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跳如雷的男子走了,手術室前一下子就恢復了安靜。
林語曦雖然不認識那名中年男子,但從聽的咒罵中倒是能大體勾勒出整件事情的輪廓:
這名中年男子的妻子,意外被人強|暴了,於是他開始嫌棄自已的妻子失去了清白之軀,妻子禁受不住他的辱罵,跳樓自殺。
雖然妻子跳得慘烈,但是這名男子不光不同情,還恨不得妻子死了,以節省一筆醫藥費……
林語曦心一陣抽痛,雖然她不認識那名中年婦女,但是昨天晚上的經歷,讓她感同身受。
忽然,她想起那名做婦檢的大夫對她說的話:“那位先生肯定是真愛你!”
果然,一般男人遇到這種情況,心裏最爲憤怒的還是妻子失去清白,並沒有人關注自已的女人身體和心理上受到了什麼傷害。
林語曦看着正貌似漠然玩着手機的夏禹,心裏忽然一顫。
如果夏禹是她的男朋友,現在她肯定會問:“如果昨天晚上,我被人強|暴了,你真的不在乎嗎?”
不過,夏禹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林語曦嘴角一抽,也就把這個問題給收了起來。
但是好似聽到了她的心聲似的,夏禹忽然抬起頭來,俊秀的眉毛一揚,對她嫌惡地道:
“這個男人太可惡了,在我看來,應該跳樓去死的是他!”
林語曦聽完,不禁抿嘴一笑!
還真是心有靈犀啊!看來,自已那個問題不必問了,答案已經呼之慾出。
“叮”一聲響,手術室“正在手術”的燈總算滅了,好一會兒,兩名醫生走了出來,林語曦趕緊叫住醫生問道:
“我是柳弱顏的朋友,請問她情況怎麼樣?”
“顱腦受損嚴重,我們盡力做了手術,但是情況不容樂觀。現在她先要挺過24小時的危險期,後面還要面對顱內出血、水腫等大關口,先把她送進ICU觀察再說吧。”
醫生疲憊地脫下口罩,把柳弱顏的病情一一道來。
“天,怎麼會這樣?”
林語曦心中一痛,眼淚就滾了出來。
幾個小時前,柳弱顏和自已打電話時還什麼都好好的呢,現在怎麼鬧到生離死別的地步了?
“病人家屬呢?柳弱顏手術費用是由醫院急診的綠色通道先墊付的,現在需要家屬來補足手術和後續的醫療費用。”
這時,一名護士走上前來問道。
“弱顏的家人還沒趕到,我來幫她先付費用。”
林語曦對護士道。
“好,這是相關的清單,你拿到交費窗口去辦理就行了。除了手術費用,今天還要再交一萬二進去,否則就用不上藥了。以後大約每天的費用會維持在八千到一萬二之間,最好能多籌些錢,病人的情況很複雜,也不知道在ICU裏要住到什麼時候,這可是最費錢的病,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護士木然地對林語曦交待着。
手術和後續治療費用昂貴,但是對於護士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
林語曦聽了,卻是心裏一顫。
柳弱顏老家在鄉下,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這麼大一筆費用,他們怕是難以支付。
“費用的事情,你不用發愁,我讓鍾管家去辦手續。”
夏禹從林語曦手裏接過手續清單,隨手遞給跟在邊上的鐘管家。鍾管家微點了下頭,接過清單便離開了。
“夏禹,謝謝你,不管花多少錢,我以後會還你的。”
林語曦只能這麼說了,如此昂貴的醫療費用,她一時半會也籌不到那麼多錢。
夏禹面無表情,對林語曦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和我客氣。反正在別人眼裏,我夏禹除了錢多,也沒有其它優點了。”
聽了夏禹的話,林語曦又好笑又難過,一時說不清什麼滋味,她問護士:
“我可以看下弱顏嗎?”
邊上的護士搖了搖頭,道:
“現在看不到她,只有明天上午九點探視開放時,可以隔着ICU外的玻璃牆看看。”
原來,手術完後,柳弱顏已經被直接從手術通道送進了ICU。
在夏禹的幫助下,林語曦被破例在非探視時間去看了一眼柳弱顏。
隔着ICU的玻璃牆,林語曦能清楚地看到,柳弱顏全身插滿了管子,身邊架着監測儀器,儀器上,不時跳動着紅紅綠綠的數字。
柳弱顏的頭髮被剃光了,頭上纏着白色的繃帶,喉嚨上插着呼吸管,一動不動,陷入昏迷中,完全依靠儀器活着。
林語曦眼淚“唰”地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萬萬沒有想到,柳弱顏會變成這付模樣。
“夏禹,怎麼會是這樣?我好擔心她!”
林語曦如今身邊只有一個夏禹可以依靠,不由地對他示弱起來。
夏禹安撫地摸了摸坐在輪椅裏林語曦的頭髮,安慰道:
“柳弱顏還年輕,她會挺過去的。”
林語曦失魂落魄地被夏禹帶出醫院,上車後,林語曦想到了什麼,對夏禹道:
“你能送我回陽輝公寓看看嗎?”
夏禹點了點頭,讓司機把車子調頭,往林語曦家中駛去。
由於發生了柳弱顏的墜樓事件,林語曦租住的陽輝公寓下方,被警察拉起了一塊隔離警戒線,標示着那是案發現場。
林語曦抬頭一看,警戒線上方,正對着的就是自已公寓樓道的落地窗,柳弱顏就是從那裏掉下樓的。
“你的公寓居然沒有電梯?”
夏禹一直沉默不語地陪着林語曦,滿足她的一切要求,此時推着她走到公寓樓道前停下,不禁皺了下眉頭。
“夏禹,我下來自已走,一隻腳跳也能跳上去。”
林語曦從輪椅裏用一隻腳站了起來,另一隻腳雖然還鑽心疼痛,但是也顧不得了。
“我揹你!”誰知道,夏禹乾脆利落地伏下身子,把寬厚的背對着林語曦道,“趴上來!”
“行嗎?六樓啊,很辛苦的。”
林語曦汗了一下,第一次後悔自已爲了省房租租了沒有電梯的六樓。
“你覺得我不行嗎?”
夏禹冷哼一聲,面露不虞之色。
林語曦急着想去看看事發現場,只好趴到了他背上。
夏禹的背堅實有力,揹負着林語曦,他竟然一點也不喫力,很輕鬆地上了六樓。
林語曦這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揹着,雖然臉紅耳赤,但是趴在他背上,聽着他有力的心跳,無由地感覺一陣心安。
“我的房門怎麼被噴成這樣了?”
指揮着夏禹走到自已租住的單身公寓前,林語曦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