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雅回到閨房後,在梳妝檯前坐了很久,然後認真的打扮起來。
“小姐,天都黑了,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小翠在旁邊給曹子雅梳頭髮,她不明白,太陽都已經落山了,大小姐還這麼大張旗鼓的拾掇自己,俗話說人約黃昏後,月上柳梢頭,小姐這莫不是去私會情郎?
想到這裏,小翠看了曹子雅一眼,旋即又搖了搖頭。作爲曹子雅的貼身丫鬟,曹子雅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視線之內,若是曹子雅在外面有什麼情人,鐵定是瞞不過她的。
“這段時間,我也沒見小姐有什麼情人啊?她到底要幹什麼?”
小翠這樣想着,心裏面更加疑惑了。
曹子雅怔怔的看着銅鏡中的自己,說道:“我要去見炎大俠?”
“炎大俠?”小翠愣住了,問道,“就是那個會點功夫的莽夫?”
“莽夫?”曹子雅喃喃的在嘴裏唸了一遍這個詞,說道,“小翠,這次我可能看走眼了。”
“說到看人什麼的,反正我也不懂。今天下午的酒宴,大家都說他厲害,什麼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那他大抵是真有些本事的。”小翠想了想,說道,“不過,看他一身穿着土裏土氣的,確實有些配不上大小姐你。”
“他配不上我?”曹子雅有些失神了,她想到了自從見到陸閒以來,他就是那副我行我素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不知怎麼的,明明是一副平平凡凡毫不起眼的容貌,此刻卻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問道:“小翠,他真的配不上我麼?”
“可不是嘛!”小翠想都不想就答道,“小姐你長得這麼漂亮,性格又好,而且才名遠播,出生名門,家世顯赫,不僅他配不上你,放眼整個南延城,也找不出半個配得上小姐的男人。”
小翠神往的說道:“能配得上小姐的,那必定是名震天下的奇男子!”
不管小翠是出自真心還是惡意奉承,曹子雅聽了之後,臉上又有了笑容,她滿意的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說道:“小翠,去拿燈,我們去看看那個炎大俠,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好的,小姐。”
月色向水銀一樣鋪在地上,一路走來,燈籠的光亮反而顯得很弱。曹子雅和小翠兩人一前一後,腳踩在地下平整的青石板上,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很快,兩人就到了陸閒的院子外面,小翠忽然拉住曹子雅,指了指屋頂,說道:“小姐,你看,他們在幹什麼?”
曹子雅聞言疑惑的抬起頭,就看見並排坐在屋頂上面的陸閒和曹子筠,陸閒的手裏抱着一個奇怪的東西。
“噓——”曹子雅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輕聲對小翠說道,“快把燈滅了。”
小翠把燈滅掉,疑惑的問道:“他們兩個在幹什麼?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坐在屋頂上,真不害臊!”
曹子雅敲了小翠的腦袋一下,呵斥道:“不要胡說八道!”
“是,小姐。”
小翠摸了摸腦袋,自知失言,小心的應答道。
……
“我唱一首我們那裏的歌給你聽,好不好?”
陸閒抱着吉他,對曹子筠說道。
曹子筠無奈的說道:“反正你什麼也不會,你想唱什麼就唱什麼吧。”
陸閒看了院外的曹子雅主僕兩人一眼,手指放在琴絃上,舒緩的前奏響了起來。
“這樂器的聲音,真好聽!”
曹子筠原本沒有對陸閒會唱歌彈琴抱有什麼希望的,此刻聽了這個前奏,頓時來了精神。
“小姐,看不出來,他還會唱歌呢!”
小翠聽見了陸閒的吉他聲,一時之間覺得大開眼界。
“或許會一點吧。”
曹子雅雖然這麼敷衍的對小翠說這話,其實她心裏再次刷新了對陸閒的認知。
“那個人,不僅武功了得,才華橫溢,而且在音樂之上也有所造詣麼?”
曹子雅看着陸閒,又有些失神了。
隨着手上的音樂漸入佳境,陸閒用略帶滄桑的嗓音開始唱了起來:
“從前現在過去了再不來
紅紅落葉長埋塵土內
開始終結總是沒變改
天邊的你飄泊白雲外……”
曹子筠聽了這首段歌詞,微微一愣,轉過頭,呆呆的看着陸閒。
陸閒卻沒有理她,一心沉浸在了這首歌曲的惆悵傷感的曲調之中。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份……”
曹子筠聽着聽着,突然有一種想流淚的衝動,把剛纔剛纔陸閒唱過的那幾句歌詞又唸了一遍:
“苦海,翻起愛恨。在世間難逃避命運,相親竟不可接近……”
念着念着,眼淚就止都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
“小姐!”小翠提在手裏的燈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滑落到地上了,她卻渾然不知,“小姐,不知道爲什麼,我好像哭。”
小翠緊緊的握着拳頭,聲音有些哽咽,她轉過頭,發現曹子雅的眼眶紅紅的,根本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麼。
憂傷舒緩的音樂還在繼續,陸閒接着唱道:
“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
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
鮮花雖會凋謝但會再開
一生所愛隱約在白雲外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份……”
隨着最後一個尾音的落下,這一首歌就徹底唱完了,陸閒沒有說話,曹子筠沒有說話,院牆外面的小翠和曹子雅都沒有說話,幾個人都沉浸歌曲的意境中,久久不能自拔。
曹子雅抬起頭,怔怔的看着陸閒。夜風吹過來,屋頂上的陸閒在月光下,抱着吉他的樣子是那樣的超凡脫俗,彷彿隨時都會乘風飛去。
“小姐,原來他是這麼帥啊!”
小翠的臉上掛着淚痕,她仰着頭,看着陸閒,眼睛怎麼都移不開了。
曹子筠擦乾了臉上的淚珠,問道:“你這首歌真好聽,叫什麼名字?”
陸閒答道:“《一生所愛》。”
“一生所愛?”曹子筠的眼裏閃起了光亮,再次問道,“你是說,一生所愛?”
陸閒看了曹子筠一眼,指了指天邊的月亮,說道:“我的一生所愛,住在那裏。”
……
“小姐,月亮上面有人住麼?”
聽了陸閒的話,小翠迷糊了。
“誰知道呢?”
曹子雅紅着眼睛,跟着陸閒手指的方向看向天邊的月亮。唔,今晚的月亮,真是格外的大、格外的明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