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城池走,雨下的越大。到了城池城門的時候,雨已經向幕布一樣從天上傾灑而下。地面泥濘,雨點落在地面砸下深深的泥土坑,濺出泥點。
樹葉、草葉被雨水洗刷的乾淨,在雨中越發蒼翠欲滴。
馬車在地面壓出痕跡,隨後被泥水沖刷乾淨,馬車響徹的聲音在雨中可以忽略不計。司韶陽在馬車裏坐着,他閉着眼睛,慵懶的靠在馬車邊。
在城門口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侍衛將一兩銀子交到守門士兵手中,順利的進了城。
月陽閣在城池自然也有據點,只是沒有邵峯郡郡府那麼大,只是兩三間民房而已。大雨爽快的下着,換做平時,只要馬車停在院子門口,一定會有百姓跑出來看。聲音被雨水遮蓋之後,沒有人注意門口是否多了一輛馬車。
身上披了蓑衣,司韶陽拿着油紙傘下了車。他穿着一襲白衣,如同謫仙。在雨中,他絲毫不顯狼狽,反而如閒庭散步,悠然自得。
看着自家主子絕代風華,底下的人都眼露驚訝。在閣中,主子總是穿着一襲黑衣,帶着銀色面具,如同地獄魔王一般,哪裏有現在這般高潔悠然,如同仙人。
司韶陽自是沒有察覺到下屬的心思,他在馬車上擔心舒雅的安全,這下到了城池,他越發想知道舒雅的下落了。
在衆人的注視下,他拿着畫着梅花的油紙傘進入了民房。將身上的蓑衣退下來遞給小廝,他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房子很簡陋,只是一般的土房。雨點從房頂落下,掉在提前準備好的碗碗盆盆裏。地面上鋪着乾草,隨着雨水的浸溼,屋子透着一股寒氣。
屋子裏只有兩三把椅子,灰塵隨處可見。發現房檐角有蜘蛛網,司韶陽眉頭皺了皺,聲音清冷,“閣中是沒錢了嗎?只能住這等地方?”
他雖然沒發火,可聽得人就是頭皮發麻。望着司韶陽審視的眸子,在城池主事的暗衛連忙上前走了一步,認真的回答道,“城池勢力複雜,住的好沒辦法打探消息……”
他的話還算不卑不亢,司韶陽認真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沒在這上面多做文章。爲了任務,有的人甚至幾天都不喫飯,住個破房子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只是看到這般困苦的條件,有點兒於心不忍。
發現司韶陽沒有答話,暗衛連忙解釋了一句,“我們手中有銀子的,只是平時用不到!”
“嗯……”他這樣說完,司韶陽的表情纔好了點兒,“情況怎麼樣了?”
“還是沒有公主的消息,不過大公子被困峨山,生死未卜。爲了通緝令上的賞金,城池的三教九流都往峨山鑽,大公子的情況不是很好!”
發現司韶陽眸光幽深,暗衛接着說道,“我們已經派人去援救公子了,只是不知道目前的情況怎麼樣!”
他的話一落,司韶陽嗯了一聲,他雙手握了握,抬頭看了暗衛一眼,“現在這裏還有多少人?”
“除去找公子的,還剩十餘人!”
仔細思考了片刻,司韶陽眸光幽深,“現在爲了找宇涵,估計全城都出動了,舒雅不可能聽不到消息。將剩餘的十餘人全部派出去找舒雅,我和帶來的人去找宇涵!”在馬車上的時候,司韶陽讓人查了司舒雅嫁給談朗後的所有消息,自然知道隋親王世子叫談宇涵。
瞄了暗衛一眼,司韶陽薄脣微勾,“事情緊急,務必把公主找到!如果公主出事了,唯你們是問!”
“是!”司韶陽的話一落,衆暗衛連忙應答。
“既然如此,那就出發吧!”
得到司韶陽的命令,屋子閃過一陣風,瞬間屋子裏面消失了十餘人。
看着跟着自己過來的侍衛,司韶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那咱們現在就去峨山看看吧!”
看到司韶陽詭異的笑容,侍衛們身子抖了抖,連忙低下了頭。
……
峨山此刻大雨傾盆,隨着雨越下越大,峨山的情況也越加兇險。長時間找不到宇涵,三教九流全都瘋狂了,看到自己的對頭就動手。一時間峨山血流成河,空氣中飄散着濃郁的血腥味道。
司韶陽剛到達峨山山腳,就發現血水從湍急的河水中流了下來,水中還夾雜着漂流下的屍體,甚是噁心。
腳步踩着印紅的泥土,司韶陽眼睛漆黑,幽深的看不到眼底。他收了收油紙傘,信步閒庭的走上了通往峨山的路。
暗衛自然不在明處,除去幾個保護司韶陽的暗衛,剩下的人全部去找宇涵的下落了。
沿着泥土的痕跡,司韶陽一路向前,路上見了不少屍體,也遇到很多想打劫他的人,不過都被他一一解決了。望着充滿血水的山林,司韶陽嘴角露出一抹嗤笑,安靜的朝前方走去。
……
宇涵和範湖在山洞休息了半天,就被人尋到了蹤跡,拼死殺掉幾個人之後,他們朝山林最深處跑去。雨下的很大,他們的心卻很涼。
剛甩掉幾個小嘍嘍,宇涵靠着大樹喘了口氣,他的衣衫全部被雨水浸溼,長髮黏在臉上,身上佈滿了泥土和血跡。他的眼睛很亮,看了範湖一眼,笑着說道,“範叔,看來我們這次兇多吉少了!”
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宇涵顯得很是狼狽,不過他嘴角帶着笑,顯然把生死看開了。
範湖聽到他的話,也是微微一笑,“走之前多拉幾個人墊背!”剛纔的激戰,他身上又添了幾處新傷,傷口滲着雨水生疼生疼的,不過他也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追殺他們的三教九流不足爲懼,王爺手中的黑麪具和宋王手下的紅衣人,纔是他們警惕的對象。
黑麪具要殺宇涵,自然是談朗鬼迷了心竅,紅衣人殺宇涵,自然是不想讓隋親王一脈留後。兩方目的相同,追殺起來自然不費餘力。
想到剛纔逃跑的情景,宇涵抬頭望瞭望範湖,眸中閃過一抹疑惑,“範叔,好像有人在保護我們……”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