燻肉被李大娘切成小塊兒售賣,香味四溢,價格又公道,倒也出售了個七七八八。
獸皮卻不好賣,來南山村趕大集的大都是平頭百姓,腰包裏沒多少銀兩,而且,圍攏來阿花這個攤位的人羣,還奔着另一個目的,想接着聽免費的故事……
“姑娘,燻肉賣完了就講一段吧,老頭子我牽着孫子專門趕到南山村來聽故事的,上次那個小哪吒的故事,老頭子回家學着講,老是講不好聽。”
還有個更忠實的聽衆呢,被兩個家丁帶着擠到了最前面,小阿生脆生生的叫:“姐姐姐姐,你等等阿生再講……”。
嗬?今兒個小傢伙拾掇得可英俊,頭型完全三按照阿花上次宣講的“哪吒”式,左右兩邊的疙瘩揪上繫着大紅綢帶,在秋風中列列招展。
阿花樂得不行,抖落着最後一塊燻肉的繩子應諾:“阿生你等等,姐姐賣完這塊兒就開講。各位父老鄉親,瞧一瞧看一看啦,馮氏燻肉最後一塊,燻幹了水分少說也有二斤半,賣個跳樓價,五十文錢就拎走啦,保質保鮮保證您能放到過年……”。
那個憨厚的家丁卻摸出二兩銀子送上來:“這位姑娘,我家老爺說了,這些天少爺讀書練武都不怕苦累,說是要學小哪吒練大本領,姑娘再找幾個好故事給少爺講講,姑娘售賣的貨物大凡有剩,徐家就全包了,這是定金,您看,這些皮子還差多少錢?我這就回去取來。”
這——得多麼不好意思?阿花連連擺手:“燻肉給您家少爺添採好了,這皮子我慢慢兒賣……”。
可是兩個家丁手腳勤快,呼啦啦上前收拾乾淨了拐角處,其中一個就跑走了。
阿花肚子裏的小故事海了去,隨隨便便拿出幾個就能震撼全場,既然徐家老爺子仗義,邀請自己講些適合小孩子勵志的,那便“司馬光砸缸”,“司馬光警枕勵志”,“厲歸真學畫虎”,“王冕學畫荷花”。
其實,也不一定祁王朝會說故事的人少,關鍵是阿花講起來頗爲生動,執手劃足連自己都深陷在故事情節裏,更能感染到聽衆。
尤其在講到“司馬光是個貪玩貪睡的孩子,爲此他沒少受先生的責罰和同伴的嘲笑,在先生的諄諄教誨下,他決心改掉貪睡的壞毛病,爲了早早起牀,他睡覺前喝了滿滿一肚子水,結果早上沒有被憋醒,卻尿了牀……”的時候,老的少的都跟着鬨堂大笑,小阿生手拍着地面全身愜意的抖動着,更是過癮。
比起家裏請來的夫子,只會照本宣科逼着他背誦抄寫,這樣的故事可真是太可愛了。
自此後,小阿生也磨着父親給自己做了個“警枕”,又把徐家老少兩位老爺給感動的稀里嘩啦,恨不能找到阿花再多送些銀子纔好。
阿花不是個貪婪的人,家丁送回來的二十兩銀子,她只取了十兩,足夠等會兒的大採購就足以。
講完了故事,大家意猶未盡的散開,小阿生依依不捨,恨不得即刻跟了阿花上山。
“阿生,你還太小,本事沒學到手裏呢,上了山可活不了。這樣,等你能自己寫下來小哪吒鬧海的故事,又能熟練打出一套拳法,姐姐就考慮帶你上山小住的要求。”
這個條件對於五六歲的小孩子來說夠苛刻的,可偏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阿生少爺揮着小手道再見:“姐姐在山上準備好,阿生很快就能去了。”
這小子有志氣呢!
阿花在李大孃家蹭喫又蹭住,沒辦法,老人家熱情如火,陪着阿花採購完喫的用的,就死活不讓走了,一個姑孃家再是力氣大本領高,摸黑走夜路也不安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