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一直站在雲蘭君身後默不作聲的暗猛然轉頭,朝着某處厲呵一聲。雖然只是一道極其細微的枯枝斷裂的聲音,但是對於心神一直不曾放鬆的他們來說,很確定那一定是有人踩斷樹枝的聲音。
同一時刻,赫連心也轉向了身後,雙眼緊緊的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陣風過,這蒼涼的葬生崖上瞬息之間出現了數十人,手持長劍,殺氣凜凜,就好似專門爲取他們的命而來。
“你們是什麼人?”雖然免不了一場殺戮,但是該問的還是得問,畢竟以後還要找回去,滅他們滿門。
這些黑衣人此刻根本就不理會暗的問話,動作一致的直接出擊。劍尖帶着凌厲的殺氣,直接就要朝着依舊背對着他們的雲蘭君刺去。他們是爲她而來,所以一切的指令都是以拿下她爲先,尤其還是在她未回過神來的時候出手,那定然對他們更有利。
不過赫連心和暗是誰,有他們兩人在,自然不能讓他們有對她出手的機會。
一時之間這原本寂靜充滿蒼涼的山巔,刀劍相交的聲音不絕於耳。
就在這樣的時刻,一道從暗處傳出的寒光快速的朝雲蘭君射去,這飛來的利箭之上帶着一絲隱隱的光亮,氣勢之急,令人無暇阻擋。
“曉君,小心。”赫連心身上翻滾的黑色氣息陡然加重,但因其他人阻攔的緣故,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長箭如急速飛馳的閃電一般,朝着她的後背射去。
即使他們對她的本事亦十分相信,但是在這樣的情況,還是不由自主的呼喊出聲。
就在那箭矢似是轉眼間就要穿入雲蘭君的後背時,她動了,身影飄飄,瞬間便劃出甚遠,而後腳下不停的直接衝入那廝殺的爭鬥圈之中。面色冷然、下手決絕。
她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廝殺,但是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有她的加入,很快這裏便躺了一地的屍體,山崖被鮮血染紅,空氣中透着腥甜,這裏註定是一片不被祝福之地,註定鮮血淋漓。
雲蘭君的目光突然轉向之前那箭矢射來的方向,清冷的說道,“這就是你的選擇!”
不是疑問卻是肯定。
隨着她的話落,兩道身影從身後的隱蔽之處露出身形來。只見其中一個蒙着面巾之人露在外面的臉色微白,神情凝重,原地頓了一下之後,終於與另一人上前幾步。走到如今的地步,他們都沒有選擇了不是嗎。
“這就是你的決定,風曉月!”雲蘭君再次開口道。
如果剛剛還能當做偶然,那麼此刻連名帶姓的話,讓在場的人無需懷疑,亦讓蒙面的風曉月心神一緊之後,便緩緩放鬆。被發現了,無妨,反正她註定是離不開這裏了。
“你怎麼會認爲是我?”如果是在她出現之後覺得是她還情有可原,畢竟即使帶着面巾,他們也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但是就她剛剛話的意思,很明顯她是在她出現之前便已經猜到了是她。
“你到底因爲什麼想要置我於死地?”就現在來說,她不是已經很好了嗎?!脫離了魔教,有了親生的父母,雖然有些人會有一些威言,但是怎麼說她亦不需要在去廝殺、去算計、去防備了,這不是很好嗎!
難道她當真是放不下魔教聖女的身份、權利,難道她是享受那樣廝殺的樂趣,所以纔要除去她?!
“爲什麼?呵呵~你會不知道爲什麼?!”風曉月陡然之間似是變的有些癲狂的說道,“雲蘭君,你姓雲。憑什麼你要比我幸運,憑什麼同樣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孩子,他們要用我的命去換你的命;憑什麼在我孤苦無依的時候,你卻快樂的在他們懷中撒嬌;憑什麼在我經歷廝殺、遭受折磨的時候,你卻安然的當你的世家小姐。憑什麼!我不服!這原本該是屬於我的一切,是你搶走了它,是你奪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
所以,她恨她,發瘋一樣的恨她。尤其是在她回首往昔的時候,這種恨更是深重,就似那跗骨之蟲,徹夜啃噬着她的筋骨,不除不快!
是嗎?她原來有這麼幸運嗎?雲蘭君微斂眼瞼。前世的事有些模糊了,她已經記不得太清楚了。但是今生的事情,她還是記得的,至少是她在以之前風蘭君的名義活下去的時候。
猶記得當初她出現的時候,正好趕上當初的冷幽島欲滅風家滿門,在之後便是救她的姑父東方峯一事,鎖魂門的追殺,還有那突然出現的關於她一直待在脖頸之間的那時連她都絲毫不清楚的戒指事件,而後攝魂閣鄂哲星、世靈兒、還有奚維風的出現,一個個的陰謀詭計就像是早已算計好一般一一而發。
在好不容易解決完俗世的事情,來到這蓬萊境之後,又是擅闖冷幽救母、闖深淵之境救父,而後咋仙域發生的種種,在西海發生的種種,直到那日她的真實身份公之於衆。
現在想想,她何曾有片刻的停歇。所有的一切只是爲了好好活下去,哪怕這一路都沾滿了血腥。
是的,她比她幸運。哪怕現在的她遭受衆多人怨恨,但是她現在依舊覺得她很幸運。因爲莫無天的相守,因爲赫連心、慕容英、凌清等人義無反顧的相護,她再不是一人。
這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
“所以,你就想徹底除去我,哪怕與田滅相互利用。”
“你知道什麼?!”聽到她提到田滅,風曉月心裏猛然咯噔一下。
雲蘭君淡淡的看向站於她身側的人,幽幽的說道,“這蓬萊境中擅長的下蠱的也只有傀儡閣吧,”至少,就表面來說是這樣。
說到這兒,雲蘭君的視線又轉了回來,重新移到風曉月身上,“而且,你很喜歡魔教聖女這個身份嗎?!”
“你!”風曉月神情一滯,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她果然是不能留!
在她氣急就要說些什麼狠厲的話的時候,就聽到雲蘭君繼續說道,“你當真是幼稚,你以爲現在跟魔教沒有關係的你,還能在成爲魔教聖女?!”
“自然。”她自然能成爲魔教聖女,只要...
“只要田滅成爲魔教教主嗎?而且現在魔教的攻擊又給了你十足的理由?!”
風曉月猛的抬起頭來,那睜大的雙眼之中表露了她的喫驚,她她怎麼知道?
“他不會成爲教主的,因爲他們根本就沒有把魔教放在眼裏,或者說魔教只是他們的開路石。”
“你說什麼?!”在她看來,以田滅的能力踏上魔教教主之位綽綽有餘,而且因爲傀儡‘人盾’的實力還有那蠱毒的出現,想要滅絕五大域其實並不難,這一點她在之前就感覺到了,所以纔想繼續成爲魔教的聖女,這樣的話,即使到最後,她也保有極高的全力,她也不會任人欺凌。
可是,現在她在說什麼?她說田滅根本不在意魔教的存亡?她說他們?!他們又是指誰?辛櫻雪不是已經死了嗎?!這不就是魔教此刻發動全面攻擊的一個隱含原因嗎?!
“雲蘭君,你是怕我奪了你的頭銜吧,讓你徹底在蓬萊境無立足之地?!”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與田滅暗中勾結的消息傳出去,會引發什麼樣的事情?”
到時候不只魔教中有人不滿她的存在,更是連整個蓬萊境的衆人都會再次對她拔刀相向,甚至會拖累嘉蘭樓。
“不會有人知道的,”只要你們死了。
“是嗎?”雲蘭君帶着一絲不屑的反問道,這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
任何事情只要有人做,總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對於風曉月這一意孤行的態度她已經不想說些什麼了,也不想在耽擱下去了,而且她本來等的就不是她。
雲蘭君視線略過她,看向那似是在濃霧中的遠處,嘴角輕抿,帶着一絲嘲諷的嘆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
“什麼?”風曉月一驚,順着她的視線就往身後看去,可是除了那些似是蕭條蒼涼的景象,什麼都沒有,她在騙她?!
不過還不等她開口質問,朦朦朧朧中就看到幾個人的身影從那不知道何時升起的濃霧中漸漸的顯露出來。
當先的是一個神色冷然的女子,面上帶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淡然的朝他們走過來,那清亮的雙眸之中似是帶着夾雜着一抹銳利,還有那似是旁人無法抹殺的高傲與嘲諷。
“靈小主,”原本跟在風曉月身邊的人見到來人在風曉月詫異的神色中,立刻恭敬的說道。
這走來的女子朝他隨意的揮了揮手,繼續先前,她的雙眼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雲蘭君。
“她是誰?”風曉月雙眼如炬的看向剛剛開口的人,他雖是田滅的人,但是亦爲她所用,可是他現在竟然稱呼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爲靈小主,這讓她很震驚。
“我是田閣主的人,與你站在同一條線路上的,”不等風曉月身後的人回答,這被稱爲靈小主的女子便回道,“曉月聖女,不必對我如此防備,我此次來,是來幫你的,順便見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