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已經是人在住宅的主臥室,而時間已經是夜晚時分了。
身上是一片乾爽,被雨淋溼的衣服已經被人換過了,連頭髮似乎也被擦乾了。
盯着頭頂的天花板,淺雪有好一陣子似乎還無法理清自己的思維,但是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原本心中那種疲憊感少了很多。
“醒了?”
屋子的燈打了開來,純白的熒光燈的亮度讓淺雪抬起了手擋住了眼,好一會才適應得睜了開來。
卡卡西正端着食盤站在門口,見到淺雪慢慢撐坐起身,就很乾脆的走了進來在牀邊坐下。
“嗯……幾點了?”
晃了晃似乎因爲睡過了頭而有點昏沉的頭,淺雪看向了他。
“晚上7點半了。”
將食盤放到了淺雪面前,卡卡西抓了抓頭髮,“是從紅那裏拿來的,放心喫吧。”
“我猜也不是你做的——真要是你做的,我是寧願餓到也不會喫的。”
她還不想食物中毒……
淺雪笑了笑,接過了食盤,小口喝着還冒着熱氣的小米粥,“不問麼?”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不是麼?”
卡卡西笑了笑,在牀邊坐了下來,“反正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說,我都會聽的。”
“很累。”
嚥下了粥,淺雪不由慶幸自己的胃這段時間並沒有被流星給養刁——這小米粥實在是……哎。該說是終於明白了原來女性忍者不是萬能的還是該爲阿斯瑪以後的胃悲哀?
然後,再次下意識的出神了。
卡卡西接過了她手中喝空的碗放到一邊,也不出聲叫她,只是伸後幫她把頭髮攏了一下,又試了下她手和腳的溫度——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於是打開了一邊的長衣披到了淺雪的身行。
淺雪雖然此刻明顯是心不在焉,但是身體卻自然而然地配合着他的動作,讓卡卡西不禁覺得好笑,終於還是開口打破了沉默:“怎麼?不能說麼?”
淺雪向後靠在了牀頭,然後長長嘆了口氣:“也不是……”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卡卡西翻了個白眼:“到底是因爲什麼事情?你這個樣子,明天隊伍集合的時候怎麼辦?”
這樣精神恍惚,絕對是一點威信都沒有……
淺雪看起來倒像是還有一半兒在出神狀態,閉着眼睛手半掩着脣似乎在思索着什麼,半天才嘆了口氣道:“提不起勁來啊……很多佈置順利的簡直讓人鬥志全無……”
“……”
卡卡西有些無語,這語氣聽着怎麼感覺像是十分的遺憾?
“你是因爲事情太順利而覺得……”
斟酌了一下詞之後,卡卡西翻了個白眼,“覺得無聊到一點鬥志都沒有的完全陷入了情緒低谷期?”
聽出他話中謔笑之意,淺雪的心神終於都從天外回來了,然後理所當然地瞪他一眼。
卡卡西也很無奈:“不是這麼說那我該怎麼說?”
淺雪翻了個白眼,也懶得跟他繼續鬥嘴,只是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做的佈置,即使我人離開了,但是隻要前期準備工作做得充足,即使是處於劣勢最後我也有獲得勝利的自信。但是……這種什麼事情都盡在掌握中的感覺……”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因爲根本就不用說出來。
卡卡西和淺雪是屬於不同類型的智囊,如果說淺雪是那種精於分析細節從而推導到統籌全局的縝密類型的話,那麼卡卡西就是那種在大局已定的狀態下靈光一閃從而改變細節的閃光型。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推測出淺雪話中未盡的意思。
“原來如此。”
卡卡西搖了搖頭,苦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
“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別說。”
淺雪斜斜瞥了他一眼,然後負氣地轉過臉去看向窗外,“像我等凡人只會庸人自擾而已。旗木大師你慢走不送……”
“誰讓你凡事都要保持漏算無遺呢?”
卡卡西笑眯眯道,“有的時候,裝裝糊塗是很好的選擇不是麼?”
回應他的是白眼一對:“抱歉,心性所致。讓我裝糊塗,絕對不比我分析情報出錯容易。”
“那還能怎麼樣?”
卡卡西攤手,一副“我無能爲力”的欠扁表情,“我是人不是神,你總不能叫我變出個和你旗鼓相當的對手讓你喫癟鬱悶吧?”
事實上,他很懷疑,能讓淺雪計算有誤的人,現在是否出生了。
“但是……真的很無聊啊……”
淺雪有點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雖然知道這種狀況不應該持續下去。但是倦怠期……我也沒辦法……”
這可不是說是理解醒悟了就能過去的事情。
卡卡西聳肩,然後感嘆道:“所以說,做人不要這麼天才啊。什麼事情都在掌握中確實很沒有成就感不是麼?”
淺雪差點想撲上去掐他,但是苦於現在夜晚有點冷,身體自發自動的選擇窩在暖和的被窩裏無法動彈。最後只能選擇瞪了他一眼:“說這話你有良心麼?明知道我在頭疼還說這種風涼話,老實交代,你剛纔心裏是笑翻了吧?”
卡卡西正色微笑:“豈敢?在下是那麼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嗎?”
淺雪撇撇嘴,直接丟了個後腦勺給他——跟這種人計較這種事實在是浪費生命。
“那麼要不要試着放水?”
卡卡西摸了摸鼻子,試探的問了一句,“這次上忍對抗賽就是個不錯的機會。”
淺雪不以爲意地道:“對付那羣傢伙,用得着我出面?”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爲這是綱手的命令,加上她想藉此機會探探團藏的底……她實在是不想參與進來啊……
原因無他……實在是沒挑戰性。
卡卡西笑而不語。
果然是淺雪的風格——天生傲性,不屑與弱者爲敵。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神情,只是一句話淡淡的陳述說出,卻能讓他感覺到其從骨子裏透着自信和高傲。
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不承認,對於淺雪而言,再沒有比這更加耀眼與適合的神態了——只是,這種狀態非常罕見。
淺雪平素都慣常使用溫和微笑來僞裝自己,給人的感覺是平靜淡素的。只有當這種時候,纔會流露出的些許絢目的光芒——極度吸引着他的目光。
卡卡西從來都認爲感情重在相知,容貌之類只是末節而已。而他與淺雪的相識之時因爲彼此身份的特殊,卻是從未真正留意過她的容貌。會開始留意,僅僅是因爲波之國那名少年的決然行爲而產生的下意識舉動而已。
但是不能不承認,即使是在用有衆多女性忍者的木葉,淺雪的容貌也是屬於上上之選。加上淺雪的微笑讓她在給人清雅感覺的同時,又添了幾分的平易近人,以及她所顯示的那份鋒芒畢露的才慧——所以,會成爲木葉衆多男性單身上忍閒聊之時主要話題並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真真是,沒事禍害人啊……
想起今天在送淺雪回家的時候,眼角所掃到的那抹人影,卡卡西暗中嘆息,不過倒是沒有半點提醒她的意思——情敵還是要私下裏解決比較好。
心念動處,不覺凝目注視。而感覺到了他的注視後,淺雪側過頭來看看他,便有不解之色。
“怎麼了麼?”
“沒什麼,只是你現在心情好點了沒有?”
卡卡西笑笑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
“唔……算是吧。”
似乎是因爲關注的目標被轉移了,淺雪伸了個懶腰,“那麼,就按照你說的辦好了。”
“嗯?”
“上忍對抗賽啊。”
似乎是很高興終於也讓某個人有奇怪的時候了,淺雪笑眯眯道,“本小姐決定,大權下放,僅當小兵一枚,玩個徹底好了。綱手那裏找個理由交代一下就好了。反正隊長又沒硬性規定一定是我。能者多勞。”
“你是輕鬆了,辛苦的是我好不好?”
卡卡西不用想也知道那個替死鬼是誰。
“那是你的榮幸。”
哼了一聲,淺雪驕傲地抬起了下巴表示“藐視”,卻不知道此刻她的表情看起來卻是孩子氣般可愛到了極點。
卡卡西心裏一動,忽而探身在她脣上飛快地吻了一下。
淺雪沒提防他忽然有這樣的舉動,眼看着白玉般的臉頰瞬間爬滿了紅霞,然後猛白了他一眼。嬌豔動人到了極點。
結果當然就是某個人色心大起,將手中的餐盤往牀頭櫃上一放,順手從放置在一邊的衣服上抹了下,手一抬,一枚飛針就已經擊上了日光燈的開關,還原了一室幽暗。
“卡卡西你……唔……”
“爲了雪你的輕鬆,本人已經犧牲很多了,不補償一下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分明就是藉口。啊……手拿開啊!”
“晚了。”
至於某個人最後是否得逞,這個……讓我們姑且跳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