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忍不住困惑地看了羅修一眼。
老爺的意思是……聖嬰星盜團的藏匿點換到了他們的補給點附近?補給點本身倒是不太可能,如果真在那裏,那聯邦軍剛出來的時候他們就要被發現了。
可是他們到底躲哪兒去了?上次去補充補給物的同僚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啊。
父親卻只是看着阿道夫,非常的自信。
阿道夫哼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你沒聽說過狡兔三窟麼?”
凱恩嚥下驚訝。
這麼說,聖嬰星盜團的確在這兒有個巢穴。
“如果你想用這個來逼迫我的話,我看你還是省省吧。”阿道夫挪了挪屁股,換了個更放鬆又舒適的姿勢,“真是難得,藍鯨星盜團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要替旁人考慮。不如咱們探討一下,如果我使用武力佔領你們的星艦,你們星艦上的人還能有幾個活着?”
“阿道夫啊阿道夫。”
父親輕輕搖頭嘆息。“你是不是覺得,我二十年不做星盜,我就七老八十,把星盜的那些事兒都忘沒了?你真的認爲,你裝模作樣一下,就能騙得過我麼?呵呵,當然了,你可以不承認,反正咱們也沒可能回去瞅一眼,看看那裏是否留存着你巢穴的痕跡。我也不可能掐着你脖子讓你承認。
“你不用回答我,只要聽我說就好了。你們當時正好躲在星球的陽面,那裏雖然會被行星系統中心的恆星照射到,但只要控製得好,讓星艦羣的影子完全落在星球上,同時儘量貼近星球表面,你們就不太可能被發現,即使被雷達掃到,通常也會被認定爲星球附近飄蕩的比較大型的天空垃圾——聯邦軍使用的雷達已經十幾年沒更新換代了。
“本來你們可以躲在那裏,等聯邦軍咬着我們的尾巴離開這裏,但因爲我們使用了引力彈弓加速,需要繞星球一圈,一個搞不好,我們幾乎相當於直衝着你們過去了。要真是那樣,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機會打聯邦個措手不及?
“當然,現實中的你們沒那麼倒黴,但聯邦軍爲了追我們,與你們的距離也陡然拉近了許多。
“然後,我們利用引力彈弓跑遠了。
“可聯邦軍沒有。他們數量衆多,動力也夠,用不着這麼麻煩,於是他們就這麼直直地追了過來。
“不過,如果你們依然呆在原地的話,大概要麼一早被聯邦軍,要麼就不會被發現了。
“你們挪動了。
“按照你們後來出擊的位置……你們當時應該試圖越過星球上的晨昏分隔線,到達星球的陰影處。
“但那裏是星球的‘外側’,聯邦軍在這裏犯了個分兵的錯誤,分成了兩股,分別經過星球的兩個面,同時追向我們。
“阿道夫,不要埋怨他們,他們真的不是故意的。霍金狀態這玩意兒你也明白,對於進入霍金狀態的星艦,哪怕是一個星球,也不過是高速路上的計數器,一掠而過。我們藍鯨號當時已經遠離星球了,不管他們從哪邊繞,都能追上我們,火炮也都能打得到我們,那羣星艦應該就沒想太多,哪邊進走哪邊了。
“這就苦了你們。無論聯邦軍走哪邊,你們都可以躲到星球的另外一面。但是現在,無論怎樣你們都會被聯邦軍發現。
“一點點被逼上絕路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所以你們的攻擊方向,纔會直插聯邦軍的側翼,將他們打個措手不及。也正因爲聯邦軍分成了兩股,你們纔有機會迅速將擋在面前的那點星艦迅速殲滅,爲自己的逃竄打開缺口。
“哦對了,還有電磁炮。這玩意兒一下子就廢掉了我們,估計你們在一旁看着的時候,也是挺心驚膽戰的,這纔會一出來便集中火力攻擊艦羣的旗艦。要知道旗艦受到的保護是最強的,想要把旗艦打掉,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好了。我說了很多了。還是那句話,你可以不承認。或許你還想跟我討論一下,在我們發生武力衝突後,雙方都還能剩下幾個人。只不過,我希望你能在這之前多考慮考慮,就算你逮住了我們,你又能往哪裏去。”
父親一口氣說完這麼多,支撐着身體,緩緩靠在靠背上。他顯然有些累了。
阿道夫死死瞪着父親,好半天後,擠出一句話:“你是故意的吧。把聯邦軍往我那邊引。”
“這麼說就太傷人了。”父親很疲憊,但依然談笑風生,“不過你要真這麼想,我也不介意。”
阿道夫深吸一口氣,非常認真地問:“我可以揍你麼?看在聖母瑪利亞的份上,讓我揍你一頓吧。”
父親呵呵笑,彷彿絲毫不在意凱恩和阿道夫兒子之間已然劍拔弩張。
阿道夫也揮了揮手,讓自己的兒子別那麼緊張。“行了,我只是說說而已,凱恩你可以把你的槍放下了。哎……世道艱難啊!”
“這點……我同意咳咳!”父親猛地咳嗽起來。
凱恩一邊緊張着阿道夫父子,一邊爲父親拍背。
“嘖嘖,看來剛纔的電磁干擾,真是挺嚇人的。幸好我沒中招。”阿道夫打了個哆嗦,“不過羅修,你的確很聰明。我不是說這次你猜出我們是躲在那兒的哈!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你二十年前就接受了招安,到今天還算有個安穩日子過。真明智。”
說完阿道夫嗤笑一聲。這話聽上去怎麼那麼像在諷刺人呢。
不過他的那句真明智,可是發自肺腑的。
父親平息了咳嗽,虛弱地說:“選擇罷了。你現在這樣,也很難說當年選錯了。”
阿道夫自嘲地搖頭。
“這二十年你都在專心種地,不知道我們過的什麼日子。”他嘆息着說,“聯邦跟帝國有幾十年沒有開戰了,關係一直不錯。本來聯邦跟帝國中間那塊兩不管的地方,就是一片海,咱們星盜主要在那裏撲騰。他們兩家這不掐架了,這片海被越填越小,水越來越淺,再過兩年,我看就要撈乾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