有就此結束,他依舊微笑着,繼續問道:“那若是我的老師,是一位高階煉氣師呢?”
若是張道衍的老師是一位中階煉氣師的話,那麼身份地位跟章宏處在對等位置上,而張道衍作爲學生,也就比章宏低了一個級別,同樣還是會被他找藉口教訓。
而如果張道衍的老師是一個高階煉氣師的話,那麼他老師的身份地位就會比章宏高了遠遠不止一個級別了,要知道中階煉氣師很多,但高階煉氣師卻是鳳毛麟角一般,哪怕整個煌月王朝,高階煉氣師也沒有一百之數,煌月王朝的大煉氣師更是隻有兩位而已,其中一位還是煌月王朝的國師。
因此,若是張道衍有一個高階煉氣師的老師,那麼作爲學生的他,身份地位也是要比章宏高得多的。
“這根本不可能,你不要胡攪蠻纏,縉雲州中哪個高階煉氣師我不認識,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你這樣一個弟子。”
章宏的表情已經變得陰沉下來,如果說張道衍有一箇中階煉氣師的老師,那麼章宏或許還會相信,但高階煉氣師就絕對不可能,哪怕是在寬闊無比的整個縉雲州中,高階煉氣師也不過五指之數,每一個的一舉一動都引人矚目,而他們的學生弟子也全都在幾大勢力的注意中,根本就沒有這麼年輕的一個學生,而就算這些高階煉氣師新收一個學生或者弟子,只怕這件事情第二天就足以傳播到整個縉雲州中,闇雲閣也早就應該聽說纔對。
因此張道衍說他有一個高階煉氣師的老師,章宏根本就不可能會相信,哪怕是見識過張道衍對煉丹術深刻瞭解的耿老,也根本不相信張道衍會有一個高階煉氣師的老師。
除了對張道衍抱有充分自信的葉曉霜之外,她在見識過《道衍煉丹術》之後,就明白張道衍絕對有一個高階煉氣師以上的老師教導,否則不可能年紀輕輕就寫出這樣的對煉氣師來說的鉅著出來。
而實際上就算是葉曉霜也估算錯誤,張道衍所編寫的《道衍煉丹術》,別說是高階煉氣師,哪怕是大煉氣師也不可能編寫得出來,也就只有像張道衍這樣登峯造極的煉氣宗師,纔有可能在經歷了一次生死之後寫出來。
而這也是張道衍並沒有一開始就把《道衍煉丹術》拿出來的原因,這本典籍所涉獵的範圍之廣泛,層次之深入,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最高水平的著作,章宏這些人只要一看就知道這本書是大煉氣師以上才能編寫得出來,而張道衍若是將《道衍煉丹術》拿出來,他現在也沒法證明這一本典籍就是自己花了一百個日日夜夜編寫的,因此還不如不拿出來。
面對章宏的質問,張道衍根本就不打算辯解,依舊顯得自信從容,輕聲說道:“先別忙着懷疑,我的問題還沒問完呢,若是我有一個大煉氣師的老師,那麼章大師你又該如此自處呢?”
“哈哈哈……”章宏簡直氣極而笑起來,大煉氣師別說是縉雲州了,連整個煌月都只有兩位而已,其中一位還是國師,如果張道衍真的是一位大煉氣師的學生,那麼他根本就用不着跑到縉雲州來拜入闇雲閣這個對整個煌月王朝來說只能算是二流的門派勢力,只要憑着大煉氣師弟子的身份,隨便招招手,煌月王朝內任何一個超一流的門派都會爭着搶着找上門去。
因此,當張道衍說出這句話時,章宏只能猜出一個可能,那就是張道衍正在耍他。
如果不是真的顧忌張道衍會有一箇中階煉氣師的老師,章宏只怕現在就要動手趕人了。
“簡直胡言亂語,張師侄,你不會是在修煉時修壞腦子了吧?你若是有一個大煉氣師的老師,你現在還能在我們面前胡說八道?”章宏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他現在倒不在顧忌什麼了,若張道衍真的是這幅睜眼說瞎話的模樣,就算有一個煉氣宗師當老師都沒用。
“是不是其實很簡單,若是我能夠證明,你該如何?”張道衍對章宏的嘲諷依舊不爲所動。
“如果你真的能夠證明,那麼我不僅讓你的學生進入煉氣樓中,我這煉氣樓的大師之位都能讓給你,你若是有一個煉氣大師爲老師,別說是我,就算是煉氣樓的樓主也能讓位給你。”章宏見張道衍還在堅持這個可笑的說法,不由得一陣惱怒,難道他以爲自己真的還會繼續跟他胡鬧下去嗎?
“沒錯,我確實能夠證明,很簡單的事情。”張道衍信心十足。
“你如何證明?說不出來的話就給我滾出煉氣樓,把你的學生也給我丟出闇雲閣去。”章宏忍不住對張道衍怒目而視。
他這幅怒容將葉曉霜都嚇了一大跳,但張道衍卻用笑容寬慰着她,然後回頭看着章宏,說道:“背誦《道氣真髓寶典》如何?”
章宏聞言心中一驚,大名鼎鼎的《道氣真髓寶典》任何一個合格的煉氣師都曾聽說過,據說乃是某個大煉氣師的著作,其中涵蓋了煉丹術跟煉器術兩種概論,同時還對煉氣之道有着非同尋常的見解,許多煉氣師夢寐以求的看上一眼。
而《道氣真髓寶典》又分爲上下兩部,上一部數量較多,一些高階煉氣師或者是大煉氣師都有珍藏,而下半部卻早已經失傳了,據說下半部已經毀去,剩下的也在神州大陸上某個神出鬼沒的煉器宗師身上纔有副本。
如果張道衍真的背出了《道氣真髓寶典》上半部,那麼至少證明他跟某一個高階煉氣師或者是大煉氣師有非同尋常的關係,否則怎麼可能背誦得出來。
當然,章宏雖然喫驚,但大話已經說出去了,無論如何他都是不會白白認輸的,因此聽完張道衍的話之後,他只是冷笑一聲說道:“哼,可笑之極,《道氣真髓寶典》許多人都有珍藏,過目不忘這種能力又不罕見,你若是曾經看過一遍,現在背誦出來又如何能夠證明你有一個大煉氣師的老師?”
“哦?章大師說有很多人收藏了《道氣真髓寶典》?那我問你,你有嗎?”張道衍笑眯眯的問道。
章宏臉色頓時一緊,《道氣真髓寶典》許多高階煉氣師都沒有,他一箇中階煉氣師哪來的這種正規典籍,不過,煉氣樓的樓主孟懷水雖然同樣是中階煉氣師,但聽說他倒是收藏有《道氣真髓寶典》的上半部,據說是他的老師傳授給他的。
煉氣樓中許多煉氣師一直想讓孟懷水將《道氣真髓寶典》拿出來看一眼,但他對此都表示沉默。
“哼,我確實沒有,雖然對《道氣真髓寶典》仰慕已久,但從未看過一眼,而反過來說,我們都不知道《道氣真髓寶典》裏面寫的是什麼,你若是隨便說一些,難道我們還需要跑去給你證明不成?”章宏趁機拒絕道,見張道衍信心十足的模樣,章宏已經有些打退堂鼓了。
如果讓孟懷水來判斷,當然能夠判斷出張道衍背誦出來的是不是真正的《道氣真髓寶典》,但如果張道衍真的背誦出來,那就表示他真的可能跟某個高階煉氣師或者大煉氣師關係匪淺,這可是章宏絕對無法解釋的。
“章大師,這還不簡單嗎?我聽說樓主就收藏有《道氣真髓寶典》,讓他把《道氣真髓寶典》帶出來印證一下不就好了。”
張道衍還沒說什麼,旁邊一直很安靜的耿老卻突然激動的說道。
“你……閉嘴。”章宏頓時一陣惱怒,他正要趁着這個藉口,把這件事徹底瞭解掉,沒想到這個耿老竟然在這個時候插嘴。
“哦,原來煉氣樓還有人收藏《道氣真髓寶典》,那麼他肯定看過,將他請出來當做裁判不就行了。”張道衍立刻趁熱打鐵。
“對對對,就是這樣!”耿老完全不顧旁邊章宏鐵青的臉色,扭頭對他說道:“章大師,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不管張道衍能不能背出來,我們都能夠乘機見識一下孟樓主的《道氣真髓寶典》。”
“你以爲他會爲了這件事情就把《道氣真髓寶典》拿出來嗎?別傻了。”章宏不想驚動孟懷水,也不想讓張道衍真的有機會背誦出《道氣真髓寶典》來,因此將耿老真的打算去請孟懷水,頓時忍不住大聲說道。
可惜耿老現在根本就聽不見他的話,而是不顧他的身份反駁道:“不試試怎麼知道,若是孟樓主真的把《道氣真髓寶典》拿出來,我看上一眼就算死也甘心啊。”耿老說完之後,也不管章宏鐵青的臉色,急衝衝的往煉氣樓上跑去。
“你……快給我站住。”章宏大聲叫喊道,但耿老雖然年齡大,但好歹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修煉者,腿腳利索着呢,一轉眼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呵呵,明明有人能夠證明我的話,但章大師卻一直阻攔着不肯,你是不是害怕我真的將《道氣真髓寶典》背誦出來?啊,沒想到章大師的肚量竟然這麼小,簡直出人預料啊。”張道衍趁機奚落一下章宏,過過嘴癮再說。
“你……哼,別得意得太早了。”章宏甩了甩衣袖,猛地坐在椅子上,看樣子根本就不想跟張道衍說話。
沒過多久,耿老就急匆匆從煉氣樓下來了,而在他的身後面,卻還跟着好幾個人,這些人當中領頭的,是一個鬍子跟頭髮已經花白,頭髮盤起用一根枯竹做簪的老人,見到他這幅模樣,張道衍跟葉曉霜就知道,這個老人就是煉氣樓的樓主,身份地位最高的孟懷水。
而跟在他身後面的,大概都是煉氣樓的其他煉氣師,其中還有一兩位跟章宏一樣穿着紫袍,應該是同樣爲中階煉氣師。
這幅陣容出現,實在是不亞於段天跟着其他四閣的閣主出現,葉曉霜頓時緊張起來,但張道衍卻還能笑着寬慰她,顯得自信從容。
而實際上,他一開始就是打算將事情鬧大的,人來的越多,他的目的就越容易實現。
見到孟懷水真的出現了,章宏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孟懷水行禮道:“孟樓主,還有******跟田大師。”
“嗯,章大師。”章宏在煉氣樓中的身份地位僅次於孟懷水,而若是單論煉氣師的話,那麼兩人的身份地位也是對等的,因此孟懷水也回以同樣的禮儀。
而跟在孟懷水後面的兩位中階煉氣師也一樣跟章宏見禮,不過其中一位年齡較大的面無表情,而另外一位較爲年輕的,卻嬉笑着說道:“哎呀呀,章大師不去研究你的中品丹藥配方,竟然有閒情到這裏來欺負小輩。”
“******,我可沒有你那麼多的空閒時間,若不是這小輩實在是出言不遜,我也不會在這裏揪着他不放了。”章宏的臉色依舊很難看,這個跟他同樣是中階煉氣師的李君陽,可是一直都看自己很不順眼,沒想到耿老竟然連他也叫來了,這個老傢伙以爲我不敢對他怎麼樣嗎?
章宏看了耿老一眼,卻發現他的臉上也充滿了失望之色,章宏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孟懷水並沒有把《道氣真髓寶典》,這也就意味着他們根本不可能借這個機會觀閱。
真是小氣鬼,章宏忍不住對孟懷水評價道。
不過孟懷水顯然沒有心情關心這些煉氣師們彼此之間的齷齪,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耿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他確實收藏有老師傳承給他的《道氣真髓寶典》,但東西可是他的寶貝,根本不可能會因爲這種事情就拿出來,而且要考驗判斷的話,也不是非要拿出《道氣真髓寶典》纔行,辦法多得是。
孟懷水,還有幾個煉氣師們都一同打量着張道衍,對他這幅不卑不亢,自信從容的神態倒是有個很不錯的第一印象,也不知道是哪個煉氣師教導出來的學生。
當然,不管是孟懷水還是跟在他後面的其他煉氣師,都不相信張道衍真的是某個大煉氣師的學生。
“你說你能夠背誦得出《道氣真髓寶典》?”孟懷水直接朝張道衍問道,他並不關心張道衍是不是出言不遜或者是對誰無禮,他只關心張道衍真的能否背誦出《道氣真髓寶典》來,這意味着他極有可能跟某個高階煉氣師或者是大煉氣師有着不淺的關係。
孟懷水的念頭倒是跟章宏差不多,不過章宏是擔心張道衍有這樣的關係,會對他不利,而孟懷水則是關心能不能利用這樣的關係,能不能給煉氣樓創造什麼樣的利益。
張道衍朝孟懷水行了一禮,然後點點頭,他對這個煉氣樓的樓主還是會表現出應有的尊敬跟利禮儀的。
“背誦出來沒問題,不過,我希望換個方式考驗一下。”
章宏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孟懷水卻率先出口打斷了他:“哦,那你想怎麼考?”
“很簡單,《道氣真髓寶典》的上半部有七百三十五頁,如果我逐字逐句的背誦出來,今天的時間可能會不夠。”
張道衍笑着說道:“所以我們只能換個節約時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