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牫夕的前一天,在“呯呯梆梆”的爆竹聲裏,俺終於可以回家了。
天軒和天宇一起來的,他們爲俺帶來了出院的第一個禮物——一輛輪椅。
看着那白光光的輪椅,俺忽然想起,也是那麼一天,兄弟倆曾一起送給俺一輛寶馬車,而那寶馬車,也是白光光的。
俺強笑着,抗議着對他們說:“看你們哥倆窮的,以前還送四個軲轆的,現在居然送兩個軲轆的,嗟出去,俺不要!”
劉天宇勉強笑着說:“水水,這個輪椅是現在世界上最先進的一個輪椅了,還能爬樓梯、還能爬山坡,還能當小汽車開,真的,不信,你試試看!”
說着,他就要抱俺上去。俺推搡着他,“哇”的一聲哭了:“俺一定要坐它嗎?天軒,天軒,求求你,俺不要坐,俺不是小癱子!”
天軒痛苦的摟住俺的身子,眼圈紅了,嘴裏反覆說:“寶貝、寶貝,乖、乖……”
劉天宇擦了擦眼睛,說:“水水,想不想看外面的天空,想不想讓我帶你回家,想不想和我們一起去喫飯、唱歌?想不想看看現在的凱悅豪門,想不想去咱們的heloveboy?那就坐上來,乖,水水,你那麼勇敢,那時候你都沒有哭,對不對?來,我抱你上來。”
“不想、不想,俺不想變成一個癱子,不想,嗚,天軒,求你,求你!把它拿走……”
那個強大的劉天軒,那個堅強如山的劉天軒,忽然一下子抱住俺,把頭埋進俺的肩膀,失聲痛哭起來:“水水……水水……對不起……對不起,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的兩條腿都換給你,都換給你,水水……對不起!”
俺想,那天,俺進手術室之前,他也是這麼哭來着吧,俺的心疼得如撕裂一樣,反手抱住那明顯瘦下去的腰身,嗚咽着說:“天軒、天軒,別哭,俺聽話,俺什麼都聽你的,俺坐,俺坐,你,別哭,嗚嗚……”
劉天宇紅着眼睛過來抱俺,手還沒完全伸進來,忽然停住了,他紅着臉尷尬地說:“水水,還沒穿褲子呢。”
俺含着眼淚“噗”的一聲笑了,當慣了嬰兒,穿衣服反到不習慣了。趕緊把天宇哄出,在出天軒的幫助下穿好了衣服,當坐在輪椅上的一剎那,眼淚又唰的流了下來——難道,俺杜水水,要一輩子坐這個兩個軲轆的東西了嘛,俺真不甘心!
雖然被上下包裹的就剩下一雙眼睛,俺還是被迎面撲來的寒風吹得打了一個冷戰,然後在兄弟倆關切的目光下,咯咯笑了起來,俺又看到紅彤彤的太陽了,俺又看到銀裝素裹的雪了,俺又能過一個團團圓圓的年了,俺又能回到俺那個朝思暮想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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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還是原來的樣子,可在俺眼裏,卻覺得它愈加的溫馨了!被天軒抱到牀上,感覺着上面熟悉的氣息,俺呲開牙,猛朝天軒笑,問他:“一個人睡覺,孤單不?”
他趴在俺身邊,笑着說:“孤單,孤單的我呀,得靠抱着枕頭入眠!”
俺滿意了,用手蹭了蹭他挺直的鼻子,感覺真幸福!
老阿姨也跟了來,忽然多出的陌生人,讓兄弟倆很不習慣,俺笑着對他們說:“丁阿姨象媽媽一樣,對俺可好了,你們,你們就把阿姨當成一家人吧!”
俺心裏很難過,畢竟是因爲俺,纔會憑空多出一個陌生人的!
天軒笑着說:“當然要當成一家人,阿姨把水水照顧的這麼好,我感激都來不及呢,正好,明天就是除夕了,阿姨也辛苦了,先回家過年吧,初四我們上班,您再過來,這是一點小心意,您別見外!”說着,遞過去一個紅包,丁阿姨推辭半天,才收下,然後回家了。
俺深深吸一口氣說:“真好,要過年了,好久沒喫到俺作的飯了吧,今天,俺給你們做頓好喫的!”
兄弟倆一起攔下了俺,說醫生交待過,俺的傷還沒養好,不能過多的坐着,因此,晚餐他們負責解決。
當看着兄弟倆手忙腳亂的忙了一下午,三菜一湯端上餐桌時,俺感動的紅了眼圈——無論它好喫不好喫,都是珍貴無比的,它們都是家的味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