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去?”程天遠看着宋婉婉可憐兮兮的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 以爲她想出去。
大步走過去,“嘩啦”一聲推開門,屬於夏天的燥熱撲面而來, 宋婉婉看着敞開的玻璃門,其實, 她不是想出去的。
穿着厚重的冬裝,站在三十多度的室外, 並不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但顯然,程天遠並不這樣認爲:“要玩水嗎?”他指了指遊泳池。
宋婉婉擔心他變出一件遊泳衣給她,立刻聽話的坐在池邊, 脫了鞋, 把腳放進水裏。一串動作,一氣呵成。
程天遠看着宋婉婉身上的衣服和褲子, 實在和她的那張臉蛋反差太大:“我讓人給你去買衣服了, 等會就送來。”
宋婉婉看着他倒映在水中不甚清楚的影子,小聲說了:“謝謝。”
程天遠看宋婉婉和他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看他,心中有些負罪感,反省,是不是出手太狠了?
宋婉婉木訥的在水池邊坐了許久, 抬頭看了看太陽的方向,烈日曬的她一陣頭暈眼花,關鍵穿的太厚。
她曲起右腿, 準備站起來回屋去,程天遠剛剛反省過自己對宋婉婉的態度問題,一看她要起來,難得的主動伸手想扶她一把,宋婉婉剛彎着腿,準備用力,忽然看見程天遠伸手過來,她立馬大驚失色……
“撲通”一陣水花,程天遠看着因爲失了平衡,慌張掉進水裏的宋婉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就那麼怕他?
宋大小姐屬於比較全能型人才,什麼都會,有些精通,有些略懂皮毛,但只有一樣,遊泳她不會。
在淺水區她可以撲騰,到了深水區,她就只剩下沉底。
但這一次,她很鎮定,因爲她真的有些厭世了,她覺得自己很倒黴,不管怎樣迴避,小心,這一年,倒黴的事情也是纏着自己,被人莫名其妙的下藥,失了身,也失了自己愛的人,現在還遇上這種隨時可能會殺死她的人……太累了,沒有絲毫安全感……要是真死了,她也認了,反正又不是沒死過……
但也只是想一想,隨着一個身影衝入水底,宋婉婉被人揪着領子,幾下就扔上了岸。
程天遠惱怒的趴在泳池邊,扶着宋婉婉的臉,宋婉婉的臉龐上此時佈滿水珠,陽光下看起來竟有些光芒四射,但程天遠顯然沒有憐香惜玉的概念,他固定着宋婉婉的頭,看着她的眼睛,很認真的低聲吼道:“我說話算話,真的不會再對你下手了。”
說完,狠狠的甩開宋婉婉的腦袋,從旁邊上了岸。
宋婉婉趴在水池邊,看着漸漸歸於平靜的遊泳池,烈日下,渾身溼透,也一點都不冷,許久,她終於笑了起來,一臉暢快明豔。
這個人,他還救她,證明他真的不會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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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婉裹着浴巾,坐在牀上,左右左右慢慢的晃着,餘光卻沒離開那邊正在給程天遠換藥的醫生和護士,剛剛忘記了,原來人家手上還有傷,這下她才知道,這位表哥不止手臂上有傷,腹部原來也受了傷。
這人還真結實,到處都是傷。
爲了救她現在還要換藥,阿彌陀佛!宋婉婉罪過罪過!
沒多久,醫生和護士就離開了,宋婉婉沒有衣服換,只能無聊的裹着浴袍加浴巾坐在牀上,她一看醫生走了,立刻有點慌,他不會來打擊報復自己吧?
宋婉婉不想把人想的那麼壞,但這種撈偏門的人物,她真的從來沒有接觸過。搞不清楚這類人的套路。
她的眼睛跟着程天遠。看他打電話催人送女裝過來,看他走去換衣服,看他坐在沙發上,開始擺弄自己的□□……
宋婉婉一直盯着他,程天遠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東西,難道她對□□有興趣?
“來!”程天遠右手拿着槍對宋婉婉勾了勾。
宋婉婉哪裏“敢”拒絕這種呼喚方式。走過去,故作淡定的坐在程天遠旁邊。
程天遠把自己手上的槍攤給宋婉婉看:“這把是springfield armory出產的m1911-a1 v-10ss。喜歡嗎?”
宋婉婉完全聽不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程天遠大方的把槍放在宋婉婉手上:“這種自動□□一直是美國軍隊用的□□。採用的是槍管短後坐工作原理,射擊方式爲半自動。”
程天遠把另一把的彈夾卸下來,指着裏面的子彈說道:“這種槍結構簡單,用的是7發彈匣供彈,零件數少,分解結合非常方便,而且安全性好,故障率低。”
他是推銷槍支的嗎?宋婉婉呆滯……
“缺點是——體積大,後座力強。不適合女人用。”
宋小姐掂了掂這把m1911a1的重量:“好沉。”一臉苦悶的看向化身爲槍械老師的程天遠,她沒有想學這個呀。
程天遠把另一把也放到宋婉婉懷裏:“兩把加起來超過四公斤。”
宋婉婉悶悶道:“新出生的嬰兒也就是這個重量了。”
程天遠:“……”
宋小姐奇葩的試圖把這種,和她生活極其遙遠的危險物品,幻化爲美好。手柄上的龍騰就很富有美感。
宋婉婉翻來覆去的看着,這還是她第一次摸□□。程天遠看她似乎有了興趣,又教她卸彈夾,裝子彈。
“在美國,只要有持槍證,有這樣的東西就是合法的,但是換了在這裏,就是另一套法律。所以這個世界上,無所謂絕對的對和錯。”程天遠接過宋婉婉手中的槍,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宋婉婉把玩着另一把:“我從來不知道,槍還有金色的。”
“這是limited edition。”程天遠解釋。
宋婉婉有些感慨:“表哥,你算是混黑道的嗎?”
程天遠:“……”
宋婉婉以爲他誤會了,連忙解釋:“我沒有職業歧視,就是感慨,原來你們這行也要用到英文呀。”
程天遠:“……”
門鈴適時的響起,程天遠按下極度鬱悶,走去開門,一個年輕男孩帶着幾位穿紅色短袖黑色短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衣服送來了。你自己挑。喜歡的都可以留下。”程天遠交代了一句,就帶着那個年輕的男孩走了出去。留下宋婉婉和幾位導購。
宋婉婉也不和程天遠客氣,如果她真能平安回去,她會把錢還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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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大,前一天還是冬天,轉眼就可以穿夏裝了,宋婉婉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感慨。
“換好衣服了?”程天遠看了一眼宋婉婉身上的裙子,沉着臉道:“走吧,帶你出去玩。”
“玩?”宋婉婉大驚。
出了大門,外面早有車在候着他們,宋婉婉看着門口停的一排車,又一次心驚,在她以往接觸的人之中,出行要帶車隊的,還沒有過。
原來,這位表哥的身份還挺不一般的。除了後面跟的車隊,大家看到他的時候,也紛紛帶着不由自主的尊敬和惶恐。
“馬六甲是個小地方,這地方的人沒見過什麼世面,讓你見笑了。”坐上車,程天遠忽然客氣道。
宋婉婉連忙搖頭,他爲什麼忽然變的這麼客氣,她好不適應。
車開了兩個半小時,他們纔到達目的地。
雲頂世界——
一座建在山上的度假聖地。這裏擁有五間酒店,三座遊樂場,劇場,以及馬來西亞唯一的合法賭場。
“這是一個不公平的世界,一樣的做生意,爲什麼有些人能拿到賭場牌照,有些人就只能看着。你說是不是。”程天遠轉頭對宋婉婉說。宋婉婉看着程天遠高大的身影,忽然有些難過,曾經也有一個人,喜歡和自己說這種類型的話。
門口早已有人在等着。宋婉婉滿腹狐疑的跟着程天遠,看着別人對他畢恭畢敬的說話,但奇怪的是,等他們看到程天遠身邊的宋婉婉時,更是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宋婉婉覺得奇怪。自己長的有那麼奇怪嗎?
難道是衣服?她不着痕跡的,在旁邊的鏡子上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裙子,這條前後交叉肩帶的藕荷色短款小禮服,沒有過分暴露,沒有過分保守,很青春很適合自己呀。
“子午,你過來”程天遠話音剛落,早前帶人來給宋婉婉送衣服的年輕男孩就跑了過來。
“這是子午,讓他帶你玩。我去談些事情。”程天遠交代完,就帶着幾個人坐電梯上了樓。
子午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孩子,一身分外健康的古銅色皮膚,是常年在這種地方暴曬的結果,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這種膚色。
宋婉婉對賭場興趣真的不大,於是讓子午換了一堆零錢去玩老虎機。
玩了一會,宋婉婉發現不大對勁了,她不着痕跡的看了看四周,剛剛在她周圍玩的人都走了,她左右看了看,只有程天遠留下的人分別站在她的四週五六步遠的位置。
子午站在她旁邊,宋婉婉左手抱着零錢盒子,對他勾了勾右手:“那些人怎麼都走了?”
“沒事。你玩,這地方就是這樣。”
宋婉婉似懂非懂子午的話。繼續回頭玩她的“遊戲機。”
程天遠到了晚餐的時候纔出現,帶着宋婉婉喫了飯,然後又一次令宋婉婉驚訝的是,他連夜安排了飛機送宋婉婉到了一座小島。
“你先在這裏住幾天,我安排好了找人來接你。”程天遠留下話,就帶着人走了。
就這樣?宋婉婉看着留給她的幾個人,她只認識那個叫子午的男孩子。
程天遠沒有說具體送宋婉婉離開的日子,宋婉婉也理解,她沒有護照,要回去一定是偷渡。她也沒有偷渡過,猜不出具體的步驟。
看程天遠離開了,子午趕忙過來,給宋婉婉介紹這個島的情況。
原來這個島竟然是程天遠私人的。
住的地方很有意思,超大的空間,和程天遠家一樣的風格,簡潔,時尚,大氣。
房子裏傢俱不多,但樣樣精品。
這個表哥看樣子還挺有品味。和程天遠出去轉了一圈之後,宋婉婉想起周圍遇到人對他的恭敬有加,從子午的說話間,宋婉婉也能感覺到,他特別崇拜程天遠。
有錢又有地位,那樣的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殺人犯”……宋婉婉覺得自己安全多了些保障,洗了澡,終於可以安心上牀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