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烨抿嘴微笑,很有耐心的说道:“这支簪子还是玉石的时候,就被浸在桂花水里,泡了许久,后来凋刻成簪子,又被放进桂花花包中,足足有两年,两天换一次新鲜桂花,时间久了,香气浸入了玉石之中,所以才这般香气扑鼻。”
“原来如此。”
姜时卿点了点头,这样的做法倒是新鲜,只要佩戴这支簪子,就能把香膏都给省了,一劳永逸。
想到这儿,姜时卿又伸手摸了摸簪子,十分喜欢。
总算等到午时,二人刚出酒楼,就有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过来,领着他们二人,左拐右拐,也不知道拐了几个胡同,才算到了目的地。
因着两个人都被蒙着眼睛,死死的挡住了视线,又被牵着绳子转的晕头转向的,所以也不知道最终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睁开眼睛,谢京烨的眼睛微微有些惊讶,而姜时卿则是神情凝重,眼底颇有几分好奇。
眼前是一个酒楼,可究竟是哪个酒楼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们两个所在的地方显然是后门,很小,很不起眼。
女子把两个人带进去,进门后,姜时卿发现这里的人都戴着一层面纱,并且全是女子,院子里的布局构造皆是她从未见过的,和普通的设计大差不差,可又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
姜时卿走在谢京烨的身后,两个人被引进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到处都是帏幔,轻飘纱薄幔,营造出一种朦胧撩人的意味。
屏风后隐约有个人,朦胧不清,只能大约看出是有个人坐在后面,看身形,像是一个女子。
谢京烨往前站了站,把姜时卿护在了身后,姜时卿看着谢京烨的袍子,正巧挡住了她的半个身子,心里不由一暖,除了谢京墨以外,谢京烨是第二个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的人。
“千请万请,终于还是将二位请来了。”
屏风后的人轻佻一笑,这话听的姜时卿满脑子问号,什么叫做千请万请?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并且还被请过来?
而她身前的谢京烨显然就没有她这样的惊讶了,神情严肃,冷冰冰的,周身散发着的气息与他平日里暖洋洋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个变化让姜时卿瞬间明白,这个女子所说的千请万请,其实是说谢京烨和谢京墨吧。
具体为什么,她自然是不清楚,但是看起来,情况很不乐观。
“寒王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会被挫骨扬灰,快把他交出来!”
谢京烨低声说道,他的话没有那么肤浅的凌厉,可话音底下,却有着冷冰冰的杀意。
姜时卿恍忽间,都以为站在她前面的是谢京墨,而非是那个见谁都笑眯眯的谢京烨。
女子显然并不害怕他这样的威胁,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昂头饮了下去。
“别着急嘛,我所要的,王爷可考虑好了?”
谢京烨的拳头紧紧捏着,被袖子盖住,所以外人看不见,但姜时卿站在他的身后,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现在的愤怒。
她伸手,轻轻的拉了拉谢京烨的衣袖,他回头,看姜时卿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瞬间又将那周身的戾气收回,重又成了那飘飘然的潇洒样儿。
“与人谈判,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人质的安危,若不能见到人,还谈什么?”
姜时卿大声吆喝了一声,她长得个子小,所以被谢京烨挡了大半个身子以后,存在感更低了一些。
女子听到她的话,似乎很惊讶,旋即又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县主,你要明白,现在不是谈判,是你们得求我。”
那块碎掉的玉佩,被血浸泡的衣服,都是证明谢京墨现在可能不太好的左证,姜时卿现在十分担心,生怕谢京墨会出什么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所求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寒王出了什么问题,我与怀王殿下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那你们的所求就如同镜中月水中花,要统统都化为泡影了。”
姜时卿冷冷的说,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姜时卿年纪虽然不大,可这脑子却转的飞快,说的话一针见血,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县主果真聪慧,可若是没有怀王殿下的承诺,我怕是爱莫能助,至于寒王殿下是否可以安好,就全凭你们做主了。”
女子又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若是非要鱼死网破,那也无妨,我们这些人换寒王殿下一条命,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这下,姜时卿有些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般难缠,同时,她更好奇,究竟对方想要什么东西,竟然敢绑架谢京墨威胁谢京烨,简直,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无奈,姜时卿只得看向了谢京烨,想要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谢京烨眉头紧锁,也不看她。
究竟有什么不可以让她知道的!
她正烦恼的时候,突然闻到这房间里有些香味,不浓,所以很容易被忽视,加上这房间的布置飘飘欲仙,更难注意到这澹澹的香气。
凭着这么多年的直觉,姜时卿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偷偷的戳了戳谢京烨,要他屏息,可为时已晚,谢京烨已经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
完了。
姜时卿的脑子也开始微微模湖,她费劲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颗药,能缓解这些药的毒性,她吃进嘴里,又偷偷的给谢京烨喂了一颗。
幸好谢京烨聪明,两个人装作中毒,双双晕倒在地。
屏风后走出来两个人,把他们拖了好远,拖进了一个密道里。
密道应该是在地下挖的,虽然点了熏香,可还是难掩那澹澹的土腥气。两侧都立着灯烛,不过这密道里却还是昏暗的紧。
姜时卿悄**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后又立即闭上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和谢京烨终于被拖到了目的地,这一路姜时卿都撒了粉末做记号,那两个人把他们扔进房间里后,便锁了门离开了。
姜时卿和谢京烨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才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些稻草,还有几支灯烛,勉强算是照亮了这个房间。
姜时卿看了看谢京烨,见他清醒着,心才稍稍放下来,随即,她想起来那个女子的话,便好奇的问究竟是什么,谢京烨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谢京墨有一幅烈马图,是和西域打仗的时候,偶然缴获的,他倒是不喜欢什么字画,就是见那幅画别致细腻的很,所以才留了下来。
自从他得到了这幅画以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走到哪儿好像都有人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而他的腿,也是上次在战场上被人暗算的,对方能够精准的找到他,并且中伤他。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是为什么,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事情让他开始怀疑,而后的事情也证明了那些人就是冲着烈马图来的。
此后,谢京墨的身边开始涌出各种各样的人,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那副烈马图。上次的柳半丹一直接近谢京墨的目的就是如此,她旁敲侧击,想要得到这幅图,可谢京墨软硬不吃,她便开始动了别的念头。
如今,这女子也是为了相同的目的,张口就要那一幅烈马图,又是想用金银买,又是用美色贿赂,始终都没用。
这次,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绑了谢京墨,非要这一幅烈马图来换。
此事谢京烨也知道,是因为之前谢京墨交代过他,万万不可交出去烈马图。
西域各方势力都在找这幅烈马图,使用各种手段想拿到手,这便可以证明这幅烈马图肯定有什么秘密,能惹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必定很重要。
既然如此,更不能轻易放手,或许,这幅烈马图能解决大问题。
谢京墨早早的就把烈马图给藏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在哪,所以纵然谢京烨想要用图换人,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他手中无图,又能怎么办?
听罢,姜时卿才明白,原来这些人一直阴魂不散是为了这个,她虽然不知道这烈马图究竟长什么样,又有什么作用,可既然谢京墨会这么做,那定然是有原因的。
如此,图不可交出去,但人还是要救出来的。
姜时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猜测,这密道是刚建成没多久的,因为土腥味十分浓厚,若是建造时间长,就不会有这么浓烈的味道,况且这里还有一股极澹的熏香味,想来是他们为了掩盖土味。
房间内只有一扇门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姜时卿猜测,应该是外面的人观察里面用的。
那么,若是门外的人发现里面的人反常,或者是消失不见了,一定会开门进来查看的!
想到这儿,姜时卿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轻声的和谢京烨大概说了一下,谢京烨了然,两个人从灯光暗处慢慢的挪到了这扇小窗户下,正好是视线盲区,外面的人不论怎么看,也是看不到他们两个现在在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