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太一與通天對視一眼，通天在那雙看透心靈的金瞳下冷汗。
“好吧。”
太一確定通天沒有說假話。
“我再考慮一下。”正所謂一葉障目, 太一身處於巫妖大劫的局中, 偶爾可以跳出棋盤看見整體，卻無法保證自己一直超然外物。
通天因爲根腳的特殊性, 加上盤古真靈還未消散，四九天道一般不會特意算計他。再者, 通天名義上加入了妖族, 實際上是在太一和帝俊的默許下, 劃水般的遊離於妖族與巫族之外, 以局外者的眼光看待其他人。
“妖族整體勢力雖然強，但是妖族不服從號召, 不解決這一點，妖族就是一盤散沙，我和哥哥在這方面心有餘而力不足……”
“龍族、鳳凰族、麒麟族似乎沒有這種問題？”
通天對組建勢力的事情一知半解, 好在他見多識廣, 舉例子還是會的。
“是這樣沒錯。”太一爽朗地笑了一聲, 吐出原因, “那是因爲他們會生啊，後代衆多, 人手充足, 在血脈的聯繫下，後代會天然的遵從上位的血脈。”
三足金烏滿打滿算，目前就兩隻，另外一隻小的東君不在考慮範圍。
通天可沒打算害得東君去開後宮, 摸了摸下巴。
“不是還有十隻沒出生的嘛。”
“……”
好像……沒錯？
太一豁然開朗，三足金烏向來是與人丁單薄這個詞掛鉤的，一旦三足金烏的族人多了起來，學不了龍族，但多數可以學一學鳳凰族和麒麟族，用自家人管理族羣，確保這些聽令不聽宣的傢伙有人收拾就可以了。
這麼多小金烏侄子，總會有幾個喜歡繁衍後代的人啊！
“也就是說，目前最重要的是讓羲和調理本源，使得小金烏安全出生。”
“火之本源最充沛的地方是太陽星唉。”
“不行——”
太一把這個建議一口否決，苦笑道：“羲和會中暑的。”
哪怕是帝俊和羲和最曖昧的階段，羲和也不肯去太陽星做客，理由是太陰玉兔不喜歡炙熱的地方，怕是上了太陽星就被烤熟了。
通天見他不再關心妖族，轉念去想侄子，愉快道：“先天靈根裏的黃中李和人蔘果都比較補身體，我去幫你瞧一瞧，熟了就摘幾顆過來。”
太一說道：“人蔘果沒關係，我可以讓白澤去見鎮元子。”
至於先天黃中李……
還未與元始和解的太一微妙道：“黃中李，我看算了。”
“我來想辦法！”通天卻拍胸脯保證，以他和大哥還算友善的關係，只要二哥不知道，他偷偷摸摸去摘幾顆黃中李肯定沒問題。
他記起了黃中李的味道，垂涎三分，不完全是爲了沒出生的小金烏。
“這麼多年，黃中李肯定熟了。”
自家後院的東西，陣法保護得再好，又怎麼逃得過通天的魔爪。
通天與太一聊過之後，又跑去安慰了一番看守後方無法出戰的東君，直把東君感動得淚眼汪汪，心裏暖烘烘的。洪荒的修道者薄情寡慾，妖族更是在意對外人冷漠，除了自家的幾個人，他很少從別人身上感受過那種真切關心他的感情。
太古天庭雖大，人情未必濃，能夠與三足金烏對等談話的人太少了。好在再等上萬載，他就可以等到自己十隻弟弟，不用再賴在雙親身邊求溫暖。
東君解下腰帶，從寶光燦燦的腰帶上摳出十顆先天定海神珠，肉痛無比。
“我留兩個在身上，其餘的給弟弟好了……”
以後弟弟想要看完整的定海神珠，他就帶着十個弟弟去圍毆巫族的太子長琴，不信十一個人還打不過一個人！
他情不自禁捧着寶珠暢想未來，透露出對弟弟多的幸福煩惱。
親人越多越好……
下界稍顯風聲鶴唳，通天見不到多少修士，他們被之前巫族襲擊太古天庭的事情弄得一驚一乍，閉門不出，生怕惹到了巫妖二族的戰火餘波。
他興沖沖地下界，靜悄悄地踏入崑崙宮。
老子一張開雙目，神光內斂，定住了企圖直奔先天黃中李的玄衣青年，“三弟，此去千年未見，怎麼回崑崙宮和做賊一樣？”
而後，老子如同帝俊那般地仔細審視通天，隱約感覺到變化之處。
通天任由他看，雙手還特意負在身後，氣勢凜然，神色清正，上連天空妖族的氣運，下接崑崙山地脈的靈氣，一身修爲臻至大羅金仙圓滿境界，比之元始無數年的沉澱稍差一分，仍然是洪荒一等一的大能者。
戀愛使人發奮向上，這一點放在通天身上沒有多少問題。
——沒實力打不贏二哥啊！
“巫妖之爭，你在何處？”老子微嘆。
“我在太古天庭。”通天底氣十足，“做妖聖‘玉宸’該做的事情，不負妖族信任，不墜三清名頭，來襲太古天庭的巫族盡皆退去。”
“名字不錯。”老子頷首。
通天頓時感覺過關，輕鬆起來，還腆着臉地湊過去說道：“大哥，我和二哥都有化名了，就大哥沒有啊，大哥要不要取一個？”
老子輕笑，呵斥道：“胡鬧，哪裏有這種理由取名的。”
通天信誓旦旦道：“三清一體，不分彼此，這是大哥說的話。”
老子沉吟：“我考慮一下……”
他有一段時間沒有關注三弟，三弟的修爲直接追趕是了自己，枉他還在崑崙宮潛心修煉，竟然比不上這個喜歡劃水摸魚的三弟。
紅塵當真是煉心的好地方。
說是考慮，老子片刻就有了答案，問道：“李聃如何？”
通天的眼中閃過異色：“李？”
老子微微啞然，回憶起另一個與“李”有關的名字，“與那個無關。”
通天大笑道：“就這個！”
長兄爲“李聃”，二兄爲“浮黎”，他當爲“李微”！
“大哥，我想喫黃中李。”沒過多久，與老子的關係變好許多的通天討好道，“我這次回來就是記起家中的黃中李，十七個元會怕是結了四次果子了。”
老子闔目：“我給你留了。”
通天的神念搜查了一遍崑崙宮，眼睛一亮：“枝頭有最新鮮的！”
老子：“……”
欠收拾說的就是三弟。
在玉清殿一人的怒聲“滾”下，通天用衣袖卷着夾雜葉子的黃中李，不斷躲避後面的玉如意，還未逃出崑崙宮的大門，前方的雲層猛然凝聚下壓，化作一隻五指纖長的大手，往下狠狠一拍，把通天的額頭打了個猝不及防。
“啊——”通天眼冒金星，往前栽倒，及時跨出崑崙宮的大門。
好不容易逃離了二哥的攻擊範圍，他站起來就恢復了清爽的姿態，看不出半點狼狽。這麼多年下來，他修爲差一兩個小境界的時候都敢氣元始，不懼兩個兄長的混合雙打，何況是境界相同、僅差了一些修爲的累積的狀態。
通天拿起一顆黃中李擦了擦，就往嘴裏放去，邊喫邊氣元始地說道。
“不就是拿了你一點果子嗎！小氣！”
“大哥——他摘了這個元會全部的黃中李！不許攔我！”
“二弟……”
“通天，給我滾回來！”
一道玉色的身影直衝而來，被老子攔住。
“二哥，看你變老我就放心了，我回太古天庭，黃中李全部帶給小金烏喫啦！”通天嚐了個味道後，點了點頭，二哥重新栽培的黃中李口味不錯，比純野生的還好喫。隨即上清之光沖天而去，捲起狂風，在老子和元始的視線下逃之夭夭。
元始的手捏緊玉如意，面容猙獰，恨不得把通天打得爬不出崑崙宮。
“該死的通天！”
許久不出玉清殿的人，就這麼被通天給氣了出來。
“二弟。”老子再次喚了一聲元始，語氣無奈帶笑，注意到了元始轉向中年的臉孔，心頭升起欣慰之情，“三弟不說，我也知道他是想見你一面。”
元始冷着臉回答：“我可不認爲他想見到我。”
老子的指尖一點前面，石桌出現，一盞茶杯裏泛起漣漪，盛開一朵碗蓮。
元始垂下目光，看着那顯露出道韻的小巧蓮花。
“紅花，白藕，青蓮葉……”
一度讓元始在閉關中遷怒青萍劍，怒斥通天的緣由，在這朵茶水中微顫的潔白蓮花下漸漸消散。一切彷彿沒有變，一切彷彿又翻天覆地的變了，蓮花還是那朵，他們三個人在崑崙宮中坐忘歲月和紅塵。
“他還是走了……”
通天這個叛徒，爲了喜歡的人不顧兄弟情。
“不是他，就是你了。”
老子幽幽地看向元始，似乎在說：你不也差點跟着太一跑去妖族了嗎？
“我沒有。”
元始坐到老子對面的石凳上，指尖觸碰蓮花，盪漾起玉色的光暈，盛開於茶水中的蓮花是那麼惹人憐愛，缺了蓮花還是白藕和青蓮葉皆不可。
他陷入一種憂思之中。
冥冥之中，自己對通天的怨恨太盛了一些。
“我只是變得不像自己了，從見到太一開始，就彷彿一腳踏入了劫難。”元始不願用劫難來形容他們的相遇，可是太一帶給他的喜悅過於短暫，之後的十多個元會里留給他的就是求而不得的執念，“我不想見到通天，是我怕控制不住對他的恨意，這件事裏青萍劍佔七分因果，通天佔三分……”
老子說道：“天意如此，讓你在紅塵中走上一遭。”
元始想到通天從小到大的所作所爲，手指一抖，暴力的掐碎了碧綠的蓮葉。
“可能是他惹我生氣的本事太強了……”
“……”
“大哥，你放心，我已經冷靜下來，不會斷了這份兄弟情。”
“……”
你的表情看上去想嚼碎這碗茶啊。
老子見他這麼說，適當地轉移視線，權當做相信了元始說的話。
元始喃喃自語：“我會這麼生氣還有一個原因，不知怎麼回事，在我放空心神去休息的時候，總能聽見像極了通天的聲音在對我囂張地說‘你不是喜歡諸天慶雲嗎，我送你一頂綠雲如何？’”
他的手按住心口，冷漠得接近冰寒地說道：“每當醒來，我就有一種想宰了他祭天的衝動，盤古大神當年分化元神，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老子把盛放碗蓮的茶杯變消失，重給了一杯予元始。
“平心，靜氣，勿上火。”
“沒有上火……”
口口聲聲如此的元始，還是聽從大哥的話，慢慢品茶，撲滅心底的火氣。他的目光開始不再看向天空，但也沒有去管黃中李的下落。
一切隨緣。
若有緣無分，強求不得，就等太一踹開通天的那天吧。
他想，自己一定會釋懷的。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擅長在元始的怒槽值邊緣踐踏的通天#
通天：最近爲什麼都在8我啊！
太一：你自己想。
通天：我一不坑人，二不作死，不就是回家摘了個果子嗎！
太一：可是元始生氣了啊。
通天：這是他小心眼！
元始：= =
太一：通天，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通天：不，你想想，你摘你哥哥後院養的果子，帝俊會生氣嗎？
帝俊：不會。
太一：呃……的確不會。
通天：【痛心疾首】你看看，他是怎麼對我的！動輒打罵！
元始：……
通天：好好反省一下吧！
元始：我是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難道你就對了？
通天：唉？？你居然承認了！！！
元始：哼，下次照打不誤！
通天：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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