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卿得知了這個消息以後,便想着要不要告訴蓮娘,畢竟這件事情怎麼看起來,駙馬爺好像都挺慘的,已經這麼慘了,若是蓮娘對他生了惻隱之心的話,可就會滿盤皆輸了。
想到這兒,姜時卿心裏十分擔心,若是蓮娘真的那樣,那她便也不用再爭鬥什麼了,直接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直接就等着雲安公主把他們二位苦命鴛鴦給一同解決了便是。
猶豫了一下,姜時卿還是決定,這件事情不告訴蓮娘,就算蓮娘知道了也是無用,她又不能在這種事情上對蓮娘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雲安公主說是要看病,實則又是藉着這樣的一個藉口,想要套一套姜時卿口中的話,這麼久了,雲安公主還是沒有死心,而且,還真的打算就從姜時卿的身上下手。
姜時卿早早的就清楚了雲安公主在打什麼小算盤,但她卻想要陪着雲安公主演戲,從前是因爲蓮孃的緣故,現如今,她見到雲安公主這個模樣,便覺得雲安不簡單,或許,她身上有什麼更大的祕密也未可知。
一番診脈,姜時卿並沒有發現雲安公主的身子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反而是脈象正常,看着面色紅潤,很是有氣色,就單單看着公主的這一張臉,都能夠知道這雲安的身子骨有多健康。
姜時卿實話實說,說罷便就打算告退,可雲安公主好不容易把她給誆騙來,又怎麼會輕而易舉的就放她走呢?
雲安公主又拉着姜時卿問,謝京墨如今在前線打仗,是否傳了家書回來,又十分懂事的叮囑姜時卿不必太過擔心,她這個弟弟,一向都是福大命大,哪怕是在戰場上,也是能夠功成身退的,姜時卿只需要在京城中把自己好好的照顧好,等着謝京墨回來就行了。
聽着雲安公主這頗爲和善的微笑,姜時卿也只得回了一個笑,而後雲安公主便像是拉家常一般,說着說着,又說到了那一件衣裳,稱讚了半晌,說那衣裳上所燻的桂花可真是好聞。
姜時卿在公主府裏實在是待得太久了,要應付雲安公主就得花費心勁兒,她有些累,所以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雲安公主問了半天,什麼也沒能問出來,便有了放棄的意思,姜時卿這會兒正好抓着機會,找了個藉口便熘了。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在雲安公主的府裏坐着說話比幹活兒還累,曾幾何時,她沒日沒夜的啃着醫書的時候,也不曾覺得這樣疲累過,她真的覺得,雲安公主一個人要頂得上她那十幾本的醫書。
這些日子,姜時卿花了很多的時間在布莊打理,回家的時候都變少了,但現在的情況不同,只能如此,每每回家,王氏都會在門口等着她,這樣的感覺,屬實是讓姜時卿覺得很是暖心。
她打算料理一下布莊的事情,隨後便回家,但是她到了布莊以後,就不自覺的開始忙東忙西,便在布莊耽擱了許久,後來,姜時卿還頗有些慶幸在布莊耽擱了一會兒。
她正忙裏忙外,門口突然有人找,說是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常寧郡主,姜時卿雖然疑惑,但還是出去看了,沒成想,竟然是一封書信,而寫信的人,便是謝京墨。
謝京墨在信上寫了許多,大多都是一些他日常所要做的事情,這一封信,可是足足寫了三四頁,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日常小事兒,姜時卿看到手裏的這一封信,心裏的牽掛便踏實了一些。
他說,他現在很好,已經打了一場勝仗。
他絮絮叨叨,囉哩囉嗦的寫了很多東西,從他頭頂天空的顏色,到飯食喫的什麼,都寫了個清清楚楚,這樣的廢話,滿滿的寫了這麼多張,姜時卿念着念着,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她的心裏像是喫了蜜糖一樣甜絲絲的。
能被一個人這般記掛在心上,真是不錯的體驗呢。
看完這封信,她便好好的疊起來放進了信封裏,打算找個盒子專門來存放。
原以爲,謝京墨在外征戰,是沒時間給她寫家書的,可是如今看來,他大約是在忙碌的間隙寫的,因爲雖然有幾頁紙,可上面的墨跡看起來明顯就不是同一天的,很多都是寫了一點兒,而後又續上了。
謝京墨在那兒忙到這樣的地步,還能夠記得給她寫信,姜時卿的心裏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幸福感。
如今,她的任務就是安安生生的待在京城等着謝京墨凱旋,她自知,謝京墨和她的事情在京城中鬧的沸沸揚揚,不免得會讓人以爲她是謝京墨的軟肋,到時候再對她動點兒歪心思,她便更有煩心的事情了。
所以,她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管外頭如何,自己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可惜,珠亞消停了一段時間以後,不知道爲何,又重新盯上了姜時卿,之前說的清清楚楚,可大概是珠亞在籌謀的時候,又遇上了什麼事兒,大約又像是上次一般,需要姜時卿,所以才又重新想着作妖。
甚至,是和雲安公主同樣的藉口,都是派了女使來要做衣服。
真是稀奇,一時間,姜時卿發現自家布莊竟然如此受歡迎,珠亞派來的女使她認得,是珠亞貼身的女使,跟着她來中原的,二人在京城之中,可以說的上是相依爲命。
姜時卿早就和珠亞公主撕破了臉,如今也沒什麼可假惺惺的了,所以她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絕了,可珠亞身邊的女使不依不饒,頗有幾分誓不罷休的意味,姜時卿聽的煩躁,可她向來都是一個不怕硬的人。
好啊,既然要鬧,那就使勁的鬧吧,反正姜時卿在百草堂的時候,就沒少有人來鬧事,如今這樣,也算是正常,她也不是沒有應付過這樣的場面。
姜時卿懶得聽女使義正詞嚴的指責,便直接吩咐下人把這位女使給趕出去,眼不見心不煩,在店裏這樣鬧都沒法做生意。
女使見姜時卿這般軟硬不喫,便開始在大街上撒潑,口口聲聲說姜時卿指使自己的人來毆打她。說的有鼻子有眼,不知怎麼的,女使的頭髮還亂糟糟的,更加做實了她所說的話,一時間,她的身邊圍滿了喫瓜羣衆。
就連一向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蓮娘,如今都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頭的動靜,看着那個女使不依不饒的在門外大吼大叫的,蓮娘不由得也皺起了眉頭,進門勸說姜時卿多少還是要管一管的,若不然,不單單今天的生意做不成,接下來連續幾天的生意都做不成,況且,門口一直放着這樣的人不管,聽了心煩的慌。
看蓮娘這樣說,姜時卿便也探頭看了看門外,見那女使還頗爲有勁兒的在張狂的叫喊着,她嘆了一口氣,頭疼的很。
珠亞很聰明,派了她自己的貼身女使來,若是普通的女使,她早就用着郡主身份把對方給壓死了,可現在,這個法子幾乎不起什麼作用。
看着蓮孃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姜時卿不得不真的去處理門外的事情了,不過,她可懶得多費什麼口舌,直接找了人,亂棒給轟走了。
女使打發走以後,這街上看熱鬧的人纔算是慢慢的散開了,王氏布莊這才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只是,姜時卿十分清楚,這只不過是一個開端,珠亞可不是一個好打發的人,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她定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想象公主府裏的那位,再想想這位,姜時卿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十分煩惱。
這還是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香餑餑一樣,怎麼就這樣搶手,讓這些人個個都上趕着來尋了她找麻煩。
蓮娘在布莊裏幾乎沒有出過門,這天,姜時卿因爲外頭實在是太冷了,所以便懶得起牀,索性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霜降來催了一遍又一遍,姜時卿纔不情不願的起了牀。
迷迷湖湖的洗了把臉,開始任由霜降給她梳妝,甚至於,換衣服的時候,姜時卿都是閉着眼睛,一動不動,抓緊每一秒可以睡覺的時間。
終於,霜降給姜時卿打理的整整齊齊,她喫了早飯,便去了布莊,因爲珠亞的事兒,所以近些日子要盯緊布莊,不得出一點兒的差池。
到了布莊,姜時卿半晌都沒有看到蓮孃的身影,她頗有些奇怪,近日蓮娘手上並沒有什麼活計需要做,普通的繡娘就足以應付了,蓮娘總不能也像是她一般,還在睡懶覺吧?
想想自己起牀時那個痛苦的感覺,姜時卿覺得還是不能擾人清夢,她可是一個好老闆,該睡覺還是要睡覺的。
於是,她便開始張羅着布莊,一直到喫飯的時候,蓮娘還是沒有出現,這下,姜時卿有幾分察覺出來不對勁了,就算蓮娘昨天一夜沒睡,也不會睡到現在這個時辰吧?
她想了想,便問掌櫃的蓮娘爲何遲遲都沒露面,掌櫃的說蓮娘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要去買陣線,她所需要的針線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