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桌上燈光如豆,燭煙繚繞,牀上羅帳低垂,牀前的方凳上,一箇舊時丫頭打扮模樣的女子正在打瞌睡。彷彿沉睡了千年,安朵下意識地動了動,蹬蹬發麻的腿,再伸伸發酸的胳膊,醒來的第一個意念就是誰能告訴我:海濤到底怎麼樣了。她很快的坐起身來,掀開羅帳,焦急的四下張望……
她的動靜驚醒了牀頭的女子。看到她坐起來,那位姑娘很是喫了一驚,隨即又高興地叫道:“姑娘,你總算醒啦!”隨即又忙不迭地扶住了她,“你身子骨兒還沒好,快躺下吧。”
安朵好奇地打量着她,再好奇地打量着整個房間,梳着小辮子的小姑娘,穿着只有古裝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衣服;完全木式結構的房間,牆壁上掛着書畫,靠左邊的牆角下居然是個實木的梳妝檯,梳妝檯正上方的鏡面居然是面銅鏡。窗上掛的簾子居然是綢緞做的,還有屋子中間那張精緻的大圓桌。心裏充滿了困惑:這是怎麼回事?我這是在哪裏呀?爲什麼這個房子這麼古怪?海濤呢?他怎麼不在這裏?
此時此刻,再沒有什麼事情比海濤的安危更讓她揪心了……啊,她傾心相愛的戀人,她即將廝守一生的丈夫,她肚子裏寶寶的父親!他難道不知道,她在苦苦的找尋他嗎?
“是你救了我麼?那趴在我身上的男子怎麼樣了?還有跟我差不多大的那個女孩,他們都還好吧?”安朵着急地問着,有些語無倫次了,她潛意識裏是希望他倆沒都沒事,可是她知道,這種希望太渺茫了,海濤在最送鍵的時刻,用自己的身體保護着她,他受的傷肯定比她嚴重;而愛寧在後面座位上,又沒有什麼遮掩,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現在極希望於他們也被這位好心的姑娘救了。
“不是我救的,是我家老爺和夫人在走馬上任之時,在途中看你滿身血污的倒在草叢裏,經過老爺的妙手神針,才把你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姑娘喜優優地答道,她完全忽略了安朵臉上焦急的神情,只道是大病初癒後的不適應。
“我想問的是還有一男一女,跟我一起被貨車撞的,他們現在在哪裏?”安朵急道。
“沒有啊?救起你的時候就只有你一人,老爺說你這是被疾弛的馬車撞的,幸好沒傷及內臟,否則只怕華佗在世也無能爲力了。”那位姑娘看着安朵的急樣,只好這樣解釋,其實她也沒完全弄懂安朵說的話,她覺得安朵怪怪的,老是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明明是被馬車撞傷的,非說什麼貨車撞的;還有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倒在草叢裏,發現時已經氣若游絲了,她還非說還有一男一女跟她在一起。她想,這個姑娘多半是病糊塗了。
聽到這裏,安朵的心徹底地絕望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撲涑涑的落着:“我的海濤,我親愛的海濤,你真忍心就這樣離我而去?你真狠心拋下我們孤兒寡母,讓我們留在這世上受苦?”
那位姑娘看她這樣傷心,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只得勸慰道:“姑娘傷還沒好,身子還很虛弱,要保重些纔是。幸許你的同伴也遇到好心人被救走了,等你身體恢復了,再去找他呀!”
可是安朵自己知道,海濤肯定已經兇多吉少了,那麼重的貨車壓下來,他一個血肉之軀,怎能承受如此之重。再加上他爲了保護自己,硬是傾盡了全部力量,來緩衝她受到的壓力。要不她怎能僥倖存活下來。可是愛寧呢,那麼要好的姐妹,如今也香消玉隕,讓她不能不難過啊!
昨天還是海誓山盟、甜密幸福的時光;昨天還是姐妹情深、嘻笑打鬧的場景。爲何至此,就已天人永隔了。安朵在心裏已經認定他倆已不在人世了,因此越哭越傷心,越傷心就越要哭,哭得聲嘶力竭地。她這一哭不打緊,卻嚇壞了旁邊的小姑娘,連忙跑出去請了老爺夫人過來。
“好閨女,別哭了,保重身子要緊!你這一哭,惹得我這老婆子也跟着傷心了!”
正哭到傷心處,忽聞說話聲,纔回過神來,抬頭一看:只見一位氣質高貴年過半百的****出現在牀前,正滿面慈祥地、愛憐地看着她,旁邊還站着一位穿圓領錦袍的慈祥老者。這一看足把她嚇了一大跳,又是這麼奇怪的打扮?先前只顧念着海濤和愛寧的安危,後來咋聞噩耗又只顧着傷心,還不能沒來得及仔細琢磨眼前的景況。這房屋的裝飾,這傢俱的款式,再細看眼前主人家的裝扮,活脫脫一副古代大戶人家的造型。這景象,一般只出現在古裝的電視劇中,什麼時候變得自己也身處其中了。
難不成自己是被某個正在拍攝的劇組人員給救了?順代捎到影視城裏邊來了?是橫店影視城、南海影視城,還是北京的涿州影視基地?記得大型歷史劇《唐明皇》就是在北京的涿州拍攝的,裏面的長安城樓、洛陽城樓、御花園、皇宮、太*、宰相府、知府院以及王府院、唐代城池、驛站、集貿市場、客店、鋪面、軍營軍寨、民間住宅等都弄得特別豪華、特別逼真,還特別漂亮!
可是眼前這影象,又不完全象是拍戲,真搞糊塗了。
於是,帶着一臉的疑問,安朵忙用手胡亂地擦着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答道:“救命之恩,莫齒難忘。可是,我的老公和朋友,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叫我怎麼能安心呢?照說我們都在一個地方出的事,怎麼會分開嘛……”說着說着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從現場來看,你們應該是駕着馬車,極力的奔馳,卻不料只顧趕路,忽略了官道旁的那棵大樹,再加上後面起碼有二十支精銳騎兵在火速行進,急弛之時撞翻了你們的馬車,馬匹受驚,拼命奔跑,再撞向前面的大樹,以至你們車毀人傷。不知我的推斷可對?”這位看起來睿智的老者,正一手習慣性的捻着鬍子,微笑地說着他自己的想法。
什麼馬車?什麼精銳騎兵?這到底怎麼回事兒……搞不懂,越來越糊塗了。難不成,像小說寫的那樣,穿越了?不可能不可能!小說都是虛構的,怎會變成現實嘛。可是現在的情形,又該怎樣解釋嘛。安朵現在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在還沒有完全弄明白事實真相之前,姑且先敷衍過去再說。
打定主意,安朵立即調整了心情,配合他的話題回答:“可能是吧,當時情形有點亂,我都嚇暈過去了,啥都不知道了。叔叔,真是謝謝您了!”說着就作勢要下牀磕頭行禮。
“快別這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一救還救了兩命呢!”慈祥老者呵呵笑道,“阿香,去廚房把剛熬好的粥拿過來,侍候姑娘喫點。昏迷了這許多天,也該進點食兒了。”
阿香出去了,這****就着牀前的凳子坐下來,拉着安朵的小手,憐惜地說道:“好可愛的丫頭,辛苦你了!你同伴的事阿香都給我說了。老爺已經派人在找,有消息會馬上告訴你的。聽我的勸,好好調養身子。把肚裏的寶寶養得白白胖胖的,那樣見着孩子的爹也好有交代,你說是不?”****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和藹,那麼的可親,讓安朵一下子想起了一向疼愛她的媽媽,內心非常的感動,禁不住熱淚盈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