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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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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慢步從花叢後走出來,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趙樂兒離開的方向, 轉身向後院另一端走去,那裏是一處獨立的花廳。

還沒走到門口,站在門外的領班遠遠看到他, 趕緊恭敬的先推開了花廳的雕花門,這裏四周再沒有其它建築物, 獨立隱祕,專爲特殊身份的客人準備。今天招待的更是貴客中的貴客。

成靜東是今天這個飯局的主客, 他過來應付一下, 席間對方拼命的討好,還帶着兩位法律系在讀的女大學生來作陪。年輕的女孩,清純的長相又不失風情, 恰如其分, 不着痕跡的引誘,但他卻知道那都是聲色場中歷練出來的身經百戰。

他平淡的應付了一陣, 中途離席到後院去透透氣, 抽根菸,卻沒想到,竟然無意中聽了樁“驚天”醜聞。

成靜東走到花廳門口,沒有進去,裏面好幾位和他一樣身穿制服的男子, 他衝着其中一位招了招手:“蔣佑男,來,來, 你過來一下。”

蔣佑男放下筷子,擦着嘴跑出來:“怎麼了?”

成靜東搭上他的肩膀,把人帶到一邊,這地方蔣佑男有股份,別人孝敬的,成靜東也是看他的面子,今天纔會過來喫飯。

成靜東低聲對蔣佑男說了剛纔聽到的話,當然他沒說:估計被算計的女孩是幾年前蔣佑男也在海德公園裏見過的那位,被狗喫了他們的三明治,這件事他相信蔣佑男也沒忘。

“這有什麼?”蔣佑男聽完,一臉不以爲意,抬手指了一下花廳方向:“現在明星,空姐,大學生,海歸,偷着幹這行的太多了。你平時忙,出來玩的少,這屋裏的不也是。”

成靜東沒說話,蔣佑男特意用調笑的口氣說道:“不是我說你,你也該習慣一下聲色犬馬,軟玉溫香的日子……”

成靜東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悅。蔣佑男鬧了個沒趣,也不再開玩笑,他們到底身份特殊,爲了對得起身上這身衣服,也不可能對這種事情坐視不理:“不過被人算計的那個女孩是倒黴了點。要不你先進去喫飯,我讓人去看看?”

他怎麼還會有心情喫飯?果然跟自己沒關係的人,總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成靜東平淡道:“被算計的女孩我認識。”

“啊……這,這”蔣佑男大驚,臉變了色,一甩手“我馬上叫人去問。”根本不敢再耽擱。

蔣佑男轉身衝着不遠處的領班招招手,還沒說話,成靜東按下他的手臂:“咱們去看看。”說完成靜東先行走下了臺階。

蔣佑男楞了一下,忽然發現,雖然成靜東語氣淡漠,但心裏應該已經着急了。一陣風吹過,院子裏的綢緞燈籠輕擺,偶爾晃動的暈黃光影掠過成靜東筆直的身影,還有他肩頭的兩槓兩星。

能令“他”着急的人……蔣佑男不敢再有絲毫怠慢。轉身又喊了他們包間裏的幾個戰友。由領班帶路,穿過花園,向前邊的公共用餐區走去。

******

剛走到前廳後門處,已經發現了這裏的反常。

“怎麼了?”領班抓住一個正在提着襦裙跑向廚房方向的服務員。

服務員一看是領班,趕忙說道:“我正要去找經理,蘭香居裏的客人把包間的門從裏面給堵上了。”

“包間客人是一個單身女的?”蔣佑男急急問道。

女服務員趕忙點頭。

成靜東沉着臉跟着領班向蘭香居包間的方向走去。

有差不多三年沒有見了,她應該長大了吧?成靜東表面從容不迫,但心裏竟然升起了幾分小小的緊張,是因爲要見到她了而緊張,或是擔心裏面的人不是她而緊張?這情緒他自己也說不清。

不一會,一行人就走到了一處包間門口,包間外面圍着幾個人,都是餐廳裏工作人員的打扮。其中就有趙樂兒和她的好友。

趙樂兒看到忽然走過來這麼多身穿制服的,那肩上閃閃的星槓無不在昭示這班人非一般的身份,老闆今天在後花廳招呼貴客,她們當然知道,現在不用猜都知道,這就是那班貴客。

可這些人來這裏幹什麼?

她瞄到成靜東肩頭的兩槓兩星,心中火熱,這人長得可真好看呀,比他更好看的還是肩上那昭示身份的東西!

成靜東也看到了她,沒有特別表示,側身在蔣佑男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那邊領班也很快問清楚了具體情況:

“也沒什麼,就是客人喫到一半,忽然把門給堵了。包間服務員聽到裏面挪動桌椅的聲音,才發現門已經推不開了,是個單身女客,他們擔心客人有危險。”

成靜東看了看緊閉的包間門,仿古雕花,他走過去,毫無預警的忽然抬腳,狠狠踹向雕花門。

按照正常情況,成靜東這一腳最少那兩扇門應該飛起來,但是“咔擦”一聲之後,門竟然只是被踢掉了一半,穿制服的幾位都微微差異,不應該呀?!

這一腳如果踢頭上,可以踢死一個人了。

等成靜東收回腳,蔣佑男伸脖子透過那被踢掉的半扇門,看到裏面的情況,撲哧笑了一聲:“哎,這辦法好!桌子椅子全用上了,從門到對面的牆,整個堵死了。”

成靜東嫌他聒噪,照着肩膀給了一下,蔣佑男立刻閉嘴,招呼另外幾個人,仿古雕花門到了這些人手裏,跟三合板似的,幾下就被弄開了。

“你們都在外面等着”成靜東不確定裏面的情況,準備自己進去……

趙樂兒發現情況不對,拉起好友打算悄悄的向後退,等退出人羣,好趕緊一走了之。但誰知剛走了幾步,就被人給制住了。驚恐的她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人事不省了。

成靜東把依舊擋在門口的實木大圓桌推向一側,步入包間,愣了一下,跟想象中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包間左側有兩把圈椅,中間隔着個小桌,此時身穿暗紅色連身裙的女孩,正閉着眼,斜支着腦袋坐在其中一把圈椅上。

她,真的長大了!頭髮長長的,還是過去一般清純的氣質,但成靜東知道,她同樣也可以嫵媚靈動,那是真正的渾然天成,記憶中一樣的眉目,成靜東慢慢走過去,走到宋婉婉面前,蹲下,小心的打量着她……

宋婉婉睜開眼,黑曜石般幽深水亮的雙眼望向他,眸光閃動,一瞬間竟然令成靜東覺得目眩。

他頃刻間想到……

那是他第一次參加演習,濃煙環繞中,子彈從各種刁鑽的位置飛來,一粒子彈攜着風聲擦着他的耳邊飛過,他剛剛暗自慶幸躲過一發,胸口卻是一疼,空包彈打在胸口,原來是一種生銳的疼。

但此時,他又感覺到了那種被一槍命中的感覺,只不過,這一次,一槍而過,疼的是心口。

看對方蹲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也不說話。

宋婉婉低頭看着自己手中已經沒了電的手機,語氣困惑:“我明明打電話找的警察叔叔,怎麼來了解放軍叔叔?”

看她說話很清楚,還有心思開玩笑,成靜東心中一鬆,此時才發現,他原來一直在緊張,雙手已經汗溼。

隨即故作輕鬆的笑着說道:“宋婉婉,你什麼時候才能一眼就認出我。”

宋婉婉歪頭看着他,許久,忽然嬌俏的笑了起來“成靜東!我認得你。”語句很正常,不過聲音很飄忽。

成靜東笑起來,宋婉婉看着他,突然又說道:“成靜東,好久沒見,你怎麼長好看了這麼多?”

這句話也不正常了:“你沒事吧?”成靜東小聲湊過去問。

宋婉婉忍不住笑了起來,心醉神迷般的,她靠近成靜東,也刻意壓低聲音,神神祕祕的說道:“我大概被人下藥了,看見什麼都漂亮的像朵花,心裏覺得很開心,可我明明沒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說完她忍不住晃了晃腦袋:“連看見牆上的畫,也像活了一樣,這房裏的東西都變得好像有了生命。”

成靜東大驚,這明顯是中了lsd的症狀,lsd,簡單來說,就是致幻劑!

二戰結束後,美國中央情報局曾經特別研究過lsd,準備作爲神經武器使用。

中情局覺得lsd能讓人放鬆警惕性,在輔助審訊方面很有前途。所以給了一名美軍高級官員服用,結果軍官供出了軍方的一個頂級祕密。更妙的是藥勁過去後他對自己的行爲完全失去了記憶。

雖然最後證明了服藥過後,說的話也都是天方夜譚,那個頂級祕密也是臆想的,但是lsd在其它方面的作用卻不容小窺。

簡單說,服了lsd,可以讓人暫時變成一名精神分裂患者,這種藥物可以令人掙脫思維定式,產生無邊無際的“聯想”,產生美好連覺的時候,周圍的環境會和自己融爲一體,如同自己處在一個美妙的萬花筒中。

宋婉婉現在的情況,大概是藥力還沒有揮發,成靜東不敢再耽誤,站起來:“我帶你走吧?”

喫了這種藥,會產生強烈的安全感,宋婉婉看着成靜東,想也不想的伸出手:“抱!”

成靜東身子一僵,有些心馳神搖,明知道她這是藥物驅使,那眼裏,明明看着他,但好像什麼也沒有。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翻騰起喜悅的浪花。

成靜東彎腰,一把將宋婉婉抱在了懷裏。

宋婉婉閉着眼,覺得美妙的不得了,被抱着走在路上,腦子裏感覺是被抱着走在雲裏,走在雲裏當然要抓緊點,於是她軟軟的伸出手,勾上成靜東的脖子……

成靜東這時剛走到包間門口,正準備和蔣佑男說幾句話。

大家看到抱着女孩出來的成靜東,都有些面面相覷。心中都浮上疑問,這女孩到底是誰,能被這位身份顯赫的抱在懷裏。

蔣佑男看了成靜東懷裏的宋婉婉一眼,好像不認識。剛想說什麼。

卻看到女孩伸出手,一雙雪白的手腕就那樣纏上了成靜東的脖子,臉埋在他胸口的位置,軟軟的嬌聲抱怨道:“難受。”

是嫌他走得好好的,晃的正高興呢,忽然停了,所以難受?!成靜東心裏明白,但這樣一個女孩靠在懷裏,軟軟柔媚的說着撒嬌的話,他還是一時竟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燒了。

難受……難受……

蔣佑男聽到宋婉婉的聲音,心裏也泛起了奇怪的感覺。

知道宋婉婉等一下會更難受,成靜東心中惶急,一邊大步向後院的停車場走,一邊冷冷的說道:

“人留給我收拾,你先去問清楚到底給下的什麼藥?”

年輕,身份高貴的男子,一晚上的淡然冷漠蕩然無存。瞭解他的,心中都不由浮上困惑,什麼時候見過他這樣……

後院的停車場也是單獨的,停的都是政府用車,公檢法,或是特殊牌照不願見光的車。

成靜東抱着宋婉婉一路穿過花園,路過剛剛他們喫飯的花廳,再向後才能到達停車場……

整晚給成靜東倒酒佈菜的女孩,看到成靜東大步離去的身影,眼中浮上嫉妒,這個男子是那麼吸引着她,卻又高不可攀,她坐在他的身邊,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忍下顫抖,而他一直都是那麼的淡漠而疏離,但現在他竟抱着一個女孩旁若無人的大步而去,而她們甚至,連那女孩的樣子都看不到。

前廳裏,成靜東剛離開,門外一陣嘈雜,兩名身穿公安制服的年輕片警從正門走了進來:

“誰報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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