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璟一劍正中唐暮雲要害,然後他毫不留情的抽出軟劍,然後冷眼看着唐暮雲失去行動力,一頭倒進地上的雨水坑裏。
血大股大股的從唐暮雲的胸腹中冒出來,地上很快就聚積了一大灘血跡,他眼皮很沉,掙扎着道:“她還活着嗎?”
段璟什麼話也沒說,撕下身上最乾淨的布料,把馨寧脖子上的傷口綁住,然後把人打橫抱起,旁邊有侍衛立即把雨披蓋在馨寧身上,然後段璟大步向府外走去。
唐暮雲躺在溼淋淋的水裏,最終也沒能看到馨寧最後一眼,只看到段璟的背影,他不甘心閉上眼睛,渾身用力想起身,一道身影擋住了唐暮雲的視野,是唐清風。
唐清風用劍抵住唐暮雲的傷口,唐暮雲傷勢加重,開始大口的吐血,唐清風蹲在他面前,道:“堂哥,安心的去吧,王妃沒死,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讓你回唐家祖陵,跟你爹孃葬在一起。”說完伸手合住了唐暮雲的眼睛。
唐暮雲聞到一股甜膩的味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馨寧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看到了竹報平安的紋樣,她有些驚訝,家裏沒用過這種式樣啊?她睜大眼睛仔細瞧,卻發現這紋樣是繡在牀帳上的。
她想起身,被子卻蓋的很嚴實,她掙脫不開,費力的扭過頭就看見手邊趴着一個腦袋,馨寧腦袋還是暈暈的,心裏就想:這後腦勺真好看,也不知道是誰的後腦勺,髮質倒是很好,烏黑順滑的,就是隱隱中夾着幾絲銀色破壞了這美好的景色。
馨寧喉嚨乾涸,發不出聲音,只好從被子中艱難伸出一隻手,用手戳了戳那個美好的腦袋。
趴在牀邊的人立即驚醒,起身看向馨寧,道:“怎麼了?要什麼?”
馨寧手木了,停在半空中,傻了。
段璟好笑的看着她,道:“怎麼,看見我傻了。”
馨寧急切的想發聲,卻被他捂住了嘴,他道:“先別急着說話,你傷到的發聲的地方,還未癒合,現在不能說話。”
馨寧只好用手指了指被子,段璟從身後的腳榻上拿過來一直大迎枕,放在馨寧腦袋上方,然後起身把馨寧扶了起來,然後用被子把馨寧腰以下的地方蓋好。
段璟發現馨寧額頭上有薄薄的汗,急忙向外面喊道:“打點熱水過來。”然後把一件薄披風披在馨寧身上,道:“知道你熱,但是不能受涼。”
水很快來了,他試了試水溫,把汗巾子放進去浸溼,一點一點的擦馨寧頭上的汗,然後很自然的伸手摸了一下馨寧的後背,發現後背也有些汗溼,又想變戲法一樣拿了一件乾淨的中衣,解了馨寧的中衣,像小寶寶一樣把馨寧攬在懷裏用熱汗巾擦馨寧的後背,然後換上心的中衣。
在這過程中馨寧一直盯着段璟的頭髮,段璟察覺道馨寧的視線,嘆了口氣,把馨寧抱在懷裏,在她耳邊低聲道:“只是頭髮白了一點,別用這種我快要死了的眼神看着我。”
馨寧聽他還有心思胡說,用手抓了一縷段璟的背後的頭髮,微微用力拽了一下表示讓他閉嘴。
段璟未束髮,馨寧一拽他馬上就感受到了,語氣有些委屈的道:“我頭髮都白了,你還拽我,好疼啊。”
馨寧鬆開段璟的頭髮,從他懷裏掙脫開來,然後微微抬頭,開始翻段璟的頭髮,不翻不知道,他髮間全是銀絲,不是那種白成一片的白頭髮,而是一根一根的夾雜在黑髮中,越往裏翻越多。
段璟今年剛三十歲,在現代三十歲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可他卻已經滿頭白髮,馨寧忍不住趴在段璟懷裏嗚嗚哭了起來。
段璟見馨寧一言不合就開哭,嚇了一跳,手有些笨拙的拍了拍馨寧的後背,道:“你哭什麼啊?快別哭了,都是當孃的人了,孩子都兩個了,還像個小姑娘似的。”
馨寧纔不聽他的,扭了一下繼續哭,段璟無奈,笑着道:“我本來就年紀大了,頭髮白了是正常的,好多人家在我這年紀已經抱孫子了,要不是因爲只想娶你,我估計都兒孫滿堂了。”
馨寧心道這人真不會說話,這是好不容易重逢的兩個人該說的話嗎?她一生氣,用力的咬了一下段璟的胸口。
段璟“哎呦”一聲,鬆開馨寧,道:“你還咬我,反了天了你。”
馨寧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不看他。
段璟看馨寧哭的鼻子和眼睛都紅紅的,脖子上還圍着一圈紗布,人瘦瘦小小的,下巴尖尖的,除了更瘦一些,和剛嫁給他那年沒什麼兩樣,他心裏突然就像放下一塊始終擎着的大石頭似的,親了馨寧臉頰一口,然後一頭倒在馨寧的腿上,仰着頭看着牀帳上的竹報平安,道:“還是遼陽住着最舒坦啊,四季分明的,夏天再怎麼熱,夜裏也是涼爽的,你說等潤哥兒到了親政的年紀,我們就搬回遼陽住怎麼樣啊?”
馨寧被人偷襲,愣了一下,然後又聽段璟說潤哥兒,急急的戳段璟的肩膀,段璟知道她的意思,握住馨寧的手,安慰她道:“放心吧,潤哥兒由嶽父和建峯帶着呢,京城已經收復了。等你脖子上的傷口好了,我們就回京城。”
馨寧搖搖頭,對着段璟做口型,段璟知道馨寧的心思,想起這些年他跟馨寧的坎坎坷坷,幾乎都是聚少離多,有許多想一起做的事情沒能做,想一起看的風景沒能一起欣賞,他突然起了一種對馨寧傾訴的慾望,一個想法從心中升起,他一腳瞪了鞋,掀開被子躺下,然後摟住馨寧的腰,低聲道:“馨寧,我們隱退怎麼樣?”
馨寧瞪大了眼睛看他,捏了捏段璟的耳朵,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段璟抓住馨寧亂動的手,很真摯的道:“我是說真的,我感覺我跟皇帝之位沒什麼緣分,你看我父皇,弟弟,甚至兒子都做了皇帝,我也沒輪上,加上我不想讓潤哥兒將來長大了胡思亂想,做個太上皇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