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揚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船上到處都能夠聽到鼾聲，許多士兵都因爲過度的疲憊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
周揚走到了甲板上，清涼的海風讓他清醒了許多。
“睡醒了嗎？”
“嗯，睡得還不錯。”周揚抻了個懶腰，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對王山說道。
“來一根吧。”王山拿出了一盒香菸遞給了周揚。
周揚很熟練點燃香菸，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
“是我錯了啊。”王山把胳膊搭在了欄杆上，看着遠處的海面說道。
“如果我當初聽你的話的話，估計現在就不會是這個結果了。”王山說道。
周揚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你不想說點什麼嗎？或者是指責我？”王山又問道。
“我還能說什麼呢？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果指責你能夠讓那些死去的人活過來的話，你早就被我的口水淹死了。”周揚吐出一口濃郁的煙氣，淡淡的說道。
“其實我當初也是這個想法，只不過我經歷的事情比你多一些而已，所以我控製得住。”周揚說道。
“你都經歷了什麼？”
“還記得我們和僞裝者之間的戰鬥嗎？那個時候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爲了報仇，我不擇手段，有上萬人都是被我親手推進了地獄。”周揚說道。
“還真是夠殘忍的。”王山嘆息道。
“是啊，的確是很殘忍，但是對於我來說，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爲我每犧牲一個自己人，就意味着會有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僞裝者爲他們陪葬。”周揚接着說到。
“戰爭就是一場交換而已，能用自己最少的兵力去換取對方大量的兵力，換光了，自己也就贏了，反之則是輸。”
“很有道理啊。”王山點了點頭。
“你在這之前真的只是一名學生嗎？”王山問道。
“當然，我不但是學生，而且還很膽小，是戰爭讓我改變了，變得陰暗，殘忍，甚至是冷血。”周揚掐滅了手中的菸頭，將後背靠在了欄杆上，看着天空說道。
“其實你比我更加適合做一名指揮官，真的。”
“啊？你說什麼？”
“怎麼樣？有興趣嗎？接替我的位置。”王山又說了一遍。
“開什麼玩笑，別忘了我在政府中還有一大筆罪名沒有洗清呢。”周揚笑了笑。
“你的罪名早在冥界對我們發動攻擊的時候就被洗清了，現在你的清白得很，如果你願意的話，憑藉你的才能一定可以在軍隊中混的很好的。”
“你認爲我是很看重利益的那種人嗎？”周揚眯起了眼睛反問道。
“不是，但是你一定不希望更多的人因爲戰爭而死。”王山摁着周揚的肩膀，認真地說道。
“沒錯，我是不願意，但是我拒絕。”周揚說道。
“爲什麼？”
“你以爲我在把自己人派過去犧牲的時候我會沒有心理壓力？你以爲我在看着戰士們一個個倒下的時候心裏會很平靜？”周揚反問到。
“但是你就忍心看着那麼多無辜的人拜拜死去嗎？”
“少拿這個來壓我。”周揚白了他一眼。
“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偉大，我只管我能夠看到的事情，至於我沒看到的就算了。”周揚接着說道。
“什麼叫算了？”
“就是我不想管了。”
“你怎麼能這樣？”
“我怎麼不能這樣？”周揚拿掉了王山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轉身離開了，留下王山一個人在甲板上吹着冷風。
“看來我那天說的話沒有並沒有完全起作用啊。”不知道什麼時候，玫瑰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
“你對他說了什麼？”
“沒什麼告訴他自己應該做什麼而已，現在看來他倒還是真只做自己應該做的啊。”玫瑰無奈的笑了笑。
“不過你也沒必要擔心，沒有了那個傢伙，戰局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的。”
“但是如果是他的話，至少可以少死一些人。”王山說道。
“你倒還真是善良啊，其實要做到周揚那樣只用價值去判斷局勢並不難，你也可以做到的。”玫瑰說道。
“是啊，我是能做到，但是我下不去手。”王山說道。
“你以爲周揚就很好下手？他這麼做的時候心裏沒負擔？”突然，玫瑰話鋒一轉，轉而針對起王山來。
“你也要理解一下他，他現在也在爲自己當初所做的事情後悔，給他點時間，他會過來幫你的。”說完，玫瑰就離開了。
晚上八點三十五分，船停在了港口，僅剩一千餘人的小隊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和大部隊會合了。
九點，軍事會議準時召開，因爲並不是軍方的人，所以周揚並沒有允許被參加，不過反正他也不想去。
“司令，這次的撤離失敗，錯誤在我，所以我”
在會議上，王山主動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並打算辭掉自己的職位，但是卻被拒絕了。
“換掉你？那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合適的人選？”王山愣了一下，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周揚。
“我覺得周揚似乎可以勝任，在這次突圍行動中，如果不是它的話，我們連着一千人都出不來。”王山說道。
“不行，這個人我不會用的。”司令拒絕的很乾脆。
“爲什麼？”
“我信不着他，雖然政府已經赦免了他的罪行，但是要讓一個恐怖組織的頭目來領導我的部隊我絕對不同意，你就暫時還呆在你的位置上吧，如果有合適的人選的話，我會換掉你的。”司令說道。
“可是”王山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司令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一個小時之後，戰鬥結束，王山也離開了會議室。
“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你啊。”剛離開會議室不久，王山就碰到了周揚，現在的他正帶着戴雪在軍區裏面散步，看起來很悠閒。
“是啊。”王山笑了笑，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被撤職了嗎？”周揚問道。
“沒，我還留在自己的位置上。”王山搖了搖頭。
“那不是很好嗎？爲什麼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啊。”
“因爲你啊。”
“我？”
“沒錯。”王山點了點頭。
“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幫我嗎？雖然司令並不同意你指揮部隊，但是有你在至少可以幫我出謀劃策。”
“算了吧，你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在插手這件事了。”周揚苦笑道。
“那好吧，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再強求，這是你的自由，你去簡單地收拾一下吧，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們去後方，那裏很安全，最少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有人打擾你們。”王山說道。
“嗯，那就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