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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的怒,她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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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百裏蒼痕,怎麼,不敢再聽下去了麼……”

“沒有聽到朕說的話嗎?!閉嘴,你給朕閉嘴!”

他的目光中有着死死掙扎的光芒,捏緊葉璇璣,他知道此時的葉璇璣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刺蝟一樣,無論誰去靠近她都會全副武裝,將對方傷得體無完膚,即使在傷別人的同時,也傷到了她自己。

葉璇璣的心中一片悲哀,痛苦在心中不停地翻湧。

“百裏蒼痕……”她閉上眼睛,幾乎是用盡最後的勇氣把自己心中的話低喊出來,“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我好多次都想放手了,可是你爲什麼……爲什麼不肯放手呢……”葉璇璣隨手打開了他鉗制住自己的手,站在他面前,她安靜地看着幾步之遙的公孫夫人,但是,那清澈眼中那暗淡的光芒卻顯示了她內心的絕望。

“爲什麼不肯放手呢?”她凝視着他,黑眸閃爍,“爲什麼要在給我滿滿的幸福之後才告訴所有一切殘忍的現實呢?孃親是這樣,你是這樣,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對我這樣呢?我只是單純的想要一個家,一份兩情相悅的感情而已!”

公孫夫人震驚地看着葉璇璣,思維似乎停止。她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女兒,那個被自己丟棄了整整十年的女兒,此時她竟然在葉璇璣的身上看到那個孩子的身影!

不——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她現在又在做什麼?

“你……給朕好好回德慶宮待著,等朕去看了雪兒回來再說!”

百裏蒼痕再次選擇了逃避,當葉璇璣親口承認的那一刻,彷彿有一塊冷硬的堅冰在他的胸腔裏瞬間破碎,冰冷尖銳的冰塊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讓他的心緩緩地流出血來。

他從沒想過葉璇璣竟然如此不堪,沒想過她會這樣不折手段的人!雖然她聰慧過人,但她卻絕不會爲了自己,忽視別人的xìng命!

“皇上又想軟禁臣妾?那皇上覺得臣妾會乖乖聽話麼?”

“你要是敢離開,朕決不放過你!”百裏蒼痕狂怒地喊出聲,頎長的身體在剎那間散發出冷冽的氣息,他緊緊抓住葉璇璣,黑眸中有着苦苦糾纏的痛苦:“不要惹怒朕,否則你知道朕的手段,能牽絆你葉璇璣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碰——

御書房的門猛然關上,陽光也瞬息消失殆盡。

葉璇璣身體忽然向前栽倒,是心中那份突如其來的哀痛打敗了她緊繃的神經,她無力地跪倒在地面上連聲音都在瞬間失措。百裏蒼痕離開了,公孫夫人也跟百裏蒼痕離開了,整個御書房只剩下葉璇璣一個人,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沁入骨的涼氣。

冬末的午後,陽光散落在各處,雪白的世界頓時變得柔和了幾分,滿目望去,御花園內的寒梅隨着溫暖的風在輕輕地搖擺,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進來,在樹蔭下留下斑駁的樹影。

葉璇璣站在樹下,寒梅花瓣紛飛在她周圍,她抬起頭,看着不遠處的藍天,長睫毛微微顫動,彷彿在她的生命中已經沒有什麼東西是重要的了。

她站起身,靜靜地走到人工湖邊,伸出自己的雙手去觸碰清澈的湖水,任由那清亮的水花在自己的指間落下。

從那指尖落下的水是浸骨的冰涼,葉璇璣感受到從指尖傳來的冰冷,彷彿從指尖傳來的冰冷會將那受傷的心冰凍起來,再也感覺不到痛。

這就是她葉璇璣獨有的療傷方法,用這種徹骨的冷來治療自己的悲傷?用這種沁骨的冰涼觸感來忘掉心中的寒冷,可是這樣子,心,真的就不會痛了嗎?

她瞳眸裏晶瑩的光芒漸漸地暗淡下來,手緩緩地合攏。

痕,也許我們都該放手了,我跟你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愛得越深,到最後自己也傷得最深。可是,痕你知道嗎……我的心現在真的很痛……很痛……

葉璇璣坐在涼亭邊上,伸手去撫弄着那徹骨冰冷的湖水,眼眸寧靜,忽然眼睛像是被層層迷霧所擋住,瞬息,淚水成串地落下,她緊緊地咬住嘴脣,脣齒間,竟有一抹殷紅的血絲瀰漫開來。

她的眼前,是一片無望的黑暗。

“琉璃,你怎麼會在這裏啊?”熟悉的聲音傳來,葉璇璣抬頭一看,原來是公孫長君,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爍着關切的光芒。

只是一瞬間,葉璇璣眼眸中的期待黯然下去。

“起來吧,石凳很涼!”公孫長君將葉璇璣扶出噴泉池旁,看着她被湖水濡溼的衣角,他脫掉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柔聲的問道:“琉璃,你怎麼會坐在涼亭邊哭呢?還有那湖水很冰的,你伸手下去玩,萬一要是受了風寒,該怎麼辦呢?”

“風寒那是很了不起的事麼?”葉璇璣的聲音輕輕的,卻是哀傷的,“不過是風寒而已,又死不了?怕什麼呢?”

“你……”

公孫長君簡直快被她給氣死了,怎麼會有這般不懂得愛惜自己身子的人,他輕輕用將她凍得通紅的手捂在手心裏,感受到那絲絲的暖意,葉璇璣的心卻再也進不去一絲絲的暖意了。

眼前這個男子,是很好,可惜的是他姓公孫,跟她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長君,公孫夢雪是你姐姐是麼?”

公孫長君不知道璇璣爲何會突然這樣問,但是他卻不想騙她,“是,夢雪是我姐姐!”

“呵,我多傻啊!你姓公孫,她也姓公孫,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葉璇璣猛然將自己的手抽離出長君的手,烏黑的眸中滿是戒備之sè,“你故意接近我,大概也是因爲你姐姐吧!現在你們的目地達到了,你還來裝作關心我做什麼?是來看看我這個替身有什麼樣悲慘的下場,是麼?”

“琉璃,你再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公孫長君一臉疑惑的看着葉璇璣。

“長君,你的演戲天分挺高的麼?我自詡聰明一世,卻依舊被你騙了!”葉璇璣輕聲說道,透明的眼眸中出現隱隱的淚光,她在拼命地壓抑着自己的情緒,生怕一個不小心,內心那翻湧的心痛就會傾瀉而出:“你姐姐已經回來了,不是麼?我和百裏蒼痕之間也快結束了,這不正如你們公孫家所願了麼?”

姐姐回來了?一個死了三年的人回來了?!

公孫長君震驚了。

如果他沒聽錯,琉璃說姐姐回來了,這怎麼可能呢?她已經死了三年了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是說,姐姐沒死?!”公孫長君看着她,目光中帶着震驚卻又驚喜的神sè。

“呵呵……公孫長君,我已經輸了……徹底的輸了……”葉璇璣看着公孫長君眼底的驚喜之sè,難過地閉上了眼睛,嘴脣輕輕地顫抖着,“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如此僞裝呢?有何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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