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武後要去午覺,吩咐太平、李賢帶着安朵參觀了整個大明宮。
因爲有了武後的命令,這下安朵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打望啦,當然可以理直氣壯地跟着他們,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什麼都覺得新鮮,不停地纏着太子問這問那,而李賢也把握住這大好機會,耐心地給安朵介紹每個殿堂的作用和構造。
這會兒,他們正逛到大明宮的主殿——含元殿,剛纔來的時候有點匆忙,並沒有細看。現在在殿下的帶領下,安朵仔細參觀着這比太極宮還要重量級的宮殿,
據說唐朝是在高宗身犯眼疾和風溼疾病的時候,才搬來大明宮長住的,而在以後的兩百多年裏,歷代的皇帝們都是在這裏處理政務的,可惜後來這大明宮裏發生了太多的戰亂,使這麼別緻的宮殿已然絕世,而經考古學家們對部分遺址的仔細研究,才得出這麼有限的資料來。
只見這含元殿好高好大,用現代的計算方法來算,安朵目測:高,大概有15、16米,長,大既有70多米,一眼望不到頭,寬,最起碼也有40幾米;如果用現代的裝修風格來講,光這含元殿的主殿,都完全可以裝修成三樓一頂的別墅,不過估計那時的土地沒有現在這樣緊俏,而建築設計也沒這麼發達,當然整不出別墅的效果來。不過這已經很不錯了,聽說是著名畫師兼工匠閻立本的嘔心之作。
只見這主殿旁邊還有副殿,東南和西南方向分別有翔鸞閣和棲鳳閣,各以曲尺形廊廡與主殿相連,整組建築呈“凹”字形,特別漂亮。而主殿前的龍尾道,鋪設着各色的花磚,把整個龍尾道又分爲御道和邊道,御道嘛,美其名曰,是皇帝和皇後專用的通道,而一般的辦事官員,當然就只能走邊道了。
一直前走,前面一大片的牌坊式建築,太子說那是朝廷三品以上官員的辦公地點。
穿過含元殿,大約300米左右的地方,就是宣政殿了。太子說那是中朝,是父皇的臨朝聽政之所,不便進去。安朵也理解,沒有堅持。
於是他們又重新來到了*的太液池,這太液池又名蓬萊池,面積大概有一萬多平方,池形接近橢圓形,池中又有一個5米多高的土丘,被稱爲蓬萊山,池的沿岸建有多處走廓,方便皇家的子弟們遊湖賞景。
此時正值春天,萬物復甦的季節,而剛剛在鬱儀樓喫飯,透過窗戶望見的美景正是太液池的一角,現在縱窺全貌,不禁又有一番別樣的感受。只見這碧綠的湖水,像****的眼睛,幽深得看不見底;微風吹來,帶動岸邊的垂柳,隨風阿娜多姿地搖擺;而那一棵棵健壯的白楊樹,綠得有種說不出的韻味;而那成片成片的牡丹,連在一起猶如花的海洋,開得那麼燦爛那麼奪目,像名色的美女光彩照人……
這美不勝收的景緻,給安朵帶來了一次又一次地驚歎,而剛剛飯桌上的不愉快,早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朵兒小姐,累了吧,我們先在這歇歇怎麼樣?”太子看安朵對這裏的景緻很滿意,因此不失時機地獻着殷情。
“好!”安朵簡短地回覆道,完全沉浸在這無邊的美景中,彷彿對身邊的一切都不在意。
“那我們就去那邊的鳳滿亭坐坐吧。”太子聽了安朵的回答,又喜悠悠地說道。
旁邊的太平早就不耐煩了,何況她對這位不速之客,並沒有什麼好感,雖然她還把衣服讓給了她,可是這也並不能讓她對安朵心存感激。太平就是太平,誰也無法改變她骨裏子的驕蠻勁兒!
現在看着安朵跟太子的熱乎勁兒,太平的心裏呀,是非常非常地不爽。想着平日裏二哥對她猶如掌上明珠般的疼愛,什麼東西都讓着她,什麼事情都寵着她,可是自從這個女人一來,二哥都不大答理她了,甚至還老幫她說話。這讓她覺得委屈極了,卻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發作。
而現在看着哥哥對安朵的那股討好勁兒,再也忍耐不住。終於發飆了,只聽她大聲地說道:“一個平民女子,哪有那麼嬌貴!既然說累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何必賴在這裏裝什麼淑女?”
呵呵,這公主拐着彎罵起人來,卻也並不比無知****高明多少。
安朵知道太平這是在說自己,卻也不便回答,她真想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姑奶奶,犯得着處處針對她嗎?
這時只見太子皺了皺眉,心裏第一次對這個妹妹有了些許厭惡之情,於是沒好氣地說道:“你要不想玩,就自己回你的寢宮去!人家安朵是客人,你怎麼一點禮貌都不懂?”
太平哪料到一向待自己不薄的二哥,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當下更是怒不可喝,大聲咆哮道:“你看你,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爲了這麼個女人,在這低三下四地陪聊,像什麼話?”
“你剛剛也聽見了,這是母後的意思,而安朵又是我的朋友,不許你這麼說她!”太子也被激怒了,因此大聲地回敬道。
“我看她就是個狐狸精,把你的魂都勾掉了……”太平還在那叫罵着,越罵越起勁。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這些罵人的話是從哪裏學來的。
“你……你給我住口!”太子顯然氣極了,哽得說不出話來。
房妃看這兄妹倆鬧得這麼繮,趕快出來解圍說道:“妹妹不必惱怒,這位安朵小姐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因此格外尊敬,您就饒他這一回吧!回頭再讓他給你陪不是!”
“嫂子你別在這裝好人!二哥待我好不好我知道,倒是你,夫君都快被人搶去啦!你難道一點都不着急?”太平現在正在氣頭上,根本是逮着誰就咬誰!
房妃被她的這番話給弄得好尷尬!本來是一片好意,哪知道惹了火上身,這會子怕是撲也撲不滅了喲。
安朵眼看事情發展成這樣,心裏也窩着一團火,再也沒有了參觀的興致。
因此急忙圓場說道:“看來公主今天有心事,殿下和娘娘就留下來陪陪公主吧。民女先告退了。”
太子一聽安朵要走,哪裏捨得,不由地說道:“天色還早呢,母後吩咐要好好招待你,怎能讓你就這樣走掉!”
安朵微笑着說道:“今天玩得很高興,也累了,想早點回家歇息。”
“安朵小姐要是乏了,乾脆去太*休息吧!反正我也閒悶,你大可安心住下來,我們再聊聊知心話兒。”房妃哪能不明白殿下的心思,因此代爲挽留道。
“不了,娘還在家等着呢,我不回去她不放心!今天真是太謝謝各位的盛情款待了,也請替我轉達對皇後孃孃的謝意。”
“狐狸精!要走就走!何必那麼羅嗦!”太平還在旁氣呼呼地說道。
“太平!”太子又忍不住地喝道。
“是嘛,長得這麼妖媚,一看就知道是個狐狸精!?”太平還在頂嘴,完全忽視了李賢眼裏的怒氣。
只聽得“啪“的清脆的聲音,安朵轉過頭一看,正看到太子李賢縮回自己的雙手,而太平嬌嫩的臉上豁然有一個巴掌大的紅印,接着是太平“哇”的哭泣的聲音。很顯然,是太子忍無可忍,對妹妹扇了一耳光。
安朵眼看這事鬧大了,心裏不禁有些埋怨。而太子雖然對妹妹揮了這一巴掌,心裏也是很心疼的,因此也愣住了。
太平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一向對她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的二哥,竟會爲了這個女人,生平第一次打她。因此心裏既是委屈又傷心。對安朵的恨意更加深了一層。
而她自己對二哥莫名其妙的zhan有欲,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種什麼樣的感情。潛意識裏,她只覺得這個女人要來跟她搶二哥;有了她,二哥以後就不會疼她了。這個女人就是她的敵人!
安朵哪能想到太平心裏竟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
太平還在那傷心地哭着,房妃在一邊好生的勸着,太子還在一邊傻傻地愣着。
此時的安朵,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因此滿懷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因爲我引起殿下兄妹間的誤會!我先走了!殿下和娘娘好好安慰公主吧!還有就是別忘了我們的五月五日之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太子也不便繼續挽留,只得說道:“平兒從小被父皇母後慣壞了,有什麼無理之處還請諒解!我這就安排馬車送你回去!”
“那就有勞殿下了。”接着安朵又恭敬地給太平和房妃施了禮,也不管她們如何反應,急急地退了出去。走出好遠,彷彿還聽到太平帶着哭腔地叫罵聲:“狐狸精!就是個狐狸精……”
當下安朵尾隨太子,急匆匆地來到宮門。
殿下本來要說什麼,嘴脣動了動,終於沒有說出口,只是從他英俊的臉上,還能看出對安朵的歉意和內疚。
安朵上了車,看殿下還定定地站在那裏,於是拉開窗簾,揮揮手,留給太子一個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