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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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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看着宋婉婉, 她就站在那裏, 那個夢中無數次反覆出現的身影,這一刻,觸手可及。

他惶急的跑過來, 被他嚇壞的一衆朋友也跟了過來,看到這邊詭異的氣氛, 一位穿白色t恤的男孩連忙拉了拉唐曉,唐曉不爲所動, 男孩又拉了拉他, 他已經看不見除那個女孩之外,周圍的其他人了嗎?

雖然那個女孩是挺漂亮,可是, 漂亮的女孩不是誰都能肖想的, 看不見拉着那個女孩左手的男孩嗎?更看不見女孩右手還攥着一名穿白襯衣的男孩嗎?

對於別人的明示暗示,唐曉是一無所知的, 他只是看着宋婉婉, 她的頭髮比以前更長了,烏黑順直,陽光下根根分明,她溫柔的含笑看着他,一點都看不出, 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不快,甚至無法令人感覺到,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任何事。

不應該是這樣的, 唐曉走前一步,看不夠似的盯着宋婉婉,那時候,她來到他的身邊,如同前世約定般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她從未說過喜歡他、也從未和他說過半句哪怕稱得上曖昧的話語,但那種,只要聽到她的名字,就會讓人覺得心安的感覺,實實在在,他其實從來不知道,如果沒有了她,他會怎麼樣。

唐曉細細的看着宋婉婉,這個女孩,她曾經是他的。

那一天,朋友生日,酒吧裏,光線昏暗,曖昧橫生,他有些寂寞,有些想她,於是他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多到第二天醒來,身邊多了一個女孩他也想不起來是爲什麼?!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女孩也是他們學校的,而她,總是來纏着他,他不記得他和那個女孩都發生了什麼,可是她一直都不願告訴他真相,還總在學校以他的女朋友自居,天知道,他開始是連話都不願和她說的。

那個女孩和他的婉婉的差距,是那樣的一目瞭然。

那段時間真的太過辛苦……千言萬語堵在心口,唐曉覺得有好多話想說,又不知該從哪一句說起,情不自禁又向前走了一步,身形一滯,是被人擋住了,唐曉順着攔着他的手臂,看向攔着他的那位男生。

是剛剛替宋婉婉摘掉髮圈的那個男生,也是……上次在學校帶走宋婉婉的那個人。唐曉不敢去猜測他和宋婉婉的關係。

陳曉意看着唐曉,他現在也總算想起來這是那一位了,看了看周圍,這裏人來人往,其實他有些同情這個男孩子,雖然陳少不願承認,在某些夜深人靜的夜晚,他曾嫉妒過人家,但現在面對一個“失敗者”,作爲“勝利方”,他是很願意顯示自己的風度的。

所以他沒有動,也沒有催促宋婉婉,甚至,還對後面的何軒瞥去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唐曉的視線落在陳曉意的右手上,那裏握着的是——宋婉婉的左手!

唐曉的目光,被宋婉婉左腕上垂下的手鍊牢牢的吸引住,上面一顆顆水珠般琉璃的吊墜,藍色的,細長狹窄的眼,帶着邪氣,是傳說中希臘的闢邪聖物,被稱爲“邪惡之眼”的圖案。

唐曉死死的盯着那條手鍊——她去了希臘!

她曾經答應過他的,要和他一起去希臘看愛琴海的……

“婉婉……你去了希臘?”唐曉看着宋婉婉,眼中湧上痛楚。

宋婉婉看了一眼手鍊,又看向他,點了點頭,出乎意料的坦白道:“我替我們去的。”頓了一下,又說道:“那裏很漂亮,以後……你可以帶家人去看看。”

陳曉意心中的輕鬆一掃而空,和許可一樣,都驚訝的望向宋婉婉,許可是驚訝於,——她竟然偷偷去了希臘!陳曉意是驚訝——原來她去希臘,是因爲和這個人之前約好的!

他明明已經嚴防死守了,爲什麼還出了他意料外的狀況?!

當然,緊接着下一秒,兩個人就都默契的把需要算賬的對象鎖定爲了對面的唐曉。

何軒和成俊不太明白這一段,成俊接過餐廳經理送出來的外賣,不耐的催促道:“走吧。”他對着對面那個男孩,可沒什麼耐心。

宋婉婉也覺得她和唐曉已經沒什麼好說的,看向唐曉,等着他讓路,可是唐曉沒有動……

“唐曉!”唐曉旁邊的朋友忍不住推了推他,大家都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這家餐廳,是什麼人開的,他們都聽說過,剛剛來送東西的還是經理。說不定,這幾個人裏面就有這家餐廳的老闆,那絕對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再看看這幾個男人,只看那氣派,也明顯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人,唐曉這一副要和別人搶女人的架勢,實在是讓人替他着急。

不管別人說什麼,唐曉都一動不動,目光順着宋婉婉的右手,最後停留在,她右手拉着的那位穿着白襯衣,一臉無害的男孩身上。

“這位是你弟弟,是嗎?”

宋婉婉放開拉着弟弟的手,點了點頭。

唐曉知道她和她的弟弟感情很好,他們倆在英國一起留學。看着許可對他毫不掩飾的敵意,唐曉忽然笑了起來,看向宋婉婉,一字一句緩慢的說道:

“婉婉,你知道,上次那個女孩,是別人給了她錢,讓她來纏我的嗎?”

宋婉婉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後面的何軒和成俊同時皺眉,覺得當時真不應該心慈手軟放過這麼個東西。

唐曉看了看宋婉婉身邊的幾個人,忽然又想起李冰曾經警告過他的話:“你還敢去找她?你知道,如果你動了她,你現在早就缺胳膊少腿了嗎?”

可是他不怕,唐曉笑了笑,曾經在經歷的時候只覺雲淡風輕,等她離開了。有一天才恍然,那些過程,就是自己最美好的結果,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唐曉滿懷期待,細細的看着宋婉婉,當那個叫李冰的女孩告訴他,一切最初都是源於“陰謀”之後,他日日夜夜的期盼,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再見到宋婉婉,她會聽他的解釋,一日日,漸漸的變成執念。

他需要和宋婉婉解釋:他並不是存心要騙她。

看宋婉婉不說話,唐曉以爲她是太過震驚,更覺得自己今天遇到她實在是天意。

“婉婉,你知道,誰給的那個女孩錢嗎?”

唐曉看向宋婉婉身後的何軒,還有他旁邊的成俊,最後目光停留在宋婉婉身邊的許可身上,故意忽略了那幾位意味深長,夾雜濃濃警告的眼神。

“雖然中間隔了幾個人,但我還是查的很清楚。就是你身後的這幾個人。”唐曉看着宋婉婉,指着許可:“最重要,還有你這個弟弟。”

“是他們派那個女孩來……還……還。”唐曉有些太過激動,磕巴了起來。

宋婉婉看着唐曉,又看看許可,轉頭看了看後面的何軒成俊,對於唐曉這樣欲言又止,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忽然湧現。

宋婉婉抬手捂上嘴,努力想了一下唐曉後面的話,還,還……然後,她無法置信的低呼道:“你難道是被強-奸的?”

強-奸?這樣的詞,就這樣被一個看上去保守的,漂亮的,精貴的女孩子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了出來!

後面的何軒把臉扭到一側,一眼正看到成俊忍笑的樣子,差點沒憋住,又把臉轉到另一邊,總算忍下了爆笑的衝動。雖然這事和他也有關係,但是,這宋婉婉實在是……

陳曉意涵養一向很好,所以他沒有笑,只是握着宋婉婉的手緊了緊。

許可和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同,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宋婉婉看到唐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有他那幾位掉了下巴似的朋友,驚覺自己說的太直白了。

這實在是一個不適合聊天的局面。對着這個因爲她無辜被牽連的男孩子,她總是心存幾分憐惜的,宋婉婉柔聲勸說道:“我都知道了,你……”

而對面的唐曉並不這樣認爲,他等了她這麼久,就是等有機會可以和宋婉婉把這件事說清楚,他一直都相信,他只要把真相告訴宋婉婉,宋婉婉一定應該原諒他的。

“婉婉,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唐曉這種執着要討要一個說法的行爲,宋婉婉有些喫驚,但也體諒。

她想了一下,對着旁邊那幾位唐曉的朋友說道:“我們有些私事要談,不知你們幾位介不介意在那邊等唐曉。”宋婉婉指了指遠處無人的地方,雖然失禮,但唐曉這時候,肯定是不願和她換地方談的,她也是無奈之舉。

看着唐曉的朋友走遠了,宋婉婉轉頭看向唐曉,鄭重懇切的說道:“唐曉,我一直覺得應該和你說一聲對不起。”至於這句對不起的原因,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的。

“你爲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唐曉不明白宋婉婉爲什麼還能這樣冷靜,知道了這件事,不是應該替他向她周圍的那些人討個說法嗎?

何況,裏面還有她弟弟。

唐曉又指着許可:“你沒聽明白我的話嗎?裏面還有你弟。”

宋婉婉看着唐曉,對他的這種不上道,非常的頭疼,她雖然是一個萬事不憂心的人,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

他這樣魯莽的過來,一通指責,惹惱了別人,轉頭喫苦的都是他自己。因爲覺得虧欠人家,一向沒在唐曉面前說過半句重話的宋婉婉,這一刻真的有些後悔,這次重生,真不應該去招惹唐曉的。

她一向都是個怕麻煩的人,又從來沒有急才,無奈之下,還是儘量婉轉的說道:“我弟無論做什麼,也是出於想保護我,他沒有惡意的。”

唐曉不可思議的看着宋婉婉:“什麼叫沒有惡意?他,他,他……”

你,怎麼能這麼護短?!

哦,他不明白!宋婉婉頭疼。

爲什麼總是看到別人的問題,看不到自己的問題?宋婉婉一直都是一個,如果出現問題,絕對不會去逃避,只在別人那裏找錯誤,而看不見自己錯誤的人。

此時,她並不是有意護短,雖然,她的確是個極其護短的人,加上對象還是許可。可是這件事,她自問真的倒是沒有刻意的護短。

宋婉婉看着唐曉,她實在沒有想到上次見過面之後,還會再遇上,而且,還是這樣的局面。

這個男孩,原本是該有個無憂無慮的青春的,只是因爲認識了她,多了這許多,並不需要他的年齡承受的事情。看了看旁邊的弟弟和朋友,決定一次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她走前一步,和唐曉中間隔着不到兩步的距離,看着唐曉的眼睛,平靜而溫軟的說道:

“其實,那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他們是有錯。”停了一下,她低下頭,聲音彷彿有些無奈的悲涼:“但是,他們一沒有對你下藥,二沒有強迫你,只是一點小小的誘惑也經歷不住嗎?”宋婉婉抬頭復又望向唐曉:“如果你是被迫的,我會原諒你的。”

的確,又不是被強-奸的,他來這裏喊的什麼冤?

雖然他的確是有些冤!

唐曉沒說話,是被砸蒙了,也或者是無言以對了,沒人知道。

同樣被砸蒙的還有幾個。

她是怎麼知道的?

除了陳曉意當時就知道,她料到了真相,旁邊的幾個這一刻可都楞了,何軒和成俊都沒料到宋婉婉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眼中是能稱之爲震驚的神色!

原來她一早就知道了!他們中間,沒一個人會告訴她這件事,何軒敢肯定。他把目光迅速鎖定陳曉意,半響,他又否定了這種想法,絕對不會是陳曉意說的。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他不是會在背後斷人是非的那種人,更不會是許可,那是誰?

何軒往那邊看了一眼,剛纔那個還理直氣壯叫着委屈的男孩,此時,已經蔫吧的拖着沉痛飄忽的腳步,默然離去了……

“唉……”宋婉婉看着唐曉越走越遠的背影,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道:“總得經歷傷痛才能學會珍惜。”

明明人家已經走了,那她這是說給誰聽?也不等有人開口問她,宋婉婉已經轉身,沉靜的看着何軒,正色問道:“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好嗎?”

何軒看着她,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剛纔那樣說,還是在護着那個男孩,怕他們去找他的麻煩嗎?

的確,他剛纔是想過的,一定不會放過那傢伙,上次放過他,是不想宋婉婉不高興,可是,今天的事情,這樣被兜頭兜面的挑釁,還要放過他?

看何軒不說話。宋婉婉笑了笑,又轉頭看向許可:

“給了那女孩多錢?”

許可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三千。”

要不是當時太不拿那個男孩當回事,他們原本可以做到天衣無縫,讓他到死那天也別想查到。還能等到他來這裏嚼舌根,許可暗暗沮喪,不過,宋婉婉怎麼是這種反應,她不生氣嗎?

“那是不是,就是說,我連三千塊錢都不值?”宋婉婉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臉不甘,轉過頭去問人,這次,被問的是陳曉意。

陳曉意笑了笑,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指,牢牢的攥在手裏,一邊向停車的地方走,一邊低聲在宋婉婉耳邊小聲的說了句什麼,宋婉婉跳起來去掐他的脖子……

“可可,回家了。”

看着遠處笑的開心的宋婉婉,成俊用手肘碰了碰何軒:

“千萬別再動那個男孩了。”

“知道。”何軒也明白,其實,他心裏還暗自有些高興,剛纔她肯那樣對他說話,遠近親疏,是那樣的一目瞭然。而且,她早前那句話,一目瞭然,也是說給他們聽的,是在說他不懂得珍惜他們的關係嗎?何軒有些心虛,他一向都是想對她好的,可是這種好又情不自禁的總想帶點對抗、較量的意思。

他總想,打敗她!或是,證明到自己!可是,一次次,到最後,證明錯的都是他們。

而且,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們揹着她做的那些小動作,她也都知道,卻從心底沒有去怪他們,還在別人質問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站在了他們這一方,何軒想到宋婉婉剛纔說的話,她可以一針見血的指出事情的根本,卻又對他們的初衷,顯示出一種極致包容的態度,何軒越想越覺得的,其實她做的這件事,還蠻窩心的。緊接着又感嘆!真不枉費自己以前那麼疼她。

疼她了嗎?隨後,何軒又沮喪的發現,好像沒有。

和宋婉婉的這種大氣一比,何軒忽然發現,自己曾經是那麼的幼稚,年少氣盛,固執的總是試圖從她那裏得到一個證明,這一刻,他可以說,圓滿了!

卻又恍然發現,他們的關係,其實哪裏需要證明?是自己,白折騰了一場罷了!

何軒的心裏,輕快中夾雜着無法言述的複雜,不過有一件事他還是清楚的:“我現在才知道,她是真的怕欠人家。”

成俊點點頭,今天宋婉婉肯明明白白對他們提要求,也算是一種親近,她那個人,以前不高興是從來不會說的。

事情總算完了,何軒忽然有一種雲開霧散,大快人心的暢快。

又走了幾步,他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何軒慢下腳步:“你說,她剛纔說的,如果是被強-奸的,就可以被原諒,是真的嗎?”

“怎麼?”成俊不明所以。

何軒很認真的靠近成俊,沉聲說道:“你說,要不要告訴董飛?”

成俊腳下一個趔趄……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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