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院裏走出來,紅梅一個勁兒的諂媚柳葉,說什麼剛纔真是氣勢逼人,果真有當家大夫人的風範。見慣了她的一味奉承,在此刻柳葉居然覺得有些難聽?
“大夫人,您怎麼就知道顧清是前朝之人?”這個是紅梅一直想不通的,這個事情應當是帶進棺材的祕密,怎麼會被人知曉?
說起此事來,柳葉還有點沾沾自喜,她早就知道玉娘和顧清的不簡單,老爺第一次領着他們來到顧府時她就有懷疑,可沒想到,竟然藏着這樣大的祕密!
“我早知道她們藏着什麼祕密,那晚特意給老爺灌了許多酒,三言兩語也就將這事給套了出來。你說這世界是怎麼了?淨是些餘孽!”
紅梅忽然想到什麼,在背後咕噥了一句:“那……要是此事敗露以後,咱們整個顧府,會不會像慕府一樣,全被收押進天牢?”
柳葉驀地一震。
“你說什麼?”
紅梅瞭解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慕府,慕府不就是因爲私藏前朝餘孽而被收押了嗎?”
柳葉瞬間癱軟,對啊,她怎麼沒有想到?只要此事的消息散佈出去,他們顧府不就跟着遭殃了嗎?
硃紅的宮牆將宮殿圍繞了一層又一層,偌大的寧興宮屹立在其中竟然像是隱形的,已經過了半個月,被禁足的顧寧果真沒有一絲消息傳出來,宮內也變節省起來。
容貴嬪許久不曾來過這裏了,先前她去鳳凰宮見過了顧清,宮女們都盡心盡力伺候着,相比起之前,生下孩子後她的身子還更圓潤了幾分。
期間兩人只說了一些關於生產以及麒兒的事情,其他人其他事一概不談,氣氛倒也還算平和。
小玉從殿內走出來正巧看見了拾階而上的容貴嬪,如今寧興宮內喫穿用度削減過半,便裁了一些宮女去別的宮殿,這樣一來,寧興宮的用度也算用的過來。
她們身爲宮女苦些是沒什麼,再怎麼也不能苦了皇後孃娘。
容貴嬪吩咐身後的宮女上前去,只見宮女手裏提着一個厚重的食盒,“裏面是本宮吩咐御膳房準備的藥膳,宮裏用度被削減了以後,皇後孃娘身子的營養肯定沒有跟上,快拿去補一補吧。”
小玉看了看緊閉的殿門面露難色:“容貴嬪您的好意奴婢替皇後孃娘領了,您也知道,娘娘最近的狀態的確是不好,人也跟着消瘦了不少。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娘孃的心態問題,皇上爲了婉貴嬪,竟然那樣對皇後孃娘,任誰都會心寒的!”
容貴嬪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喲?這有什麼好氣的?人家婉貴嬪再怎麼也是誕下了龍子的人,你們一個個沒瞧見皇上多高興啊?咱們啊,能忍還是就忍了吧,你說是不是呢?”
這話可着實雙關了,表面上聽起來是在安慰皇後別讓她置氣,可再細細回味其中的深意,就是在說婉貴嬪的不是了。小玉嘆了嘆氣,無奈道:“還請容貴嬪稍等片刻,待奴婢先進去稟告皇後孃娘。”
“行,你去吧。”
明明是大晴天,殿內卻被迫拉上了厚重的窗簾,昏暗的殿內都分不清哪裏是內殿哪裏是外室。容貴嬪一個人輕手輕腳踏進來,將所有宮女屏退在了外面。
小玉指了指貴妃榻便出去了,容貴嬪將食盒放在桌上,看了看矇頭睡覺的顧寧,隨後將殿內的所有窗戶全部都拉開了,殿內的沉悶空氣慢慢被疏散出去。
“你來做什麼?來看笑話嗎?”
顧寧蒙着頭道,語氣滿滿的不厭煩,她的心裏全是陰暗,自那日酒醒之後就全是後悔。聽錦雀說,她不僅在皇上面前說了很多大不敬的話,還一同辱罵了剛誕下皇子的婉貴嬪。
呵呵,婉貴嬪?
“怎麼?您可是皇後啊,一點小小的事情就把您給擊敗了?要臣妾說嘛,人就是要越戰越勇,皇後孃娘,您說是不是呢?”
越戰越勇……
顧寧隔着被子冷笑一聲:“你現在是到本宮這裏來說教,可那婉貴嬪懷孕產子之際,你又在哪裏?”
容貴嬪訕笑不已,抹了抹鼻尖趕緊勸道:“瞧娘娘您說的這是何話?咱們同爲後宮之人,如今遇到了最大的敵人,理應一同戰線的啊?以往的事情也就不追究了吧?況且,臣妾之所以不想跟那位婉貴嬪面對面幹涉,是因爲臣妾有把柄在她手上。”
這麼一聽顧寧來了興致,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容貴嬪立馬麻溜的到她身邊來幫她梳妝。
“你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說來聽聽?”
容貴嬪眼珠子一轉,腦子裏可精靈着呢,她哪裏會說出自己因偷腥一事被逮住的把柄?若說了出去,她在這宮裏恐怕也沒有立足之地了吧?
“皇後孃娘啊,你說說咱們在後宮還能有什麼把柄啊?無非就是欺負欺負宮女太監們被發現了而已,要說其他的什麼大事啊臣妾也沒有那個膽子啊?”
顧寧壓根不想理會她,只是說起顧清來,確實是兩人最大的敵人。眼下,她順利生下了皇子,要想絆倒她可就不那麼容易了,只是那件事……
“本宮倒是知道一件事情,那件事情的影響極大,若是一個不小心散佈了出去,那顧清這輩子可就完了!”
看着顧寧微眯着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容貴嬪對此更感興趣了,試探性的問道:“不知,皇後孃孃的手裏有婉貴嬪什麼把柄呢?”
顧寧冷笑着站了起來,“本宮可以毀了她!”
眼看着秋季一點點來了,鳳凰宮裏移植來了很多梧桐樹,在移植之初,宮裏就有不少人反對,說什麼婉貴嬪並未皇後,種植梧桐是皇後的象徵,畢竟有句話說得好,鳳棲梧桐啊!
可連城從來不是一個聽從別人意見或是看法的人,他睥睨着整個天下不說,還需要在意那些不知名的小小流言嗎?
他只想,趁着現在有時間,儘自己所能給予顧清自己有的一切,以此來表明他的心意。
都怪他嘴笨行動也笨拙,有的話說不出來,情感自然也表達不出來。在他跟顧清之間,從前橫亙着慕容,如今卻橫亙着前朝恩怨,真叫人覺得荒唐!
“皇上,您命人在鳳凰宮種植的梧桐已經全部安排好了,婉貴嬪還詫異着爲何要種植梧桐?奴才就隨口說是鳳凰宮內綠植缺少,正好從秦川運來了一批梧桐,皇上就賞給了鳳凰宮。”
連城難道咧嘴一笑,隨手拿起一個紙團朝他扔去,嘴裏還不停讚賞道:“跟了朕那麼久,你這小心思小聰明的可真是越來越有長進了啊?”
趙公公嘿嘿道:“那還不是要皇上教導的好啊?若是沒有皇上的栽培,奴才……奴才哪能那麼優秀呢?是吧皇上?”
他那副油嘴滑舌的樣子連城可真是拿他沒有辦法,奏摺看的差不多了,公文也都一一批示了,正好閒來無事。趙公公連忙貼心問:“皇上,要去鳳凰宮嗎?您昨兒個忙於政務,有整整一天沒去見過小皇子呢。”
從趙公公口中說出這樣的話讓連城覺得有點嗯……噁心?一個大男人,說話帶了點撒嬌之意。。。
“行吧,擺駕鳳凰宮!”
挺拔茂盛的梧桐在秋日的天空裏尤爲顯眼,月子還剩幾天才結束,顧清只能站在窗前凝望着滿院的盛黃,心頭不自覺抹上意思憂愁。
這到底是什麼寓意?在她心頭始終有點心慌,就像是即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一般,心裏很沒底。
“貴嬪,別在窗前站立久了,小心身子遭不住!”錦雀切好水果端來,又看見顧清站在窗前出神,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四次了,次次都要她來提醒。
被發現的顧清就像是偷糖喫的小孩,她下意識吐了吐舌頭,“本宮就是覺得這梧桐種在咱們宮裏太可惜了,不如讓皇上將它們重新換個地方?鳳凰宮裏除了本宮就是你們了,誰整日有閒工夫去賞它?”
錦雀就知道她要說這話,大膽的白了她一眼:“奴婢要是沒猜錯的話,貴嬪您是想將梧桐移植到寧興宮嗎?切,幾棵樹而已,在哪裏不是一樣?說不定放在寧興宮去了以後,還不會有人正眼瞧呢?”
“怎麼會?寧興宮可是……”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顧清可以愣住了,她現在想起來在湖水邊對顧寧的言語竟有些後悔,當時是因爲看見慕青落水確實着急和生氣,那些話想必也讓顧寧氣急敗壞了吧?
“是什麼?貴嬪您又忘了?你大着肚子趕去救慕青小娃娃的時候了?忘了她掌摑您的時候了?”
“當時我們都太激動了……”
“貴嬪不是奴婢說您,在後宮裏,不能心軟!慕青還沒學會說話也還沒學會走路,皇後孃娘就敢將她往湖水裏扔,這種事情,您要是身爲皇後做的出來嗎?”
“胡說八道!”顧清連忙呵斥,錦雀是說教的太過了,竟然忘記了現在是非常時期,一些敏感的字眼要是 被別人聽到,想必整個鳳凰宮都會被連累。
錦雀醒悟過來,懊惱的打了自己一下,“奴婢……奴婢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