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裏面,唯一的女性芙莉爾,在外面的現實世界的身份是巡夜騎士廚娘的琳恩,知道眼前亡靈騎士韋斯利的底細,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表示臣服。
身爲遊蕩者的曼迪牆頭草的個性,眼看周圍裏三圈外三圈都是亡靈,自然而然地把韋斯利所謂的“永遠的離開”想歪了,擔心自己的生命沒有保障,沒有過多猶豫,加上芙莉爾的以身示範,隨後也跟着跪下。
剩下戰士索林和施法者賽爾,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裏的隱憂,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儘管驕傲的個性不願意向某人付出忠誠,可惜大勢無情的碾壓,還是屈辱地單膝跪下,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下面。
奧德裏奇看見這一幕,立即把握住四人的心思:“既然你們做出正確的選擇,那麼我也不會吝嗇賜予恩惠,權作這份忠誠的代價。”
亡靈騎士的英雄有冊封侍從的權柄,他的背後升起顏色鮮豔如血,迎風招展飄蕩如火焰燃燒的旌旗,驀地放出四道蒼白磷光,分別落在芙莉爾等人身上。
“我賜予你們騎士侍從的身份,可以統領一隊亡靈僕從,每人十二頭骷髏兵或者殭屍。你們帶兵後向沼澤地周邊拓展,繪製地圖、探索陌生區域,期間遇到野獸,可以捕獵,記得屍體要帶回來。如果遇到不知名的敵人,小股部隊可以嘗試絞殺,敵人數目過多,立即回來稟報。類似山穀神廟的族羣,我相信必定存在,你們可得當心。”
四位保持生者身份的騎士侍從應聲後,立即起身按照各自喜好挑選亡靈僕從,不出奧德裏奇所料,他們都選擇骷髏兵,而不是皮粗肉厚的殭屍,或許渾身的膿瘡以及吸引蚊蠅叮咬的腐肉,被厭惡也是理所當然,不過更大的可能是殭屍的速度緩慢,擔心會拖隊伍後腿的緣故。
當賽爾等人準備離開亡靈古堡,奉命前往四方探索,特裏斯心裏一動,把芙莉爾叫住了。
作爲第一個表示臣服的人,又是唯一的女性,奧德裏奇對她很感興趣,至於賽爾等人,則掩飾不住眼裏流露嫉妒、懷疑、羨慕的複雜情緒,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頭離開,卻在遠處的山谷重新聚集。
通過英雄旌旗的精神鏈接,單方面掌握騎士侍從動靜的特裏斯對此毫無表示地一言不發,示意芙莉爾跟上,兩人來到古堡後面的墓園,在邊緣地帶侵染後蛻變成功的犧牲祭壇,漂浮着無數螢火蟲似的磷光,灰黑的煙霧繾綣纏綿不散,細小的扭曲人臉時隱時現。
亡靈騎士獨自走上前,抖開一個包裹,將殺死沼澤狼人的戰利品荊棘鏈錘全部丟進去,在接連爆碎了七把蘊含細微自然靈光的武器後,終於有一根浸透負能量後開始驚人的蛻變。
荊棘鏈錘的碎片吸附其上,大多數都是尖銳的棘刺,錘頭不斷延伸拉長,變成狼牙棒似的武器,所有自然靈光被徹底碾碎,成爲祭壇的一部分。
奧德裏奇上前毫不猶豫地伸手拾取,液化的負能量根本傷害不了他的身體,很快地這件新生武器的屬性出現在系統的介紹。
“腐爛之手,棍棒類普通武器,殺傷力2-5,統率亡靈族不死生物具有額外加成,耐久度12/12。”
默默跟隨在亡靈騎士身後的芙莉爾,得到她率先臣服的獎勵,不過浸透負能量的武器,身爲普通人類,並不能毫髮無損地使用。
關於這一點,特裏斯顯然也考慮到了,他把手伸進紅襪子還能使用的空間袋,找出一雙鐵手套,連“腐爛之手”一併賜給侍從芙莉爾。
“你和他們不同,眼裏常常流露出某種微妙的情感,我們在外面的真實世界,恐怕是認識的熟人。當然,你可以不用說出自己的身份,我也會避而不談。儘管我已經猜到就讓我們默契地保留住彼此的祕密。你覺得這個建議怎麼樣?”
商量的語句,並不是冷冰冰的命令,奧德裏奇的態度令芙莉爾,或者稱之爲琳恩的少女,放下心中名爲擔憂的重石,她立即點了點頭,順手接過這份難得的贈禮。
一直蒙受巡夜騎士副隊長特裏斯的照顧,琳恩的內心不知不覺地產生某種無望的期盼,身份和地位的差距越來越遠,在奧德裏奇離開後,沒有朝夕相處的機會,她一度失去信心,可是命運關閉大門的同時,悄悄地爲她開啓一扇窗戶。
再也沒有理由放手,尤其是現在兩人之間的關係比以往更加緊密,再加上只有他們才分享的祕密,這個事實令琳恩激動地渾身發抖,特裏斯剛纔說的話比任何情人之間的山盟海誓還動人。
如果剛纔琳恩多少還有些猶豫,那麼現在的她已經成爲真正的騎士侍從,矢志不渝地追隨奧德裏奇.特裏斯的身影,不管要去往什麼地方。
離開古堡後,芙莉爾按照先前的約定,率領十二頭骷髏兵,毫不掩飾地筆直前行,抵達亡靈大軍橫掃後變成荒蕪之地的山谷。
賽爾等人從隱身處走出,剛想說點什麼,當他們看到芙莉爾的鐵手套以及金屬質地的腐爛之手,眼裏忍不住露出貪婪和嫉妒以及些微的憎恨。
尤其是速度稍微慢了一點的遊蕩者曼迪,覺得亡靈騎士的賜予應該給他纔對,悄然忘記是自己看見芙莉爾的舉動,才決定效仿選擇臣服於韋斯利。
始終保持沉默的索林對此視若不見,賽爾立即舉手示意曼迪別輕舉妄動,他想起來芙莉爾在外面的真實身份,對她的選擇已經釋然,臉上固然保持平靜,不過心裏依舊腹誹不斷。
“女人就是女人,心裏肯定存在少女的幻想。尤其是特裏斯對她有救命的恩惠,以及解除僱傭契約,扶持她在巡夜騎士站穩腳跟。現在責怪她無視共同進退的默契,只會把芙莉爾往韋斯利的身邊推,我絕對不能幹這種損害自己的利益,卻便宜對方的蠢事。”
收起發散的思緒,賽爾神情淡然地對芙莉爾輕輕點頭,裝作看不見鐵手套和腐爛之手:“現在大夥都已經到齊,僥倖保住自己的生命,還幸運地擁有一羣骷髏僕從,以往不敢探索的地方都可以去了。我個人建議,大家集合兵力抱團出擊,韋斯利能飛快崛起,我們也不會遜色。”
遊蕩者曼迪重重地點頭,顯然賽爾的話符合他的心意:“韋斯利很明顯是一個資深者,沒準知道很多祕密,就像他來到這片沼澤地,才第二次就創下偌大的基業,擁有亡靈騎士的身份,還統率大量的不死生物。相信黑沼澤未知的深處,肯定有改變命運的機遇在等我們。”
“說的好!”賽爾使勁拍了拍曼迪的肩膀,兩人一唱一和,加上索林默不作聲,就把事情給定下來了。至於芙莉爾的態度,已經無關緊要,他們相信三人聯手,能夠壓制住隊伍裏的唯一女性。
當然,要不是忌憚模樣猙獰,令人恐懼的邪惡武器,賽爾沒準會用什麼美妙的藉口,從芙莉爾的手裏拿走腐爛之手,以及明顯是隨同配備的鐵手套。
系統地圖,奧德裏奇看見顯示爲騎士侍從的四枚指骨稍事停駐後,齊頭並進地向沼澤地深處挺近,隨後黑暗的迷霧漸漸散去,露出斑駁雜亂卻象徵生機活力的嫩綠圖案。
不以爲意地笑了笑,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犧牲祭壇,十一具沼澤狼人的殘骸,經過負能量的浸透,再以招魂術轉變成亡靈形態,成功率似乎稍微提高,總共有六頭殭屍類狼人被喚起,沒有成功的則直接爆碎,成爲祭壇的一部分。
鬼狼,二階不死生物,來自失落的沼澤,基礎殺傷力10-14,防禦力32,生命值40,亡靈騎士直屬僕從,殺傷力14-23(修正),防禦力50(修正),生命值43(修正)。
“嗯,沒有積累戰鬥經驗晉階的特性,難道這就是特殊類不死生物的侷限?不過基本屬性已經夠強了,還能晉升都快趕上三階亡靈。那就真的見亡靈了。”
隨後又將一大堆山穀神廟內部搜尋出的野獸骸骨,撿選出骨架粗大,保存幾乎完整的扔進犧牲祭壇,越來越熟練的招魂術將飄蕩在荒野裏的幽靈拘束而來,糅入原本的身軀。
一陣蒼白的磷光閃過,四頭搖搖晃晃站起的野牛從祭壇走下,咯嘞咯嘞作響的骨節缺少關節液的潤滑,顯得有些刺耳。
奧德裏奇根本不在意這些雜音,麾下有了聽話的畜力,許多重活都有着落。隨後他的目光穿過沼澤地,望向遠處的迷霧林,那是自己來到萬靈節世界的第一個落腳點,廣袤的森林可以因地制宜地建造成伐木場,源源不斷地提供木材。
即將開啓試驗的亡靈版工業革命,沒有推動蒸汽機的煤炭就只能採用次等的木炭和泥炭,至於必不可少的機器,目前只能從外面的真實世界輸入。
正在規劃未來的發展藍圖,還在視野範圍之內的四個侍從,似乎遇上了什麼麻煩,停駐在某個地點有一段時間了。
系統地圖突然出現英雄旌旗,可惜是來自不知名的敵對方,奧德裏奇驚喜交加之下,毫不猶豫地繼續暴兵,隨後召喚古堡內外所有不死生物,留下殭屍看守犧牲祭壇,親自率領亡靈大軍殺氣騰騰地衝向交戰地。
芙莉爾等人往沼澤地深處探索時不期然遭遇的敵人是一羣綠皮膚的地精,總數二十頭左右,手持大型動物的股骨當作武器。這些身高只到普通人腰部的類人生物,渾身髒兮兮地散發出古怪的臭味,泥灰色的眼睛不時閃過兇殘的眼神,不過面對一羣會走動的骷髏,他們彼此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時,偶爾會流露出怯懦和恐慌的情緒。
“嗷嗚!”荒野郊狼的嚎叫撕破靜謐的氣氛,聽到來自主人的催促,地精的勇氣和力量油然而生,不過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似乎有過慘痛的經歷,當場嚇地失禁,身體僵硬地動也不動,隨即被同胞毫不客氣地撞倒在地,十幾雙臭腳丫子在他們身上輪番踩過,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生命之火已經提前熄滅。
剛剛開戰就自相踐踏損失兩頭綠皮地精,賽爾等人緊張的心情舒緩許多,由於己方兵力佔據優勢,毫不猶豫地命令骷髏兵就地結陣。
最前排索林的部從全部蹲下,面對地精散兵遊勇地第一輪衝擊,接着是遊蕩者曼迪的手下,命令骷髏兵掰斷自己的肋骨當作武器,最後排是施法者賽爾的僕從,至於芙莉爾的骷髏兵,由於“腐爛之手”的加持,攻擊力高出許多,被當作預備部隊,防備對方可能暗中留存的後手。
還在後方狂突猛進的奧德裏奇,看見系統地圖裏,一波綠色的漣漪正面撞上白色的堤壩,饒有興趣地分心觀望。
“嘭嘭嘭嗑嚓嗑嚓”猛烈的撞擊,不斷傳來令人牙齒髮酸的骨裂聲,撕裂的傷口血液飛濺,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
雙方交手的戰果立即顯現,毫無集羣戰鬥意識的地精在攻守層次分明的骷髏兵面前,撞了個頭破血流,要不是大型野獸的股骨頭延長攻擊距離,掰斷自己的肋骨當作武器捅個不停的骷髏兵就能收割大多數地精的命。
顧上顧不了下,顧頭顧不了腳,一階不死生物組成的三層防線,成功遏制住敵方毫無章法的攻勢,順勢還收割了三頭作戰經驗不足的地精的命。
傷口、痛苦、流血,慘叫、哀嚎、死亡,有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彎了駱駝的脊樑,勇氣和力量潮水般退去的地精大喊一聲,胡亂揮舞手裏的骨制武器,非常默契地轉身就逃。
孤身一人站在山丘上,身邊跟隨荒野郊狼的敵方英雄忍不住以手搭額,使勁地搖了搖頭,似乎接受不了地精的遇戰稍挫,立即轉進如風的戰鬥風格。
還好,他也有一點底牌,圈起手指放進嘴裏,吹了個尖利地有些刺耳的呼哨,把躺在腳下不遠處的陡坡,呼呼大睡的山怪叫醒。
不久前率領地精圍獵,喫了大半頭沼澤野牛的老年雄性山怪,睜開糊滿眼屎的褐黃眼睛,搔了搔蓬鬆油膩與脊背鬣鬃混成一體的頭髮,隨手抓起原木做的大棒,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他的嗓門是如此的恐怖,威懾力立即令跑到半途的地精停住腳步。
對於山怪和大棒的恐懼,壓倒本性裏的怯懦,勇氣似乎再度迴歸地精的體內,就連傷口也不再那麼熱辣地疼痛。
雙方第二輪戰鬥即將開啓,離戰場還有一段距離的奧德裏奇命令速度最快的陰魂立即前往指定地點,權作聲援以便安撫芙莉爾等人,讓他們知道並非孤軍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