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越王叛亂
史書記載,公元688年的九月十六日。李衝在他作刺史的博州提前起兵反叛。他通知李元嘉、李元軌、李靈夔、李貞和紀王李慎,讓他們同時起兵,但只有李貞起兵了,其他諸王都沒有準備充分,而遲疑不決。李貞通知他姑母常樂公主和姑父壽州刺史趙瑰,常樂公主表示支持李貞。不過,李貞只有屬下裴守德和他一心,他把女兒良鄉縣主嫁給了裴守德。李貞很快奪取了上蔡。
同一時間,武則天坐鎮洛陽,搖控指揮,命左豹韜衛大將軍麴崇裕爲中軍大總管,夏官尚書岑長倩爲後軍大總管,鳳閣侍郎張光輔爲主帥,率兵十萬討伐李貞。同時李衝在九月二十二日兵敗被殺。李貞聽說李衝的死訊後,惶遽不安、想要投降已獲得武則天的寬恕。可是這時李貞的屬下傅延慶帶來兩千應徵士兵,李貞改變了主意向部下官兵宣稱李衝已經成功,馬上要來會合。令道士及和尚轉讀諸經以祈福,家僮、戰士都帶護身符以避免兵戈之傷。
麴崇裕率兵與李貞軍相遇,李貞派幼子李規和裴守德抵擋。李貞軍在戰場上望風而逃,李規和裴守德逃回豫州首府汝陽城。李貞大懼,閉門自守。麴崇裕已經開始攻城。裴守德也到處尋找李貞,欲殺之自保。李貞的侍衛對他說,大王是金枝玉葉豈能受刀劍之傷。李貞退回官邸,服毒自殺。李規縊殺其母,然後自縊;良鄉縣主、裴守德也自縊。麴崇裕斬李貞、李規父子及裴守德之首,傳首東都,梟於闕下。
事實上,歷史記錄的不過是個大概,真正的內幕,也許只有經歷過此次戰役的人,才能道出他的全部真象。
王寧兒如一隻狡猾的狐狸。
當狄公帶着修文修武趕到駙馬府的時候,那裏早已是人去樓空。由於狄公執了武後的令牌,使他有機會到處搜索,但仍然徒勞無功。他一邊沉聲命令他倆繼續搜查,一邊急急趕回宮裏彙報情況。
此時,太平因爲傷心過度,已被武後強送到裏面的寢宮休息,身邊一直有兩個宮女陪着,實際上她已經被武後軟禁了。
安朵和明賢也隨後回了他們的昭華殿。
於是第二天早朝,針對琅琊王李沖和越王李貞的反叛,武後果斷下了命令,派出了由左豹韜衛大將軍麴崇裕、夏官尚書岑長倩、鳳閣侍郎張光輔的強強聯盟,率領十萬精銳誓師討伐。
同時,監牢中的薛紹因爲受不了這份羞愧和自責,竟懸樑自盡了。消息傳到太平的耳朵裏,猶如雪上加霜,刺激得她幾乎發狂。由此也更加誘發了她對安朵的憎恨。 即使是對武後,她也欲加的反感。
兩娘母的感情,也因爲這個事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太後,您也別太自責!駙馬太心急了,他爲什麼不多等幾天呢!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您對公主殿下的寵愛,是何等的榮耀?又怎麼會殺害她的駙馬呢?”
安朵有些憐憫地看着她,這個貴爲一國之母的****,她內心對於兒女們的疼愛,絲毫不亞於普通百姓家的母親。只是,她是太後,她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掌管着天下的一切;但同時,她也有她的心酸和無奈啊。
“哎!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呢?平兒已經恨死哀家了。這幾天,她不喫不喝,也不見任何人,真擔心她的身體,怎麼禁受得住!當初哀家之所以把薛紹押入大牢,爲的是要給她提個醒。指望她嫁了人,個性會收斂一點,沒想到居然變成加厲,竟連哀家的主意也敢打!偏偏那個駙馬薛紹,竟也跟着一起瞎瘋鬧!朵兒你說,哀家怎麼會有這樣的逆子?”
武後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感傷,眸子裏有隱隱的心痛。
安朵只有繼續安慰她:“太後——都說了,公主也是一時糊塗,誤信讒言,纔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其實公主本性還是不壞的。要不,怎麼一看到您病重,趕緊回府找王寧兒要解藥呢?咱們不就是利用她這一點,才使整個事件真相大白的嗎?”
“唉,這個王寧兒,真是陰魂不散!當年揚州兵變僥倖逃脫,怎知她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投靠到平兒府上。這平兒也是,怎麼會接受如此一個不明不白的女人進府!前段時間她忽然帶個女的進宮,哀家也沒太在意,想來那個時候王寧兒已經在謀劃這些事了!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平兒拉下了水!所以,哀家絕饒不了她!”武後憤恨地說道,聲音裏透着從未有過的怨毒。
“太後,您別生氣了,好麼?當心氣壞了身子!王寧兒罪大惡極,老天爺都不會放過她,況且義父已經派了大批人馬,在洛陽城裏大肆搜索,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消息了!然而公主殿下現在只是傷心。等她明白過來,就會像以前一樣,做回又乖又聽話又孝順的好女兒!”
“唉!但願如此吧!”武後長嘆一聲,神情有說不出地疲倦。
“太後,您累了,早點歇息吧!明天,還得一早起來處理朝政呢!”
“囈!你還別說,今天的奏摺還沒看完呢!哀家得去趟勤政殿!”
“算了,太後,天色都這麼晚了,還是明日再處理吧!”安朵忍不住勸道。
“那怎麼行?今日事,今日畢!何況,前方戰事的塘報,還沒看呢?哀家心裏掛念着哪!”
“那好,朵兒陪您一起去吧!”安朵實在有些不放心,於是提議道。
“嗯,哀家正有此意。”
於是,宮女在前面挑着宮燈,慶喜和安朵一左一右的攙扶着武後,一行人緩緩地向勤政殿走去。
果然,書案上已堆着好大一撂奏摺。由於這兩天武後心情欠佳,所以好些大臣都察言觀色,喜歡把不利的消息壓一壓。等到太後心情好轉的時候,再上奏摺。但是,仍有不少緊急事情,必須馬上起奏,所以,現在書案上積壓的奏摺,幾乎可以說是十萬火急的消息了。
赫然,從博州和豫州發來的塘報,俱都擺在面前。
武後不由得留了神,仔細閱讀這兩份截然不同的塘報。
消息一好一壞。博州的李衝因爲準備不足,就匆匆起兵。哪裏能夠應會京城的精銳之師,於是不過五天,就已支撐不住,向後節節敗退;而駐守豫州的李貞,因爲有了皇親們的支持,卻是聲勢浩大,率領親衛軍攻城略地,很快佔領了上蔡。
這一消息倒是和史料同出一轍。
“朵兒,你也過來看看!”武後隨即吩咐。
“噢!”安朵本來不明所以,只得乖乖地走了過去。
看過之後,雖明瞭事情原委,但仍不明白武後爲什麼讓她看這個摺子。
因爲,她很少參與政事。就是武後處理政事的勤政殿,她也來得特別少。平時,有什麼疑難雜症,她們總是在太初宮裏討論的。
“你說,對於他們,哀家該怎樣處置?”武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認真地問道。
“太後是說越王和琅琊王?”
“不僅僅是他們,還有韓王、魯王、紀王,他們都參與了此事!”
安朵聽得悚然一驚,不由地問道:“太後,難道您要——”後面的話,安朵不敢再問下去。她忽然很害怕聽到那個觸目驚心的答案。
“哀家不是在問你嗎?”武後不答反問。
“太後真的要聽朵兒的實話?”
“你且說說看!”武後不置可否地回答。
“依朵兒的意思。如果太後要稱帝,建議還是以和平手段爲主吧。畢竟,他們都是大唐的嫡親皇室,殺了他們,會讓天下的臣民寒心,也會讓九泉之下的先皇和太宗皇帝的靈魂得不到安息!如果您將來還打算傳位於隆基殿下的話,就更應該保留李氏子孫的血脈!以彰顯您的大氣和寬容,也更容易收買人心!就像當初的揚州兵變,您對吳王李仁的法外開恩,讓他感慨萬千,現在不但盡忠職守,更是大唐難得的棟樑之才!”
“哎!朵兒,你總是如此!哀家本來是個心狠手辣之人,現在卻受你的影響。變得越來越仁慈了!”
“不!我理解太後的苦衷,我知道您是一個仁慈善良博愛的太後!只是您身處高位,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國家至高無上的尊嚴!國法無情,容不得您半點私情,顧慮得太多,所以兼顧的責任也更重大;相反,朵兒只是一介普通女子,更多的是站在私情的立場,所以顯得才隨心所欲了一點,只希望太後莫要責怪纔好!”
“呵呵!有什麼好責怪的呢!說實話,有你在身邊,哀家可真受益匪淺哪!”
“嘿嘿!朵兒蒙太後垂愛,一直覺得受之有愧。但凡能爲太後解燃眉之憂,就已是萬分榮幸了!太後,朵兒剛剛說的事,您可以慎重考慮!”
“哀家當然懂得!否則,三思和承嗣連環上奏,要我藉機扳倒那些宗親王爺,哀家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是因爲哀家始終覺得:我只是李家的媳婦,目前代不爭氣的兒子們管一下家業,等哪天孫子輩的翅膀硬了,哀家自會交出一切,陪伴先皇於地下!對於那些叔叔伯伯們,除了尊敬還是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