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山比山高
“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真沒，就是想家了，想快點回去.”
“老闆娘不是讓你留下來加班嗎？”
“昨天我跟她講了一下，她同意讓我回去了。”
“不是說好了陪我一起在這過年的嗎？怎麼突然又變卦了？”
他只是一味地抽着煙，低頭不語，須臾，才緩緩抬起頭來。
“其實我也很想，不過……”
“你要是再不把心底的話告訴我，那我可就不搭理你了！”
她從桌子上拿起手提包，轉身邁着步伐，一副欲走還留的架勢。
“別走。”他一把牽住了她的手，“本來我是不打算說出口的。既然你實在要讓我說，那我就說吧。其實我之所以急着離開，並非不想和你呆在一起過年，而是因爲我爸得了白血病……”
“白血病？”
她立即屏住了呼吸，心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
“是的。”
他再次痛苦地低下頭，把交叉的十指夾在雙腿的中間。
“現在爸爸在醫院麼？”
“是的，光骨髓移植手術就要四十萬元！”
他雙手揪住頭髮，閉着眼，嘴裏直嘆氣。
芷欣瞭解他家的經濟狀況，一下要拿出這麼多錢，簡直比登天還難。於是，她也跟着焦慮了起來。
“你爸真的得了白血病嗎？”
“這還能有假？”
他抬起頭，瞪着她，大聲地嚷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上次你媽爲了騙你回去，就謊稱遭遇了車禍。你說這次也會不會……？”
“這次絕不可能！因此我媽是哭着把事情告訴我的！再說年關將至，我媽也不可能找了個這麼不吉利的理由吧？”
“走吧。”
她從牀上站了起來，牽着他的手。
“幹嘛去？”
“我銀行卡裏還有五萬塊錢，先拿去急用！”
“我怎麼能要你的錢呢！”
“你怎麼能一家人說兩家話呢？我是你的女朋友，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父親！更何況這錢也不是我送給你的，而是還給你的！再說你爸病情危急，刻不容緩，救人要緊，你就別說那麼多推三阻四的廢話了！”
“那好吧。”
來到農業銀行自動取款機旁，把芷欣的五萬塊錢與樊凌峯存的兩萬塊錢全轉到了樊斌的銀行賬戶裏。接着，兩人來到了一家飯店，點了兩菜一湯。樊凌峯沒有心思喫飯，滿腦子都是父親的病情。
“現在家裏面湊集了多少錢？還差多少錢？”
“下午我打了個電話給我媽，她說家裏面有十三萬元左右的積蓄，向親戚朋友借了差不多有九萬元吧。剛纔我們轉過去了七萬元，那麼現在已湊集的總共有二十九萬元，離四十萬元的手術費用還差十一萬元。”
“明天你把汽車票退掉，就不要回去了。”
“家裏那邊的錢該借的都借完了，你不如留在這邊想想辦法。”
“我在這邊舉目無親，又沒多少朋友，能有什麼辦法呢？”
“要不這樣吧，明天我跟我媽說一下，看下她能不能拿出點錢出來。”
“不不不，”他連忙搖着頭，“怎麼能讓你媽拿出錢來呢！這樣做實在不妥！”
“這有什麼不妥的！等我們結了婚，就是兩親家了。兩親家相互幫忙，有什麼不可以的？”
“關鍵是我們還沒有結爲連理啊，你媽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這就不用你擔心的啦！你所要做的，就是明天把車票給退掉！”
“呃……那好吧。”
暫時也確實找不到其它什麼湊錢的辦法，也只能這樣，走一步算一步再說。
第二天，芷欣趁官風燕歇息的時候，把此事告訴了她。
“什麼？借十一萬給他？”
“是的。要是他的父親不及時進行骨髓移植手術的話，病情就會惡化下去，到時想醫治都不可能了！”
“我爲什麼要借錢給他？”
“他是我的男朋友啊！再說他的父親也是你未來的親家啊！”
“我什麼時候同意過你們的戀情？”
“媽，就算你不同意我們在一起，那你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世界上得重病的人那麼多，難道我要一個一個地去救？我不是富翁，更不是慈善家！”
芷欣生氣地把身子扭向一邊，背對着她，撅着嘴。她坐了過去，芷欣把頭又扭向了另一邊。
“我真的搞不懂爲什麼會生出一個這麼傻的女兒。他本來就家境貧寒，如今他父親又得了這樣的重病，那麼他的家庭豈不是雪上加霜？你嫁給他，又要買房，又要買車，又要育兒，又要養老。你們兩個稚嫩的肩膀上能挑上多少重擔？尤其是你，從小就把你貴養來着……”
“行了，別說了！不借就不借，說那麼多幹什麼！”
芷欣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趴在牀上雙腳上下亂蹬，一副抓狂的神態。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男友。他父親病情危急，身爲富家小姐的自己卻不能救他於水火之中。以後還有顏面做他父親的兒媳婦嗎？
既然母親不肯借，那爲何不向父親開口呢？他對男友至少不存在反感。可是，父親是出了名的妻管嚴，恐怕有心卻無膽來幫這個忙。儘管這樣，事情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也必須跟父親說一聲，興許他還藏着私房錢什麼的呢！
芷欣趁官風燕出門買菜之際，竄進了張春輝的房間。
“爸，你在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怎麼，就喫飯了？”
“不是，沒那麼快……”
“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莫非有什麼事情要說？”
“要是你能答應的話，我就告訴你！”
“那不行，要看什麼事情。”
“哦，那算了，沒什麼事情了！”
她耷拉着腦袋，悻悻地離開了。
“女兒，別走！有什麼事你就說吧，我答應你了！”
芷欣立即轉過身，興奮得熱淚盈眶，差點失態地跳起來。
“爸，你能不能借十一萬塊錢給我？”
“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樊凌峯的父親得了白血病，急需錢治療。”
“女兒啊，不是我不幫這個忙，而是他萬一領着這麼多錢跑了怎麼辦？”
“要是他跑了，你借給他的錢我來還！”
“傻女兒，要真是這樣，我還要你還來着？”
“樊凌峯不是那樣的人！你要相信他！當年他把辛辛苦苦存的八萬塊錢拿給我借貸給謝傾城，結果血本無歸。他沒有說過一句埋怨的話，也沒有讓我還。就憑這一點，難道你還不相信他嗎？”
“那你媽知曉此事否？”
“她不同意，所以就找爸你來了！”
“能讓我考慮幾分鐘否？”
“甭考慮了，再考慮媽就回來了！再說剛纔你說過會答應我的！”
“那好吧，真拿你沒轍！”
張春輝從一個廢舊的音箱的導氣孔取出了一張銀行卡，便與她匆匆下樓了。
“爸，你藏私房錢也實在太高明瞭，居然放在了那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裏！”
“噓——”他把食指豎在嘴脣中間，“別那麼大聲！千萬別讓你媽給發現了！”
“我們是統一戰線的成員，我怎麼會出賣你呢！”
兩人剛到鋁合金豪華門口，官風燕提着一塑料袋的菜就回來了。父女兩的心立即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瞬間變化的臉色終究還是讓官風燕所察覺了。
“準備做飯了，你們兩幹嘛去？”
“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就不會喫完飯再出去？有那麼心急的事情？”
官風燕瞪了他一眼，張春輝渾身的毛髮都顫慄起來了。
芷欣理解父親的難處與苦衷，便開口說話替他解圍。
“爸，那我們就聽媽的，喫完飯再出去吧。”
喫完飯，官風燕把張春輝拉進了房間。
“女兒是不是讓你借錢給那個混小子？”
他的身子抖動了一下，驚愕地望了她一眼。
“沒有呢，沒有那麼回事。”
“就你們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你們要是合起夥來欺騙我，可別怪我發飆啊！要是識相的話，你最好把銀行卡交出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妻子等下又要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招，再不行，最後便是爭吵廝打了。鬧了幾十年，張春輝已經被她整得服服帖帖了。迫於她的yin威之下，他只好老老實實把私房錢交了出來。
“這就對了嘛！”她摟住他的脖子，往臉頰上親了一口，“這纔是我的好老公！”
官風燕走後，張春輝便把泡湯的事情告訴給了女兒。
芷欣找到了樊凌峯，臉上寫滿了失落。
“沒事，你已經努力了！我還是回去再想想辦法吧。”
“別，我再去說服下我媽，也許多試幾次就會同意的！”
“我爸的病不能再拖了，所以無論如何我必須回去！”
“等等。我媽最聽我外公的話。如果我能做通我外公的思想工作，那麼我媽那邊也就迎刃而解了！”
“那好吧。”
“電話裏講不清楚。我還是親自去外公那走一趟吧。”
“你開車小心點。最近發生了很多起汽車墜入河中乘客被淹死的事件。”
“沒問題，你就放心吧。”
半個多小時後，在芷欣的耐心勸說下，外公終於答應發話了。只要外公一聲令下，官風燕沒有不敢聽從的。於是，有了外公這張王牌，芷欣底氣足了起來，回到家裏，準備跟母親再次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