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往事如煙
明賢就這樣左擁右抱地把安朵和景輝帶回瞭如意堂。
“到底怎麼回事?我不過去了趟茅房。回來人就不見了?”明賢揚着眉,沉聲問道。
景輝似乎還沒緩過神來,依然目無表情地坐在凳子上,對明賢的問話充耳不聞。
“我和愛寧談話的時候,冷不防景輝衝了進來,聽到了一些他不該聽到的話!”
“是麼?那他什麼都知道了?”明賢不太確定的小聲問。
“嗯!”安朵默默默的點點頭,“今天先不討論這個問題,等他冷靜下來再說!”
隨後的幾天,景輝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裏,茶飯不思,任誰叫他都不應。在安朵的記憶裏,還從來沒見他這樣過,不由得更是擔心。
安朵跟明賢商量,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這事兒告訴狄公,聽聽他的想法。
狄公閉着眼睛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裏卻是極大的震憾。想不到他這個處表粗獷的兒子,在商業上能夠獨當一面,在感情世界裏卻是個癡情種子,以前真是大大的忽略了他。
“但願他能熬過這一關纔好!”狄公長長的嘆了口氣,由感而發地說道。年輕人。總是容易爲愛情衝昏了頭腦。
“似乎,那個韻城有些古怪?”明賢一邊深思,一邊若有所思地問道。
安朵也有同感,腦海裏不禁回想起那個關於四孃的片斷,“嗯,我也注意到了。尤其是那個四娘,除了外表****,骨子裏應該是個比較深沉的女人。”
“呵呵,如果我料想得不錯,那個韻城,應該也是江山閣的一分子。”狄公年摸了摸鬍鬚,意味深長地笑着說道。
“義父,你也是這樣想的?”安朵詫異地問。
“嗯。你想啊,愛寧既然有計劃地yin*景輝,身邊肯定有自己人幫襯。而且爲了安全,也會選擇自己人的場所。她的富麗堂不方便,青竹林酒館又是景輝和安朵常去的地方,而韻城當然就是最佳的約會地點。否則,她爲何事先就跟景輝約法三章?讓景輝把這段戀情隱瞞五年之久,連你這最親近的姐姐都不告訴?”
“其實義父,我——我也騙了你?”安朵斯斯艾艾地開了口。她決定把五年前渝州之行的情形坦白。
“呃!”
“其實五年前在渝州,我跟愛寧見過面的,那時就已知曉了她的身份。只是,沒有告訴義父您而已。不過,她跟景輝的事,確實連我都瞞過了。”
“難怪你當時回京後什麼都不說,除了少白對你的打擊之外。敢情也爲了隱瞞愛寧的身份!朵兒,你可真有心機啊!難怪我老頭子找了這麼多年,也沒得出什麼線索!”
的確,五年前,愛寧從渝州回來,什麼都沒跟家裏人說起。而狄公和狄老太太心疼她,就更不願意提及她的傷心往事了。
“義父,對不起。”愛寧趕緊心虛地道歉,“畢竟,愛寧是我的姐妹,我希望她能改邪歸正。何況,當時在渝州,也是她救了我。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唉——義父明白。朵兒,你做得對!只是,在處理景輝的問題上,你應該早點跟我商量的。他這孩子,一旦衝動起來,就什麼都不顧了。”
“伯父,是我的錯!是小侄沒有考慮周全!”明賢趕緊插上話來,替安朵頂了這個批評。
安朵調皮地扮了個鬼臉,報以明賢嫣然一笑。
“呵呵。賢侄,你別老這樣寵着她!這丫頭,越寵越壞!現在還沒過門兒就這樣,以後還得了!”狄公笑着打趣。看見安朵臉上又露出開心的笑容,他也委實寬心不少。
明賢被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沒哼聲。
“義父,你又取笑人家啦!”安朵撒着嬌,臉上有醉醉的紅暈。
“嗨,朵兒,別扯遠了,還是談正事要緊!”明賢小心的提醒。
“呵呵,也是,聊着聊着,倒把正事給忘了。”狄公打着哈哈笑着說道。
跟年輕人在一起,他總是比較放鬆,也比較愉快,恰好給朝庭裏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減減壓。
“義父,依你看,愛寧跟景輝撕破了臉,還會不會繼續在韻城呆下去?”安朵若有所思地問。
狄公沉吟着回答:“應該不會。這倒不是因爲景輝,而是因爲你的出現。她知道,你早已知曉她的身份,卻故意隱瞞如此之久,一定是念着昔日舊情。而她,早已對你恨之入骨,你越是幫她,她就越是恨你;而今,你的冒然出現。打亂了她的陣腳,讓她徹徹底底地爆露了本面。如果韻城是她們的地盤,爲了不把韻城牽連進去,她一定會及時脫身!”
“那我們要不要安排人馬,監視韻城的動靜?”安朵急忙接茬問道。
“這個當然。不過韻城跟青竹林、富麗堂一樣,都是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堂口很難盯得住。這也看出,江山閣的領軍人物,不是等閒之輩,不可小視啊!”
“如果我沒記錯,當年侯二說漏了嘴,這江山閣現在的掌權人物,應該就是蕭一然的父親——蕭凌天!他跟侯二的父親,是八拜之交。再結合上次看過的許史札記,他們的祖輩,應該都是宇文化及的舊部。”
“看來你的渝州之行,弄清了不少內幕哦!”明賢的臉上,帶有揶揄的笑容。
“耶?你怎麼知道?”狄公望着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心裏的迷惑越來越深了。
明賢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解釋:“我,我曾經聽朵兒說起過!”
安朵笑着點了點頭,早已領會了他的意圖。“嗯,我有跟他提起過。”
“呵呵,這樣啊。方便的話再講一遍來聽聽?”
安朵知道,這會兒,又挑起了狄公的興趣。
當下也不猶豫,把在渝州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聽得明賢和狄公又是一陣唏噓不已。那一段祕聞,也總算公開了。
“你提到的水夫人?莫非就是送你回府的那個女人?”
安朵“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狄公的問話,然後繼續深思,“不過後來一直沒有聯繫。我也不知道她的近況!”
“照你說,這個水夫人,也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否則,她也不敢與侯二,硬碰硬!”
“我所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安朵攤攤手,一副無奈的神情,“要不是他們最近又悄然出動,扯上了銳兒,我也不想說出來。”
“真難爲你了,朵兒!”狄公報歉的笑笑。這段往事,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得益匪淺。
明賢望着安朵,震憾極了。
他沒想到,少白對她的愛,已經超越了生死的界線。
同時,對於安朵,更是多了一份理解和尊重。
“對了,義父,你打算怎麼辦?”安朵思慮至此,就開口問道。
“還沒想好。太後對這件事很重視,已經問了好幾遍,都被我找藉口應付過去了。畢竟,李敬業揚州起兵的事,還有待證實!我不想冒冒然然地彙報,以太後的脾性,怕又要造成一場對李唐宗室的大肆清剿!”
“伯父,小侄倒有一個主意!”一旁的明賢開了口。
“請說!”
“當初他們對銳兒下手,就是因爲愛寧從景輝的口中,得知我們要去臨海,爲了阻止我們的行動而採取的斷然措施。後來,之所以又給銳兒主動解毒,一方面,福公公的死,小順子的****,讓我們查到了蛛絲馬跡,害怕事態擴大,迫於壓力。所做的補救工作;別一方面,可能也是蕭一然的私心作祟,有意放我們一馬。”
“嗯,說下去。”
“可是那天夜探青竹林,蒙面王爺分明在說,要去揚州,與敬業兄會合,同時還叫蕭一然催催他的父親,讓他儘快趕赴揚州。所以,小侄想,單獨去趟揚州,看個究竟!”
“你去揚州?”狄公詫異地望着他,重複了一句地問道。
“嗯,我去!”明賢肯定的回答,同時對安朵投以報歉的目光。
當然,作爲李室子孫,他有責任和義務去走這一趟。只是,狄公不明白他的真正身份,所以才比較意外,特意多問了一句。
安朵瞭解似的望着他,眸子裏有鼓勵和瞭解。
“義父,讓他去吧。明賢武功不錯,足可自保,又少在外面走動,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看着狄公還在猶豫不決,安朵也幫着說情。
“嗯,那好吧。回去準備一下,爭取儘快出發!”
“伯父,我打算明天就走!”
“咦,這麼快?”這次輪到安朵喫驚了。
明賢熱切地望着她,心裏感到一陣溫暖,“嗯,早去早回!晚了怕趕不上。”
“也好!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這樣!“狄公讚賞地點點頭。
“謝謝伯父的信任!”明賢感激地說道。
“去吧,都去吧!朵兒,幫明賢收拾行李去!”狄公很知趣地笑着吩咐。
“那我們去啦?”安朵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說道。
三十四歲的女人,七歲大孩子的媽,受過開放的現代教育,歷經了情感的滄桑,早已不知“害羞”爲何物。
“走吧!”狄公笑着揮揮手。
“小侄告退!”明賢禮貌地拱手施了禮,才隨着安朵退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