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劉留柳對這個聲音特別印象深刻,因爲在剛纔那一片碎瓦飛過來的時候,就在自己的脖子面前,響起了這樣的一個聲音。
聲音的源頭應該是陸閒。
劉留柳凝神向陸閒看去。
正在這時,一塊飛起的石頭向陸閒的腦袋砸去。
石頭很大,向一個人的拳頭那麼大,所以即便周圍還有殘存的妖氣,即便在妖氣籠罩之下,天色很黑,劉留柳也可以看得見那一塊石頭,看得見那一塊石頭快速的向陸閒飛去。
“咻!”
石頭帶起一陣風,風被拋在後面。
如果不是前面的當的一聲響動,劉留柳也不會仔細的看向陸閒,如果她不仔細的觀察陸閒,她也不可能注意到那一塊石頭。
石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陸閒好像對石頭的飛來一無所覺。
劉留柳的心揪了起來。
石頭飛到了陸閒的腦袋旁邊,就在石頭快要砸中陸閒的腦袋、就要把陸閒的腦袋砸成一個大窟窿的時候,一道光芒一閃而逝。
石頭砸在光芒之上,然後被彈開。
“當!”
一聲脆響,這是石頭砸中那道光芒的聲音。
劉留柳的眼睛瞪了起來。
“就是這個聲音,剛纔在自己面前響起來的聲音,就是這個聲音!難道說,剛纔自己撿回來一條命,都是多虧了他的出手?自己的脖子之所以沒有被洞穿,就是那一片碎瓦在關鍵的時刻,砸到了與剛纔那道光芒一般的同樣的光芒之上?可是,到底是不是他出的手呢?他……他明明沒有看我,他的眼睛明明盯着的都是那個妖女,他的注意力明明都在那個妖女的身上,他明明沒有看我一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他出的手?”
看到陸閒的目光一直放在胡小蓮的身上,連頭都沒有轉動一下,劉留柳有些喫醋了。她自己不清楚自己這個時候喫的是哪門子醋。
喫醋的同時,劉留柳還有些生氣。
好像自從陸閒找到這裏以來,都沒有好好的正眼看過她。
“他……他爲什麼寧願這麼死死的盯着那個妖女看,他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難道……難道我真的長得有這麼難看麼?我承認,我以前是對他的態度不太好,可是……可是那是我不知道他隱藏得這麼深,不知道他的實力真的這麼強啊!我要是早知道他是現在這個樣子的,當初……當初人家肯定不會那麼對他!”
“可是,他現在的這個樣子也太可恨了,這麼久了,進來這麼久了,他……他爲什麼就不看我一眼?就連剛纔他救我,都像是順手隨隨便便就一個不相關的人一般!難道,我在他的心目之中,就是這麼的不堪麼?我就算再是不堪,也比那個扯斷自己的手的瘋女人、也比現在他面對的這個妖女還好吧?!”
劉留柳跪在地上,竟然開始生起了悶氣。
“噗通!噗通!”
這是飛起來的磚石砸進遠處的池塘裏面的聲音。
石頭落水的聲音很清脆,和好聽。
飛沙走石基本上都落到了地上,夜又慢慢的恢復了寂靜。
旁邊,小菏的房間已經完全被夷爲平地,沒有一點當初的樣子。
“死了嗎?小子,你死了嗎?”胡小蓮的腦袋依然還在一陣一陣的發脹,昏昏沉沉,眼睛看外面的東西時明時暗。
“嗡嗡嗡!”
胡小蓮的耳中,一陣一陣的湧來嗡嗡嗡的聲音。
心跳得很快,像大鼓一樣。
胡小蓮現在的感覺很難受,不過,她相信,只要自己殺死了陸閒,這一切難受的感覺都會戛然而止。她剛纔憑着感覺打出的一拳,她也不知道自己打中了陸閒沒有,不過,那一拳的威力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她對於那一拳的威力非常的滿意。憑着剛纔陸閒接自己的那一抓來推斷,陸閒的修爲很低,他根本扛不住自己的那一拳。
一拳之下,陸閒定然已經灰飛煙滅了。所以,儘管胡小蓮此刻的身體萬分的難受,她依然覺得痛快。
陸閒沒有回答胡小蓮,在胡小蓮的問話完畢之後,陸閒的腿抬了起來。
一步踩下去。
陸閒邁動腳步,又開始慢慢的接近胡小蓮。
腳步很輕,輕得甚至沒有絲毫的聲音。
“噔!”
腳掌落地。這很輕的腳步落在胡小蓮的耳朵裏面,卻異常的響亮。
胡小蓮聽到了腳步聲。
“沒……沒死?!在那樣的一擊之下,他竟然沒死?不可能!”
胡小蓮知道那是陸閒的腳步的聲音。陸閒每走一步,都彷彿直接踩在胡小蓮的心上。
窒息的感覺一陣一陣的傳來,胡小蓮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人揪住了一般,一陣一陣的收緊。
胡小蓮蒼白得沒有意思血色的臉上慢慢變成了豬肝色。
很難受。
萬分的難受。
陸閒明明走得很慢,卻給在場的所有人一種壓迫,一種巨大的壓力,彷彿前進的人不是他,而是整個天地,彷彿,他是帶着整片天地而來。
跪在一邊的劉留柳和小菏看着前進的陸閒,也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壓力。
“死在這樣的一個人的手上,或許應該是值得的吧?”
小菏躺在血泊之中,變得非常的虛弱了。剛纔,胡小蓮轟塌整座房屋的時候,小菏就在房屋中間,胡小蓮的妖氣雖然沒有直接打在她的身上,而是全部都打在了房屋之上,被殘餘的勁氣濺到,小菏也是喫不消的。她的身體跟着那些磚石被掀飛,然後,她又重重的落在地上。飛濺的石頭和碎瓦砸在她的身上,她沒有躲閃,也沒有做任何的防禦。此刻,她只有一種心思——死了罷。
不想再掙扎了,越掙扎越痛苦。這是小菏此刻唯一的感受。陸閒和胡小蓮的對決,在小菏看來,都與她無關,他們兩個,無論是誰贏了,都改變不了自己悽慘的結局。
“現在死了纔是真正的解脫,落在他們兩個的手裏,都是生不如死。”
小菏在胡小蓮手下這麼多年,靈魂飽受灼燒的煎熬,最近略微有了些解脫,又出了一個陸閒。小菏想起剛纔陸閒看自己的眼神,在那樣的眼神之下,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臂給扯了下來!生生的扯了下來!!!
殘忍!
他們兩個人,都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