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冰湖一路暢通無阻,巨大的吟誦聲消失了,彷彿在等待着他的客人。
柴嚀第一次來這裏,此刻正不停的打量着,看着這小片空間究竟有何不同。
方極卻熟門熟路的開始割起草來,他相信,如果封印破開了,裏面的生靈一定會跑出來見他們,與其傍徨等待,不如割割草,發發財!
嘩啦!
水波翻騰的聲音,冰湖上空徒然出現了冰漩渦,陣陣柔和乳白的光束在空中凝聚。
方極警惕異常,這種柔和的氣息不單止沒有任何危險感,反而傳來陣陣溫馨和泰然。
太反常了。
然而反常的還有柴嚀,她竟然靜靜的盯着空中的光球,一動不動,如同木雕。
光華漸漸斂去,露出瞭如鋼似鐵般的肌肉,大小幅度並不誇張,但是很結實。
這是一名赤/裸着上身的中年人,模樣跟人類無疑,臉孔充滿剛毅的線條,濃密的眉毛下,目若朗星,不怒自威,一頭黑色散發無風鼓盪,睥睨霸氣直衝霄漢!
可下一刻,這名中年人緊緊的盯着柴嚀,臉色漸漸柔和,閃爍着莫名的情感。
“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威嚴,卻帶着淡淡期盼。
“柴嚀!”
中年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柴嚀,彷彿在回憶着往事。
場面陷入了寂靜。
良久,心中疑惑的柴嚀不禁開口,她又太多的疑惑。
“前輩,你是不是認得我這套宮裝。”
中年人抬起頭,臉上表情複雜,似是溫柔,又似憤慨。
“你認識柴運嗎?”
柴嚀心中剎那火熱,猛地點頭應是。
中年人似然未覺,繼而冷冷的問。
“有何憑據。”
柴嚀想了想,在空間戒指裏翻出一塊黑色刻板。
殺機在中年人眼中併發,久久沒有說話。
看到對方的表情,柴嚀一咬牙,對着中年人道。
“前輩如果不信,我可以讓你搜魂!”
站立一旁的方極急了,搜魂可不是鬧着玩的。
“柴嚀,沒這個必要吧,你家裏不是還有其他流傳下來的證明嗎?”
聽到方極的插嘴,中年人面無表情的把目光投向方極,冷冷的道。
“你不是她的後人,功法不是。”
說話間,隔空抓向方極,手指粗大,毫無元力波動,但是卻勢若萬鈞,氣機將方極鎖定。
空間在這一刻變成了紙糊,讓中年人隨手撕裂,但是他的手卻無論如何也伸不進空間層面,中年人立即改爪爲掀,空間一路塌陷的向方極捲來。
“不要啊!”柴嚀驚呼。
方極看着洶湧而至的空間裂痕,隨意的抬步一跨,輕輕鬆鬆的躲避開來,出現在柴嚀身側。
中年人沉默了,打量了方極良久,才緩緩說道。
“你的功法比柴家的要強大,不可能圖謀些什麼!”
這時,柴嚀拍了拍方極的肩膀,獨自走向中年人。
“前輩,你搜魂吧!”
中年人毫不客氣,雙眼射出兩道光束,翻看柴嚀的記憶!
漸漸的,中年人的身體輕輕顫抖了起來,莫名的情緒在眸中閃現,時而暴怒,時而狂躁,最後臉色又變得溫和起來。
“這些年,苦了你們!”繼而臉色又變得兇戾。“當年是誰迫筎兒開那個亂七八糟的麗春園的?”
柴嚀驚訝於中年人對先祖的稱呼,可還是低聲道。“相關的記載不祥,但依稀傳聞,那個人被柴運先祖殺了。”
“哼,殺了好,還有東海那個老不死,讓我兒女在東大陸定居卻不好生照顧!”中年人喃喃自語,眼露兇光。
柴嚀靜靜的呆站一邊,腦中混亂,不明所以。
“你叫什麼名字!”方極也聽得喫驚,不由問道。
中年人把目光投向方極,聲音略帶柔和的道。
“星若河。”
“當年在戰火中救下柴岄的是你?黑色刻板上記載的那個虛境也是你的吧?”方極追問。
星若河神色苦澀,點了點頭,“是我!”繼續接口道,“我不知道什麼黑色刻板,但是除了我的虛境,大陸沒有冥元石。”
方極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認識,可他不知道黑色刻板
正在方極尋思間,星若河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激動的對着方極問。
“黑色刻板是你給柴嚀的!你知道柴岄在那裏,是不是!”
“柴岄已經死”
方極的話還沒說完,星若河已經咆哮起來。
“屍骸呢,我知道你有,快點拿出來!”
看了柴嚀一眼,見她輕輕點了點頭,方極纔將柴岄的骸骨翻了出來。
骸骨出現的剎那,星若河狀若癲狂的撲了過來,抱着骨骸,雙眼隱隱淚光。
完全將兩人晾在一邊。
“我知道,你沒有怪我,最後還是來找我了!”
聲如蚊鳴,喃喃訴說着。
“當年我滅亡了諸多小國,成就殺戮之途,今天因爲殺戮虛境破滅,才得以甦醒與你相見,可惜遲了..”
方極驀然驚覺!
“丫的,你滅了師兄的國家?老實說,當時柴爾特怎樣了,是不是被你殺了?”
看着滿面憤然的方極,星若河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柴老已經死了,也是死在天劫之下。”
“屁!師尊留下的寶貝多着呢,怎麼會連抗雷的道具都沒有!”方極暴躁了,緊緊追問。
這是柴嚀插口道。“根據典籍,是這樣的!”
方極晃了下神,難道柴家的天劫也那麼嚇人?但那個功法應該沒那麼霸道吧!
星若河臉露苦笑,“可是我的手下把柴家給屠了。”
這下子連柴嚀也晃住了,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乳白色的光華閃爍,從星若河身側升起一片朦朧的幻象。
虛境!
虛境內如夢似幻,山河錦繡,彷彿人間仙境,生靈偶有爭鬥,但是卻能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痊癒。
星若河將柴岄的骸骨送進了裏面,安置在最高的那座山峯上,默默禱告。
殺戮和救贖!這廝也是高級尊者!方極沉吟。
“柴嚀,格瑪的虛境不適合你的功法修行,要不你到我的虛境吧!”星若河期盼的問。
方極突然覺得不好深究,起碼自己的身份不容許,當下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一旁。
柴嚀不知如何作想,沒有任何表示。
看着柴嚀的沉默,星若河的身影彷彿不再挺拔,平添了幾分蒼老。
“雖然不是我親自出手,但是柴家王朝的確被我破滅,我星若河從不矯情做作,我對不起柴岄,也對不起你們!這麼多年流離失所,一雙兒女遭此禍劫,都是我的錯!”
聲音低沉,雙眼泛紅,靜靜的望着柴嚀,“你們給我一個機會!”
..
良久,柴嚀纔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
星若河臉露狂喜,“你們先離開格瑪虛境,回柴家等我,我辦完事就來找你們。”
柴嚀和方極面面相覷,還是選擇退了出去。
一踏出虛境,整座山便開始搖晃起來,繼而鳴響大作,極冷虛境被硬生生的破開,一道乳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欲裂蒼穹。
“星若河,我放你出來,不等於讓你.”
炎的話還沒說完,星若河便搶聲道。
“別廢話,當年我有何大錯,你們卻將我鎮壓,苦了我的一雙兒女,念你對柴岄不錯,我不跟你計較,可東海那個老不死,竟然誘騙運兒定居東大陸,我絕不會放過它!”
乳白光柱漸漸消散,露出了星若河的身影,可外貌卻有了些許的改變。
雙手佈滿了棕黑色的鱗片,在日光下閃爍流光,如同金屬。額上高高突起,彷彿一截骨頭被皮膚包裹。
異族!
盯着星若河消失的空間,柴嚀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其實你早就猜到了,他應該來自冥界!”方極拍了拍柴嚀肩膀。
方極也大感釋然,柴家那古怪的血統就很好解釋了!
“格瑪尊者,那東海?”方極問。
“星若河損失了一個虛境,他的境界雖然沒降低,但是實力卻有大幅度的下滑,短時間內是不會出手的!”炎淡笑的說道。
方極搖了搖頭,炎爲什麼要放出星若河,他不甚瞭解,不過這些疑問還是等自己成爲尊者之後在說吧。
既然沒事,方極也向炎告辭了。
難得事情那麼快就解決,方極也悠閒了起來,並不以步虛趕路,而是乘坐飛行器在空中慢慢溜達。
原本是輕鬆愉快的,可是卻被數道微弱的氣息給影響了心情。
被跟蹤了!
這裏屬於西大陸跟南大陸交界,雖然邊疆無戰,但是暗地裏的摩擦總會有的,開始的時候方極也沒放在心上,可是隨着時間推移,跟蹤自己的氣息竟然越來越多,而且還有兩道隱藏得很好的神級氣息。
當下方極心裏有計較了,特意的加快速度,直線行走。
果然,身後的數道氣息若隱若現,依然尾隨而至,大本分飛行器相對低級的人卻跟丟了。
偏西大陸的一座山峯上,方極降落了下來,翻手取出工具,開始爲自己煮食。
數道氣息越來越近,方極正想開聲調侃幾句,卻發現天空衝下一道巨大的黑影。
轟!
飛行器狠狠的撞擊在方極煮食的地方。
在方極還沒來得及說話之際,一抹浮光掠影般的刀鋒閃現眼前。
刺夜,獵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