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姜時卿剛剛躺下,要好好的配合這些人演一出大戲的時候,他們便呼啦的一下湧了進來。
她像是一隻驚弓的小鳥,勐的往牀裏縮了縮,隔着紗簾,驚恐的望着這些人。
“父親,姨娘,你們這是?”
姜承德臉色鐵青,秦姨娘看似着急,實則是眼角的喜色都要抑制不住了。可姜承德在,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所以只能強忍着,着急裏透着喜色,看着着實很滑稽。
姜承德這個時候想起她是姜家的人了,強壓着怒氣,厲聲呵斥,“你還有臉問?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情,真是有辱我家的門楣!”
秦姨娘見狀,也在一旁扇風點火,點頭稱是。
“什麼?女兒怎麼有些聽不懂呢?父親和姨娘這急匆匆趕來,就爲了和女兒說些聽不懂的話麼?”
姜時卿雙眼懵懂,一臉的難以置信,眼睛一直盯着姜承德的臉,似乎是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老爺,何須跟她廢話,這種事情最忌諱張揚,你看這裏裏外外的家丁丫鬟這麼些,訓斥的話還是稍後再說吧,先將人捉了纔是正事。”
秦姨娘輕輕的在姜承德耳邊說道,話裏話外都是爲了相府名聲着想的意思,所以這幾句話說的深得他的心。
當即,姜承德就叫兩個丫鬟上去,給姜時卿披上了一件衣衫,給她從牀上揪了下來。幾個小廝二話不說,也衝了上去,對着她的牀就是一頓亂翻,連牀底都沒有放過。
半晌,無果,什麼也沒有發現。
“父親,究竟是發生了何事?爲何不分青紅皁白就將我房裏一通亂翻,還帶了這些人,女兒還是待嫁之人,如此舉動,實在是折辱人!”
姜時卿的語氣開始強硬了些,說罷,還從眼角擠下了幾滴淚。她本就生的十分好看,眼睛大大的,雙眸似剪童,如今蓄滿了眼淚,一顆一顆的滑落下來,顯得她更是楚楚可憐了幾分,叫人看了不免心碎。
“你的相好呢?大小姐,雖說你是我們姜家的嫡女,可你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啊,何況你身上還有七皇子的婚約,這,這簡直是要把我們全家往火坑裏推啊!”
這話說的巧妙,再一次點明瞭姜時卿有相好的這件事,又強調了這件事情帶來的嚴重後果,可能會讓整個姜家都玩完。秦姨娘這麼多年在府裏受姜承德的寵愛,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這腦子,這話術,也算是一等一的聰明人了。
只可惜,她碰見了更聰明的人。
“什麼相好?姨娘究竟在說什麼?這怎麼聽得我是一頭霧水啊。父親,您是家中的頂樑柱,可要秉公處理啊,天地良心,女兒真的沒有做什麼不知廉恥的事情!”
姜時卿面對着姜承德,故意放低了姿態,一句一句的父親,提醒着他自己是他的親生骨肉,雖然不受待見,但多少也能.asxs.作用。
姜承德板着臉,也不接話,只是讓下人又重新找了一遍,將院子裏裏外外的都搜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正當這時。秋桑突然進來,一臉錯愕的望着房間內的衆人。
“秋桑,你來的正好,你家小姐偷人的事情,你可知道?誠實點,老爺便能饒你一命。”
秦姨娘連忙說道,說罷還衝姜時卿挑了挑眉,一副你死定了的樣子。
秋桑聽完這話,連忙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還是誠實的回答:“老爺,姨娘,奴婢不知這是什麼情況,大小姐並沒有偷人,這,這話屬實有些荒謬了。”
這話說的清楚,她並不知道什麼偷人的事情。
“父親,我剛回京城不過十幾日,對這裏人生地不熟,門都未曾出去過一次,何來的偷人一說?況且我現在身上定了婚事,還是堂堂七皇子,我是多不要命纔敢給他戴上一頂綠帽子?這相府我都還未認全,天時地利人和,無一可行,我偷哪門子人?”
姜時卿說着,又大顆大顆的掉下了幾滴眼淚。
“父親,女兒原以爲父親只是相叫女兒在鄉下鍛鍊些年頭,心裏還是疼愛女兒的。可現如今,女兒剛回家,便被人誣陷偷人,這樣莫須有的罪名我可不認,女兒清清白白的一個閨閣女子,怎麼就平白讓人空口白牙就潑一身髒水呢?父親,你可要爲女兒做主啊!這陷害之人竟然如此惡毒,拿着我們整個相府的名聲來做賭注,就爲了誣陷我,可真是歹毒!”
姜時卿從來就是一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人,尤其喜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秦姨娘這點把戲她早就看的透透的,不就是綠茶嘛,誰不會似的!同樣的話術,同樣的事情,她還能給再上升的嚴重一些,論說話,她姜時卿還沒怕過誰呢。
“老爺,奴婢作證,小姐的話沒有半句虛言。小姐剛回到府裏,連府上哪是哪都搞不明白,今天臥牀是因爲昨夜偶感風寒,奴婢剛抓了藥回來,就說要給小姐煎上。這些時日,奴婢一直跟在小姐的身邊,真的沒有什麼相好之事!奴婢絕無半句虛言。”
秋桑依舊跪在地上,望着淚眼婆娑的小姐,心中很是不忍,她心裏知道,大小姐是好人。
姜承德也不是傻子,仔細的將院子內外的下人盤問了一遍,確認真的是一場烏龍,纔將人帶走,臨走時,還狠狠的瞪了秦姨娘一眼。可最後,姜承德都沒有真正的像一個父親一樣彌補今日的烏龍,只是隨後差人送來了一些不常見的首飾,大概是做彌補之意。
真是一個狠心的爹。
這件事很快就平息了下來,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況且還是一場鬧劇,姜承德自然不會讓它持續太久。據說,後來姜承德有將近半個月都沒去過秦姨孃的房裏,大概是以示懲戒。
姜時卿在這件事上一箭雙凋,既挫了挫秦姨孃的銳氣,告訴她自己可不是軟柿子,又成功的篩出來了一個可靠的人選。
從那以後,白芍便消失在了姜時卿的院子裏,據說是因爲偷了大小姐的東西,還拒不承認,便被大小姐給發買了出去。自此,姜時卿的威信便在下人中立下了,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位大小姐,再不是從前那個傻子了。
有了秋桑的幫助,姜時卿很快也熟悉了相府的一些地方,偶爾還能出門上街,去纔買一些婚假需要的東西。
這天,她又藉口要買絲線爲自己縫製嫁衣,帶着秋桑便出門了。
“秋桑,你確定今日七皇子會去觀星樓嗎?”
姜時卿呆了一頂鬥笠,厚厚的一層紗將臉遮的嚴嚴實實。
秋桑點點頭,肯定道:“確定,我特意打聽了,今日七皇子最喜歡的花醉到了,他必是要去喝的。”
那就好。
今日出門,可就是爲了七皇子。
姜時卿帶着秋桑直奔觀星樓去了,到了門口,秋桑卻膽怯了:“小姐,我們真的要去嗎?老爺知道了肯定要生氣的,到時候又要怪罪你。”
她知道秋桑是真心爲她着想的,所以抿嘴笑笑,柔聲道:“不會被發現的,你就在門外給我放風,有什麼立刻通知我,放心。”
就這樣,姜時卿順利的混進了觀星樓,她偷偷的進到了七皇子常去的包間,摘下了頭上的鬥笠,嘴角一勾,便悄悄等着。
不一會兒,就傳來一聲推門聲。有人進來,似乎還說着什麼,不過姜時卿可顧不得仔細聽,這間房間是七皇子獨有的,並無他人能進,所以她便鼓了鼓氣,一下衝了出去。
“怎麼是你?!”
看到房間內的人後,姜時卿傻眼了。
這人,她很熟悉。
七皇子看着眼前這個滿臉麻子和紅瘡的女子,不由的鎖緊了眉頭,他身側的侍衛一個箭步衝了上來,將一把明晃晃的劍穩穩地架在了姜時卿的脖子上。
“說,誰指使你來的?”謝寧冷聲問道。
“什麼什麼人?你們怎麼進來的?還是說,不會吧?你是七皇子?!”
姜時卿還處於十分震驚的狀態,她完全沒辦法接受眼前的這兩個人就是那天在村子裏斷了腿和沒禮貌的綁匪。
“現如今的刺客,都已經不敬業到如此地步了麼?人都不認識,就敢來。”
七皇子澹澹說道,並不抬眼看她。
“放屁,我纔不是什麼刺客,別忘了你的腿,還是我給你包紮的呢!別這麼沒良心嗷!”
姜時卿聽他這麼說,有些急眼,直接自爆了自己是那天的小大夫。
“嗯?”
謝京墨抬頭,這纔看了姜時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