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很好,太陽爬上了半天,天空深藍,白雲朵朵悠悠然然,清晨的風特別涼爽——寫了八十章,仙界都是這種好天氣,真奇怪。
想不到侯軍竟然被貶回家了,陸閒原以爲一個金仙可以爲所欲爲,現在看來也不行,就算是金仙也會受到天庭的束縛。陸閒想起了那篇《逍遙遊》的文章,無論是神仙也好,凡人也罷,甚至妖魔鬼怪,誰能真正的做到逍遙於世呢?
看來成了神仙,成了頂級的神仙,也不能徹底的跳出三界不入五行。
飛了一會,宅院就在前面了。一晃眼間,陸閒發現前面一座大山頂上,站着一個女人。陸閒看到那個女人一直盯着自己,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於是他向那座大山飛了上去。
大山的正面筆直陡峭,就像被一把巨大的斧頭生生劈去了一半。懸崖峭壁上,長着一些巖松之類的植物。生命是異常頑強的存在,它並不會因爲絕境而放棄抵抗。一般放棄生命的,只有人這種會思考的動物,真是奇怪。
陸閒離山頂越來越近,他看清楚了那個女人的面貌,面若桃花,黛眉粉脣,身材婀娜得像一個妖精。這個女人,正是昨天前來求歌遭受侮辱的霓裳。
霓裳站在山頂的一棵松樹下面。大風呼呼的吹,她紅色的衣衫翩翩起舞。幾縷髮絲貼在了臉上,她伸手撥弄了一下。
陸閒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埋伏之後,落到地上,站到霓裳面前。他有點搞不懂,自己都這麼壞了,這個姑娘還敢來找自己,不得不佩服,她真是一個人才。
“你來這裏幹什麼?”
陸閒問道。
“找你。”
霓裳平靜的看着陸閒。至於她心裏面孕育着什麼樣的情緒,陸閒猜不透。按照道理來說,經歷了昨天白天和晚上的事情以後,她不應該這麼平靜纔對。
“你找我幹什麼?”
陸閒不解的問道。
霓裳答道:“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陸閒壞笑道:“小妞,你不會看上我了吧?我現在有點懷疑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我對你越壞,你愛我越深?”
霓裳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你不必在我眼前裝模作樣。”
“咻!”
陸閒一個閃身出現在霓裳身邊,伸手向霓裳的臉摸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你怎麼知道?”
霓裳任由陸閒的手落到自己的臉上,沒有閃避,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陸閒。
陸閒把霓裳的下巴抬了起來,疑惑的說道:“你今天喫了什麼迷藥,怎麼一點都不怕我?”
霓裳依舊瞪着陸閒,沒有說話。
“嘿嘿,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陸閒吞了一口口水,伸手向霓裳的胸部抓去。
霓裳眼裏湧起一股怒氣,把胸部向前挺了挺。
陸閒的手伸到霓裳胸前的時候停了下來。
“沒意思。”
陸閒鬆開了抬着霓裳下巴的手,後退了幾步站定,收起了臉上色咪咪的表情。他看了看霓裳,目光從霓裳的身體越過去,看着懸崖下面連綿起伏的羣山。
這裏的山是真的清秀,林木蔥鬱,山裏面有很多鳥雀野獸。
羣山間,幾隻白鷺飛了起來,整起的排成一行。
黃鸝鳴翠柳,白鷺上青天。站在這裏,目光隨便投到哪都是一景。
霓裳看見陸閒站了回去,鬆了一口氣,在這一刻,她的所有戒備都放了下來。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一個人。”
霓裳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陸閒望着遠方沒有回頭,淡淡的問道。
霓裳看着陸閒,沒有回答,而是輕輕的哼起了一首小曲。調子剛一響起,陸閒就知道她哼的是什麼了,眉毛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
《天空之城》的旋律從霓裳猶如天籟一般的聲音中躥了出來。起先陸閒就認爲霓裳在容貌上面不輸月兮,現在聽着她的哼唱,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天空之城》是陸閒最喜歡的旋律之一,他看着遠天,思緒有些飄飛。
這旋律,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聽着這個世界的仙子哼着這首歌,陸閒既覺得親切,又覺得悠遠。
一首歌哼罷,霓裳看着陸閒深邃的目光,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陸閒收回目光看向霓裳,說道:“不得不說,你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人。”
“昨天晚上我回去以後,仔細的想了一夜,以我先前對你的推測,你不應該是你所表現出來的這麼粗俗不堪。”霓裳仔細的分析道,“能寫出這麼優美的旋律的人,爲人的下限怎麼都不會太低。”
陸閒搖了搖頭說道:“作品並不能判定一個人人品的好壞。”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直到我今天去你的屋子裏,發現了這東西。”
霓裳拿出了一張宣紙。
“你擅自闖進了我的屋子?”
陸閒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女人雖然長得非常漂亮,但是她的言行舉止當真讓人討厭。昨天拿着錢來求歌,今天更過分,沒有經過自己的同意,擅自闖進了自己的房間,而且還把自己的東西帶了出來。這樣的行徑,和小偷有什麼分別?
“今天我本來是想給月兮姐姐討個說法的,哪裏知道你並不在家。哦,對了,你的房門也被我踢壞了。”
霓裳說着,展開了宣紙,上面是陸閒回來之後,複寫的那首《定風波》。
霓裳念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能寫出這種胸懷的詞作的人,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粗俗不堪的人。”霓裳自顧自的說道,“言由心生,看了這首詞作之後,我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想想到你先前不守規矩跳脫粗鄙的行爲,只有一種解釋,你最近一定是受到了什麼刺激,這才抱着遊戲紅塵的心態爲人處世。”
陸閒的眉毛又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他伸出手用力一吸,把霓裳手中的宣紙“唰”一下脫手飛出,落到了他的手中,隨後,就見一道火苗從宣紙中竄了出來,把一首好詞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