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出徵前夕
北國，醉寒樓
“淺兒，你明知道澈王爺明日就要起程了，還要把他給約出來，真是不像話。”
“淺兒沒有胡鬧，就是因爲姐夫明天要走了，所以特地讓他出來的。”原淺熙伸出手挽着顏染夕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再說了，我這樣做，還不是爲了讓姐姐和姐夫在臨行之前，能夠好好的見上一面。”
顏染夕嗔怪道，“動不動就拿我來說笑，沒規矩。”
“那也是姐姐和姐夫慣出來的，怪不得我。姐夫，這裏這裏。”原淺熙遠遠的就看到了北辰玦，趕緊伸出手，招呼他過來。
“真是胡鬧，這種時候了，還要約我出來。”北辰玦寵溺的摸了摸原淺熙的發頂，坐了下來，“看來，你姐姐說的沒錯，我真的是把你給寵壞了。”
“你，需要帶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顏染夕使勁的絞着手裏的手帕，猶豫再三纔開口說道，“有沒有什麼遺漏的，我或許可以幫忙添上。”
“有勞染夕費心了，不過，我特地向淺熙借了點墨一用來幫我。點墨畢竟在我身邊的時間久了，所以我相信他。”
“是，顏小姐。”點墨也表態道，“點墨可以向你保證，都準備好了，顏小姐儘管放心。”
“就是嘛姐姐，今天是特地請姐夫出來喫飯的。”原淺熙也看不過去了，跟着寬慰道，“姐夫這飯還沒喫呢，你就開始操心這個，擔憂那個。那等會菜上齊了，姐夫還喫不喫啊。”
“關心則亂，你們就別責怪她了。”北辰玦面帶暖笑，打着圓場，“不是說要爲我踐行的嗎？現在就壞了氣氛，等會就像淺熙說的一樣，我還該不該動筷？”
衆人聽完，都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原淺熙早就定好的菜，也被這裏的夥計一個一個的端了上來。
“姐夫，我就不多說什麼了。”淺熙雙手拿起茶杯，站了起來，面向北辰玦，“以茶代酒，祝你順利歸來。”
“承你吉言。”隱鋒致道也站了起來，以茶代酒，小酌了一口。
“姐夫，這些可都是醉寒樓的特色菜，你可不能不給面子，說嫌棄哦。”原淺熙坐下來之後，執起筷子‘威脅’道，“你要是敢嫌棄，我可是會好好的收拾你的。”
“是是是，淺熙小姐如此強悍的威脅在下，北辰玦不敢不從。”
北辰玦拿起筷子，看了眼桌上的菜餚，心思一動。
“這醉寒樓最著名的便是他們的醋魚，倒是沒有見到桌上有這道菜呢。”
“咳咳，咳咳。”原本正在扒飯的花曳蝶舞，冷不防的聽他這麼一說，一不小心就嗆着了。
“慢點慢點。”顏染夕伸出手，拍着她的後背，“又沒有人跟你搶，那麼着急作甚。”
點墨也倒了一杯水，遞到了原淺熙的手邊。
抓起水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原淺熙才勉強的將嘴裏的飯嚥了下去。
“姐夫，這醋魚是用海魚烹飪的。”原淺熙斜眼看他，“你忘了，我不喫海鮮的了？”
“是我一時疏忽了，忘記這一點了。”
“澈王爺若是喜歡，可以再添上。”曲陌孤影轉過身，就準備吩咐人。
“沒事沒事，只是隨口一提。”北辰玦的眸色閃了閃便恢復了正常，笑着說道，“況且已經有那麼多的菜色了，再多一樣，恐怕也喫不完了。”
“那就多喫一些。”顏染夕溫柔的笑着，夾起一筷子的菜，放到了他的碗中。
飯後，原淺熙看自家的老姐，似乎有話要對姐夫說，便識相的找了一個藉口帶着點墨開溜了。
最後，就只留下了北辰玦和顏染夕。
伸出手將顏染夕的手納入自己的掌心，牽着她走到了醉江樓後的江水邊上。
“這是我特地去廟裏面求來的平安符，聽說很靈驗，送給你。”染夕看着他，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從腰帶裏面拿出了一枚平安符，遞給了他，“一定要小心。”
“我只不過是帶兵去邊境支援，不會有性命之憂的。”隱鋒致道伸出手，撫摸着她的臉頰，“不過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安的回來。”
“就不能不去嗎？”曲陌孤影將自己的手與他重疊，貪戀着他的溫度，“我好不容易遇到對的你，不想就這樣失去了。”
“我隱鋒致道，雖然也嚮往和平與安寧，不喜歡戰事。但是也不會容忍自己的國家，隨意的別人侮辱貶低。”
“我相信你的選擇，都是依心而往的。我會在家好好的等着，等着你平安回來。”
北辰玦輕吻了她的額頭，隨後將她摟入了懷中，心中的想法越發的堅定。
“染夕，等我回來，娶你可好？”
把顏染夕和原淺熙送回府裏之後，北辰玦也回了澈王府，可走回自己的房間之後，看到北辰玦坐在圓桌旁，似乎是在等他。
“皇兄，你在等我？”
雖不解他爲何來此，但北辰玦還是走了進去。
“來，不必覺得約束，坐。”玉京焱雪提起酒壺，倒滿了桌子上的兩個杯子，“我們兄弟兩個很久沒有聚過了，趁着這次的機會，好好的喝幾杯。”
“玦兒不會飲酒，怕是要掃興了。”北辰玦與他同坐，拿起了另外一個瓷杯，倒了些許的茶水，“以茶代酒，給表兄賠罪可好？”
“哈哈哈，看來我們兩個真的是生分了。爲兄竟然連你一杯醉的體質，都忘的一乾二淨了。”北辰珩拿起一支酒杯，一仰而盡，“看來，得自罰一杯。”
“皇兄，有心事？”
“是啊，很重的心事。玦兒，爲兄派你帶兵前往邊境支援，你可會怪我？”
“不會，玦兒只是做了一個臣子該做的本分罷了。”
“此話當真？你可不要因爲怕爲兄愧疚，而故意說出這樣的話。”
“玦兒向皇兄保證，句句屬實，絕無欺瞞。”
“好！”北辰珩又拿起了另外一個酒杯，舉了起來，“衝着你說的這句話，得再乾一杯。爲兄有你這樣一個弟弟，可真是三生有幸，北國有了你這樣一位澈王爺，也是有幸啊。”
隱鋒致道深深的覺得，自己的哥哥今日對自己的態度，非常的不一般。
“許是我想多了吧。”
北辰玦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呵呵，北辰玦，今日過後你還有沒有命回來，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作爲兄弟一場，朕就先在這裏送送你了。”
北辰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看着他再次將茶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入夜，寂靜的月光灑落在院子裏，照在一個人的身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因爲明日就要出發前往冷國邊境的地方，所以玉暮杏便選擇住在了宮裏面。
此刻，她正倚在院子裏一個大樹的樹根下，雙手枕在腦後看着天上的月亮。
“終於找到你了。”沐之離不知道何時，站在她的不遠處，手裏面還拎着一個小箱子。
“院判大人。”玉暮杏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臉的淡漠。
“自從那日去李府探望你過後，你見到我總是繞道走，甚至又和從前一樣對我疏離，爲何？”
沐之離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覺得他又開始變得讓自己陌生了，又或者說回到了原點。
“沐清從來沒有變過，一直都是這樣的，是院判大人期望的太多罷了。”
玉暮杏別過眼不去看他，只因爲那份她不能確定，也不能夠坦露的情感。
或者說她不敢賭，也不願賭，就怕最後傷痕累累，而他……不以爲意。
“罷了罷了，你若是不想說，我也強迫不了你。”沐之離將小箱子遞給了他，“這裏面裝的是我配製的一些藥，你記得帶上，戰場之上什麼都可能發生，這些藥說不準能幫上忙。”
“嗯。”
“戰場不是太醫院，自己要小心。”
“嗯。”
“對瀲卓這個人，也要注意。”
“嗯。”
一句一答枯燥的對話，讓沐之離頓時失去了和秋風畫扇繼續說下去的想法。
幾次的欲言又止，之離只能作罷，嘆息過後便準備離開。
“院判大人。”秋風畫扇此刻，突然很想知道他的回答，“如果有一天，一個讓你很是意外的女子，對你有感情了，你會如何？”
沐之離皺眉，“爲什麼問這個問題？”
“院判大人只需回答，便可。”
“如果不是命中註定的人，任小郡主的結局，便是她的結局。”
白蘭墜露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命中註定，如果我不是你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呢？”玉暮杏伸出手解下了自己的髮帶，“我的結局，也會像任挽月那樣嗎？”
“咣噹”一聲，只聽見茶壺掉落在地上，砸成碎片的聲音。
玉暮杏這才驚醒過來，轉過頭。
“你你你……”綴幽伸出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有說出話來。
“如你所見，如假包換。”玉暮杏乾脆的坦白到，“剛纔只顧着院判大人，忘記你還在這裏了。既然被你看到了，那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你居然，是女子。”綴幽使勁的擦了擦眼睛，搖了搖頭，又眨了眨眼睛，都證明她沒有看錯，“天啊，我沒有做夢吧。”
“沒有做夢，這是真的，我本就是女兒身。”
“不可能，不可能，李沐清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
綴幽走過去，伸出手拽了拽她的頭髮。
“嘶，很疼。”暮杏一掌拍掉了她的手，“這不是假的頭髮。”
“怎麼可能呢，不可能啊。李沐清你，你什麼時候變成女子了。”綴幽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一時難以接受，不停的碎碎念，“這一定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可是，再怎麼把玉暮杏橫看豎看，這散着頭髮的模樣，真的……很像女子。
過了一會，暮杏又問，“平靜了嗎？”
“我能說不嗎？李沐清你真可惡，連我都騙，虧得我們一起呆了那麼久。不過，既然你是女兒身，爲什麼要選擇進太醫院呢？要是哪一天被其他的人發現了，可就遭罪了。”
“好姐妹，我相信你，所以才選擇告訴你事情的真相。”秋風畫扇把頭髮紮好，懇求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將這件事情讓冷黍離和其他的人知道，可以嗎？”
“雖然……你求我的樣子，看的真的很變扭。”綴幽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選擇豁出去了，“不過，我信任你的爲人，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多謝。”
勤政殿
冷黍離在殿中來回踱步了數圈，最終還是決定讓長孫凜把塵無依叫過來。
此事，兩個人正坐在椅子上，討論着。
“表兄，黍離思慮再三，覺得此次一同前往邊境的人，還需再加一個。”
“是誰？你說。趁現在還來得及，我讓雨閣的人趕緊去通知。”
“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冷黍離抬眸看着他。
“我？”塵無依疑惑道。
冷黍離點頭說道，“是，沒錯。正是表兄。”
塵無依搖了搖手，推脫到，“黍離你太抬舉我了，帶兵打仗並非我所擅長之事。你將這個責任交給我，只怕我承擔不起來。”
“表兄莫要着急，且聽黍離說完。黍離並沒有打算讓表兄帶兵打仗，只是希望在一定特殊的情況下，能依靠表兄這個錦王爺的身份來穩定軍心。”
“如果季憐亭和卿如夢兩個人，尚且年輕，不足以讓將士們信任。可畢竟玉臨風經驗十足，有他在應該不會出現軍心動盪的情況。”
“昨日，我與姐姐商討此事時，姐姐說玉臨風這個人是一個隱患，還是需要做好準備。雖然我不知道姐姐爲何要這麼說，但是黍離認爲，未雨綢繆也未嘗不可。”
冷黍離站起來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拿起上面的一個盒子，又走回來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錦盒裏面，裝着黍離貼身佩戴的玉佩。文武百官無人不識，見玉佩如見天子，現在就交給表兄。希望在需要抉擇的時候，你能做出最好的處理方式。”
“雖然沒有聽明白，你這番話裏的意思。”輕舟泊寒站了起來，鄭重的承諾道，“不過，我會把你交代的事情做好的。對於玉臨風這個人，是不是可信，我也會多加的注意的。”
“有表兄在，黍離便會更加的放心了。等着你們平安歸來。”
“會的。”
兩個人各自伸出了一隻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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