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之前已經苦口婆心的勸過你了，山上不是個好地方，村裏也不是你應該待的，你趕緊收拾東西回城裏去！”
突然間，小耳朵的嘴皮子上下翻動着。
他對着秦凡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又說他昨日上山激怒了山神，往後整個三石村都沒好日子過。
秦凡看着他，什麼話都沒說，眼神陰鷙的嚇人。
“小耳朵，這關你什麼事兒呀？你上次拔了我草藥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別以爲揣着明白裝糊塗，我就不記仇了！”
抽了抽嘴角，秦凡還是沒忍住反駁道。
“我都說了讓你回城裏去，你要是不聽，往後可沒好日子過！”
小耳朵往秦凡身上撞過來，在這個瀰漫大霧的天裏，他只穿了一身單衣，身上的骨頭硌人得很。
這猛地一下撞過來，竟讓秦凡往後退了兩步。
“你有什麼話就好好說，怎麼動手推人呢！”
此刻，饒是平日裏心腸好得很的姚芯，也看不下去了。
三石村裏的人都可憐小耳朵，可憐他當時年紀小就沒了父母，一人在村裏討生活。
平日裏就算是上頓不接下頓，村子裏的人也會想辦法接濟他兩口。
在這個閉塞的山村裏，就算開闢出果園來，大家也還是想着讓他去當守園的人。
“誰叫他不識抬舉的，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既然當年要離開村子，就別再回來！”
小耳朵怒罵，臉色也陰沉下來，嘴角一直抽動着，人在那裏暗自罵道。
他嘴裏嘰裏咕嚕的說了許多話，語速太快，一時間讓人聽不太清楚。
“你要是再這麼多管閒事，下次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看他那陰沉沉，古怪的模樣，秦凡心裏莫名生出一股邪火，連帶着之前草藥的賬一併算到了小耳朵身上。
他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一個人，那怕是之前跟千瘋道人雲遊四方，遇見那些耍無賴的商人時，也只是覺得他們
身上銅臭味難耐。
而此時此刻看着小耳朵，倒覺得這個人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一心想要搞砸他的發財大計。
“呵，村子裏的人都知道我有病，你要是敢跟我硬來，看大家的唾沫能不能把你給淹死！”
“你爸當年把人給醫癱瘓了，現在你也回來搗亂，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會被你們一家人禍害，你趕緊滾吧！”
小耳朵怒罵，一邊罵着，臉上還一邊出現了那些嬉笑的神情。
他像是一個站在旁邊，事不關己看笑話的人一樣，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蹦。
往日的回憶如同潮水一般撲秦凡房的腦子裏，關於他父親的事情，隨着他回村裏的日子延長倒是沒人敢多說了。
此時聽着小耳朵翻起陳年舊賬來，拳頭不自覺地捏緊，發出了咔咔的骨節響動聲。
他面上表情陰鷙的嚇人，一同在水泥路上等車的人見着不對，都開始勸阻起來。
“哎，你不要跟他一個瘋子計較，這孩子腦子有點毛病。”
“小耳朵，你不去守果園，大清早的來村頭幹什麼？少說兩句吧，還真當自己說出來的話有人聽。”
“車來了，咱們趕緊上車！”姚芯拉着秦凡的袖子，生怕他同小耳朵動起手來。
他們兩人的體格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秦凡若是動手，小耳朵今天估計半條命都要去掉。
恰逢此時，村裏的客車開到了水泥路邊，周邊等車的人都一窩蜂地湧上去，姚芯也拉着秦凡往上走。
“你別跟他置氣，他就跟一個孩子似的。”
她嘆氣，心裏也覺得小耳朵今天實在是口不擇言。
“他倒不是個孩子，我看就是存心找茬。”
秦凡獰笑，人坐在窗邊，低頭看窗外，只見小耳朵還在水泥路邊嬉笑怒罵。
“你趕緊回城裏去吧，往後都別來了，免得給咱們招來瘟神！”
他這人心思一向細膩，此時也猜出，小耳朵做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舉動背後，肯定有他的原因。
但心裏的邪火還
是不打一處來，而剛剛之所以沒有動手，不過就是看他手無縛雞之力。
三石村橫豎就只有這麼大個地方，誰家出現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不到隔天，消息就像長了腳一樣踏遍十裏八村。
隨着村裏人漸漸客氣起來，秦凡可不想把自己再一次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他歪頭看着玻璃窗外的急速倒退的風景，心裏揣着自己的心事。
出了這陣子插曲之後，今日到市裏邊秦凡都沒什麼心情。
城市裏的繁華與他而言，不過就是過往雲煙，之前和千瘋道人一起討生活的時候，秦凡不知道嚐盡了多少榮華富貴。
有些城裏人迷信的很，信奉風水八卦，生意上若是遇着什麼不順當的地方，就會請人去看一看。
如此，秦凡他們師徒二人的日子，過的蜜裏調油。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轉眼之間他們兩人就到了城裏，站在自動提款機前，秦凡掏出了自己身上唯一的一張銀行卡。
這是他原先省喫儉用攢下來的一筆錢，估摸着裏邊就只有幾千塊。
卡片插進自動提款機之後輸過密碼，隨着畫面陡轉，很快就顯示出了秦凡銀行卡中的餘額。
看着上面的一連串數字，他本人還沒發出驚愕的聲音時，背後排隊的人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麼長的數字……”
秦凡銀行卡上多了一筆轉款，倒也沒多多少，只不過是二十萬。
可在這自動提款機上數字是顯得那樣長，一眼望過去好幾個零。
他站在自動提款機前，沉思着這筆錢究竟是誰匯過來。
隨着身後人的提醒聲音，秦凡才手忙腳亂的取了幾千塊錢出來。
排除掉銀行匯錯款項這種極小可能的事件之外，那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蹲在銀行水泥門檻兒前，秦凡給千瘋道人打了一個電話。
只是可惜，電話那邊只有語音提示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