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西南,羣山莽莽。
道道山巒連綿不絕,樹草豐茂,罕有人至。
在羣山的最深處,有一座山峯,高萬丈,直聳入雲,因山石皆呈黑色,所以叫作毒龍峯。
不知道什麼原因,往日鳥獸難至的毒龍峯上卻熱鬧異常。大大小小的小妖們匆匆忙忙的在山間行走,或拿瓜果,或扛美酒,個個臉上都喜氣洋洋。
狹長的石階上,幾個拿着雜物的小妖邊走邊聊天。
“嘿,我們躲在這山裏也快一百年了吧?媽的,像縮頭烏龜一般,這日子真不好過,鬱悶死我老黑了!”說話的是一個臉黑如墨的成年蛇妖。
另外一個牛頭妖一臉的興奮,接口道:“就是就是,別說你老黑,我老牛也受不了這不見天日的日子了!哈哈,沒想到我們居然能重出江湖!”
“看來門主終於想通了,與其躲在這深山裏,還不如正大光明的與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大戰一場!哼,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管那麼多做什麼?到時候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傢伙要真來了,我老黑就是拼了命也要拉幾個墊背的老牛,你的牛角刺要派上用場了啊三牙,你這隻小老鼠到時候可不要臨陣脫逃啊”
老牛呵呵大笑,只是一邊被稱作三牙的鼠妖卻不願意了,忿然道:“我怎麼了?你們不要小瞧人。門主說了,這是可以讓我們妖族正大光明活下去的一次機會,我就是不爲自己,也要爲我們鼠族爭口氣哼哼,只怕到時候臨陣脫逃的另有其人吧!”
老牛伸出巨大的手掌拍拍瘦小的三牙,笑道:“三牙兄弟,老黑開玩笑呢。咱們陰風門這次開山,可是修真界從未有過的大事,看看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妖族兄弟,說真的,咱們老一輩的陰風門人可真是臉上有光!”
“那是自然,能堂堂正正的活着,總比躲躲藏藏的的苟活要好,看來我陰風門這次可以出了大風頭了”
話聲戛然而止,老黑就看到冷粼雙眉緊蹙,滿懷心事的走了過來。
“副門主!”幾個小妖恭恭敬敬向冷粼行禮。
冷粼含笑回禮,雖然面前的這些小妖還不入流,可是冷粼向來都平等對待,完全沒有副門主的架子。
或許是自己以前被人欺負太多了,纔不想讓別人再嚐到這種滋味吧!
老黑、老牛、三牙看着一襲青衣的冷粼漸行漸遠,臉上的敬重之色依然未消去。這位冷副門主的事蹟,可以說是天下無人不知,何況在陰風門內部了。
血染玄極山、擊殺白天雲
這些事情在那些小妖們的腦子裏,是從來連想都不敢想的。
不過冷粼做到了。
他成了所有小妖心中的偶像。
妖族也需要一個英雄。
在沉寂躲避了很多年之後,終於冷粼出現了。
那些生活在陰暗處的妖族們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
是冷粼,給了他們希望。
冷粼慢慢前行,剛纔那幾個小妖的話,他一字不漏的全聽到了。他們的修爲雖然還很低,卻有種爲妖族而犧牲的勇氣,冷粼打從心眼裏敬佩他們。
看來妖族的確是被壓抑得太久了,他們心底幾百年的壓抑,終於在今天得到一次狂熱的爆發。
生死已經無所謂,他們現在要的是自由生活的權利!
昨天與陰風子的一番對話在腦海中清晰的浮現。
當陰風子出言阻攔他到崑崙山去救道影時,陰風子那本來空洞無神的眼眶中卻現出了一絲決絕。
“我要陰風門重新開山立派!”陰風子的話語中透着一絲堅決。
冷粼當時完全被陰風子的話所驚呆了,陰風門開山立派,就是說讓陰風門的大小妖怪們光明正大的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不用躲躲藏藏的過日子。
對所有妖族來說,這是渴盼了幾千年的結果,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氣魄?一個不小心,就是集體覆滅的下場,畢竟,陰風門雖然在深山之中隱忍了幾百年,可是實力比那些名門正派還有一定的差距。
剛開始的時候,冷粼還以爲,陰風子讓陰風門開山立派是爲了吸引崑崙山的注意力,減輕崑崙山給冷粼的壓力。
所以冷粼一方面大爲感動的同時,另一方面又極力勸阻陰風子收回這個決定。他不希望看到陰風門上下這幾千大大小小的妖怪因爲他而送命。
“自從我願意歸爲妖類開始,大部分時候都在這個幽深的石洞中躲藏,偷偷摸摸的活着這樣的日子,我不願意再繼續下去了”陰風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眼神中射出一絲無奈與壓抑。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看我這副身體,與一個殭屍又有什麼區別?其實我早在三百年前就該死了,苟延殘喘了三百年,夠了,早就足夠了而我,也早受夠了”
冷粼還想再說些什麼,陰風子卻伸出手臂攔住,示意他不要再說,眼神飄向石洞外,外面,有無數陰風門的弟子。
“不要擔心,不只是我,我門下幾千弟子,無一不受夠了這種窩囊的生活,你出去問一問,誰願意在這潮溼陰暗的洞裏過一輩子?誰不願像個英雄一樣轟轟烈烈的戰死?”陰風子的嗓音嘶啞,卻帶有一種無法掩蓋的**。
看着冷粼臉上那懷疑的表情,陰風子低低的笑了幾聲,指着身後肅立的無命,說道:“不信你問問他,是願是像狗一般活着,還是願意像英雄般戰死?”
冷粼的眼神飄向一身黑衣的無命。
無命一直站在陰風子身後,此刻聽二人說起他,毫不猶豫的走到一旁,單膝跪下,朗聲道:“若是能夠光明正大的活着,無命雖死不惜!”
冷粼體會着無命的話,看着他那堅毅的表情,只能輕輕在心底發出一聲嘆息。
是啊,誰不願意光明正大的活着?誰又願意在這荒野深山躲一輩子?這幾百年,也難爲他們了。
若不是陰風子一直約束着他們,說不定他們早就衝出深山,與那些名門正派戰成一團了。
是生是死,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尊嚴,是自由。
妖族的尊嚴絕不容忽視。
冷粼自修**形就飽受欺凌,對他們的心情自然瞭解,也就默許了陰風子的行爲。
其實冷粼想得更遠一些,若是陰風門能夠在各大門派的打擊中存活下來,那樣這裏就會成爲所有妖族的避風港。
那樣,妖族就不會被他們以除魔衛道的名義而滅殺了吧?
冷粼忽然很希望,陰風門能成爲所有妖族的家。
家,在所有人類心目中很沉重又很溫馨的話題,不知道在妖族這裏,又會衍生出什麼樣的解釋?
開山立派的後果是好是壞,冷粼已經不去想了,邁出了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冷粼心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借這次陰風門開山立派的時候,救回道影。
若說陰風子選擇這時候開宗立派不是想幫冷粼的忙,冷粼打死都不信。
這個忙幫得着實不小,以陰風子的名望,崑崙山必定不會坐視不理,否則以後世界上還不妖魔橫行?
估計陰風門能夠吸引崑崙山的部分實力,接下來就是自己如何過天禹道人那一關了。
七天。
天禹道人留給冷粼的時間是七天。
今天是第二天,也就是陰風門開宗立派的這一天。
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天,可是在這一天裏,陰風門開宗立派的消息早就傳遍了修真界。
很多跑單幫的妖怪,都趁着這次機會來投奔陰風門,更有許多自忖有一定實力的妖怪在一旁觀望,看看陰風門如何過正派剿殺那一關。
冷粼慢悠悠的向山頂走去,一個人影瞬間閃到冷粼身邊,拉着冷粼的手笑道:“開宗大典都快開始了,冷兄弟你就算是不上臺,怎麼說也要在臺下鼓掌啊!”
來人正是冷粼的熟識,青龍。
冷粼呵呵一笑,隨青龍向山頂走去。
冷粼雖然是陰風門的副門主,但之前與陰風子已經商量好,這次開宗大典他並不公開露面,免得以後影響冷粼上崑崙山救人。
畢竟,冷粼與陰風門的關係知道的人不多,似乎只有法相那個和尚知道,其餘的就是陰風門自己人了。
所以,冷粼幾乎可以肯定,崑崙山現在已經得到了陰風門開宗立派的消息。別的人不敢說,那個天禹道人現在一定在想,這件事與冷粼有沒有關係。
保持一點神祕是有必要的,若是天禹知道冷粼是陰風門副門主的話,必定會嚴加防備冷粼偷襲,冷粼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此時,山頂上或坐或站的已經擠得滿滿的,最高處搭了一個大大的臺子,臺子上有一排座位,是陰風子和四大法王,以及慕名而來的邪派掌門。
青龍微微一笑,輕輕道:“我上去了,記得一會兒要加油鼓掌哦!”
冷粼輕輕點頭,自己則擠到人羣中,與那些普通妖怪混在一起。
陰風子坐在中央,依然如往常一樣,一身黑袍,身旁籠罩着一層黑霧,雖然現在是白天,卻依然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看着場下密密麻麻的人羣,雖然比自己預料中來的人要少,可是已經很不錯了,畢竟,這個消息是昨天才傳出去的,很多喜歡隱蹤的邪道高手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更何況,陰風門突然開宗立派讓很多人都措手不及,狐疑之下,大多持觀望態度,不敢前來。
是啊,邪道中人向來躲在暗處,陰風門大張旗鼓的開宗立派,這在幾千年來可是開天闢地的頭一遭。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陰風子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腳下黑霧宛然。只有冷粼等爲數不多的幾人知道,陰風子其實是飄過來的。
場下的衆妖魔見陰風子站起,本來亂哄哄的場面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今天是我陰風門開宗立派的大日子,也是我們這些所謂的妖魔鬼怪的大日子”
陰風子頓了頓,滿意的看着下面的羣魔,又繼續說道:“自古以來,我們就被別人稱之爲邪魔歪道,人人見可殺之。可是今天我要說,這種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我們過夠了!我們要堂堂正正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躲躲掩掩的苟活!”
他的聲音又轉爲低沉,嘶啞,帶着一絲無法說清的奇異魅力。
“兄弟們,你們今天能來這裏,來參加我陰風門的開宗大典,我很高興,可是”陰風子話鋒一轉,聲音漸漸變得尖厲。
“可是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包括沒有來的兄弟們,誰不曾受過那些名門正派的追殺?誰不曾受過他們無端的欺凌?
“所以我今天問一問各位,這樣的日子,你們還願意過下去嗎?你們還願意像個縮頭烏龜般,躲藏着過一輩子嗎?你們願意嗎?”
陰風子的話可能說到了在場衆妖的心中,是啊,那些所謂的正道門派,何時對自己手軟來着?所以在陰風子一聲又一聲尖厲質問的時候,臺下如潮水般轟然回應。
“不願意!”
“我們不願意!”
“我們受夠了!”
臺下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久久不能停息。
冷粼也在人羣中大聲高喊,雖然他很佩服陰風子的煸動能力,可是不得不承認陰風子的話說得深入人心。
每個人都渴望堂堂正正的做妖。
等到叫喊聲稍稍平息,陰風子雙手一揮,制止住下面依然激憤的羣妖,繼續說道:“所以現在是時候反抗了!憑什麼那些正道門派可以對我們指手劃腳?他們憑什麼對我們隨意打殺?我們的生命,是屬於自己的,絕不容許別人來幹涉!”
“陰風門主說得對!早看那些所謂的正道不順眼了!”
“殺光那些自詡正義的傢伙!”
“殺光他們!殺光!”
憤怒的吶喊聲此起彼伏。
冷粼不曉得在這羣情激昂的衆妖魔裏面,有多少是陰風門的弟子,反正陰風子要的效果是達到了,衆妖魔個個摩拳擦掌,義憤填膺,彷佛下一刻就要與正道門派大戰一場。
陰風子滿意的看着場下幾近瘋狂的衆妖,輕輕點了點頭,繼續大聲喊道:“所以,今天,我陰風門要堂堂正正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誰若敢阻攔,我陰風門叫他好看!”
別人說這話倒還罷了,成名三百餘年的陰風子說這話,定然無人懷疑他開宗立派的勇氣與決心,若真有人想打陰風門的主意,除非實力超強的大派,否則還真動不了陰風門。
陰風子臉色漸漸轉爲陰冷,在場衆妖似乎感覺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對陰風子那深不可測的功力不禁咋舌。
“今天是陰風門開宗立派的大日子,衆位朋友兄弟來捧場,陰風子感激不盡,若是有不嫌棄陰風子的朋友,留下來與我陰風門同生共死,陰某歡迎,以後定當以兄弟待之;可是若有些小人想來搗亂,休怪我陰某不客氣!”
這一番話說出,場下衆妖魔個個交頭接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陰風子的場子,誰敢來搗亂?膽子可真是不小哦。
陰風子停了一會,見場下除了一片嗡嗡聲外並無反應,臉色愈加陰冷,轉過頭望向貴賓席的一位黑鬚老人,冷冷說道:“墨雲子,對於前來搗亂的人,怎麼處理?”
被稱作墨雲子的老人臉上泛起一些不太自然的神情,猶豫了一下,道:“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陰風道兄這大好日子來搗亂,我墨雲子頭一個不答應!”
這墨雲子也是個成名久矣的人物,原本是一個黑虎精,成妖多年,雖然門下弟子不多,可是在這衆妖之中,他是少數幾個達到合道境界的高手,所以青龍等在安排座次的時候,讓墨雲子坐在貴賓席。
陰風子望向墨雲子的眼神似乎如兩道銳利的寒刃,讓旁邊的人都感覺到那刺骨的陰寒。
“嘿嘿”陰風子忽然冷笑了起來,讓在場衆妖不由得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墨雲道兄既然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他的身體轉向衆妖,大聲說道:“諸位,今天是我開宗立派的大喜日子,可是卻有人偏偏不給我面子,勾結崑崙山,來打探消息。哼哼”
陰風子話剛說完,場下衆妖馬上就亂哄哄的如開了鍋一般。
“是哪個喫了熊心豹子膽的?出來,老子活撕了你!”這位脾氣暴躁的仁兄似乎忘了,熊心豹子膽是他每日裏必不可少的美味。
“今天來打探消息,明天就要對我們下手了,這是我們妖族的敗類,不殺他不足以平妖憤!”這是妖族自尊心比較強的。
“陰風門主,告訴我們他是誰,我開山君今天還沒喫飯,拿他來下酒!”這位敢情是知道陰風門開宗立派,一定有酒菜喫,空着肚子就來了。
一旁的墨雲子臉色青白不定,一副不安的樣子。
陰風子轉向墨雲子,道:“墨雲兄,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墨雲子忽地一下子站起,氣呼呼的說道:“陰風兄你這麼說,擺明是懷疑我了?我墨雲子做事從來行得正、坐得直,你不要血口噴人!”
陰風子咯咯一陣冷笑,笑得墨雲子不知所措。
“這麼說,我是冤枉墨雲兄了?不過有一個人,墨雲兄一定認識!來人!”陰風子一揮手,場下走上來一個人,讓墨雲子驚得目瞪口呆。
“南鵬,怎麼是你?”
那個叫做南鵬的人向墨雲子鞠了一躬:“師父,這是最後一次叫你師父了,別怪弟子!”
他轉過身面對羣妖,大聲道:“諸位英雄,我是墨雲子的大弟子,三年前,他就與崑崙山的清虛道人勾搭上,清虛給他一枚度劫用的化雷符,他答應爲崑崙山打探消息。
“陰風門此次開派,清虛老道要他來探一下虛實,回去好作應對,是不是,師父?”
墨雲子此時的臉被氣得煞白,手指着南鵬,“你你這個逆徒”
南鵬又繼續說道:“本來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可是我實在是不齒他的作爲,如若讓他繼續下去,我妖族豈不是全毀在他手裏?於是我把這事情告訴了陰風門主,還請陰風門主定奪!”
下面羣妖完全被南鵬的一席話給氣得怒火焚身,不住的大聲叫喊着。
墨雲子卻是叫苦不迭,自己已修至合道末期,天劫將至,自己卻無太大的把握,無奈之下才答應了清虛真人的交易,以臥底的身分換取了一枚化雷符,希望能夠靠化雷符來助自己抵抗九天劫雷,卻沒想到事情竟然敗露,看來今天兇多吉少了。
他並不知道,南鵬在很早以前就被陰風子收買,而且邪道門派中,大都有陰風門的祕探。
陰風子雖然沉寂了三百年,可這三百年他並沒有閒着,花了相當大的心力在各門派中安插臥底,以期將來可以統一羣妖,這份心機與城府,是旁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冷冷的看着墨雲子,陰風子終於說道:“墨雲兄,這事可難辦了?叫我如何是好?”
場下叫喊着殺掉自己的聲音不絕於耳,墨雲子心一橫,身形一閃,化作一團黑煙,準備奪路逃走。
“沒那麼容易!”隨着青龍的一聲冷喝,一道金光閃過,如一條金蛇般纏上那團黑煙,墨雲子頓時恢復**形落到地上,身上綁着一根金光燦然的繩索。
還沒等到墨雲子掙脫捆仙索,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護法一陣亂七八糟的法術攻過去,饒是墨雲子合道期的修爲,也禁不住這四大高手合攻,眼看着只剩下半條命,再無力氣掙開束縛了。
冷粼一看,那不是玄極山莊的捆仙索嗎?原來卻是到了青龍的手裏,不過看現在的樣子,也算物盡其用。
“殺了他!”
“殺了他!”
場下羣妖喊聲陣陣。
陰風子一絲陰狠的笑容出現在嘴角,厲聲喝道:“殺!爲我陰風門開宗立派祭旗!”
白虎走上前,手執白虎刃,手起刀落,墨雲子的元神都來不及逃脫,就被白虎刃擊得魂飛魄散。
那一股鮮血絢麗無比的噴灑向天空,似乎預示着修真界的腥風血雨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