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玥正要說,側眼一個餘光掃到一袂深紫色,再回頭又什麼也不見了。她看了眼碧宸,碧宸稍一點頭,兩人心領神會。
瓏玥迅速出步,往後撲去,卻是一個空。她留下虛影,繼續移步相撲。很快,天空各處出現了很多個一模一樣的人,除了定格不動,全與瓏玥毫無二致。
“神經病。”隱身裏的少謙避着瓏玥,大罵道。
他手裏抓着雙箭弩,剛剛想在瓏玥背後放兩箭,卻發現這一片已被他父君下了天網,被瓏玥瞧見了自己。他只好退避出天網之外,將計就計在瓏玥虛影間找到一個空檔,將箭對準了一直站在原地對瓏玥拍手叫好的人。
豈知,箭還沒出鞘,忽然一個波光結界打來將他罩住,逼着他露出蹤跡。
少謙這下才知道這個空檔是瓏玥故意留下,故意等着甕中捉鱉。
“哈哈哈,這貨原來是真的笨。”碧宸看着結界裏的人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笑道。
“小心!”瓏玥一個意念從他身邊掠過,抄起他又一個意念出了數丈開外。
再回頭看過去,一張天網正急速收攏降下,又將少謙罩了一次。緊接着,是天君和奕煊到了天網跟前。
天君一邊怒不可揭得訓斥着少謙,一邊看去逃離飛快的兩個人。
瓏玥遠遠得站定腳,與奕煊一個對視相望的眼神充滿了譏笑,笑得奕煊心裏酸苦疼痛。待他再滿眼深情看過去,瓏玥卻和碧宸互相攬着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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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抓住少謙,這下可又便宜他了。”碧宸回到甘霖,滿滿不甘心。
“我能抓他一次,就能抓第二次。”瓏玥回道。
對奕煊那麼多的恨,那麼多殺他的理由,卻仍是有種東西在牽絆着自己。
是什麼?
還是不要去想,不要自尋煩惱。
瓏玥甩過腦袋,說道:“立即集合人手,我們馬上去蠻海。也適當留一部分人在家守衛,別教人趁虛而入。”
“是。”碧宸聲音洪亮道,中氣十足。
瓏玥先去了承熙洞,看了綠櫻。她將頭上的髮簪取了,打出原身,舉到綠櫻面前亮了亮:“奕煊的鯤玉,你見過嗎?”
“這不是鯤廷的傳世之玉嗎?”綠櫻驚詫道。
“原來是鯤廷的,他是鯤族後人?這就難怪了。”瓏玥若有所思了一番,將鯤玉塞進綠櫻的枕頭底下。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堆周王送的玉石玩意,挑了一件將之變成鯤簪,重新插上了頭。
“等我回來。”瓏玥拉了拉綠櫻的手。
“小心一點,他們有捆仙索。”綠櫻叮囑道。
“嗯,不怕。”瓏玥自信一笑,下了榻。
“我煮了糖水,喝嗎?”黃鶯站在寢洞門口端着湯,笑着問瓏玥。
“你喂綠櫻喝吧。”瓏玥說着便走出了洞府。
“姑奶奶。”已被剪去一頭雞窩黃毛的囚牛哭着奔過來,一見瓏玥便抓住她衣角,“廢了這個河蚌精吧,我要和她斷絕關係。”
後面銀珠追上來,喘着氣道:“肉肉,那個甜甜真的不錯,你倆天生一對。”
“肉肉?甜甜?”瓏玥詫異道。
“我是囚牛,我不是肉肉,她給我改名改得我成了全甘霖的笑話了。甜甜就一田螺精,借了把剪刀給她,她就一直說人家好,要我以身相許。這什麼世道啊?”囚牛大發委屈。
“我一直好奇,大王爲何給你起名叫‘囚牛’?顯然‘肉肉’更符合你的身形,你再天天豬頭豬蹄喫下去,若嫌‘肉肉’不好,就改叫‘肉球’得了。”瓏玥大笑道,“田螺配河蚌,的確鮮美絕配啊。以身相許這種事情,你許了她,她不也許了你?從此以後你有了個對你以身相許的人,有什麼不好?”
兩句話說得銀珠拍起手來,大喊:“魔王英明。”
氣得囚牛嚷嚷着又跑去找他半個爹,銀珠趕忙跟上。
瓏玥望着追逐遠去的母子“哈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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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海之上,茫茫粼光,微波輕濤得猶如一馬平川。海風更是溫柔,如徐春風拂面。
“大海風光如詩如畫,可惜我要大開殺戒。哈哈哈。”瓏玥文不成詩,胡謅縱笑,拔了靈犀劍出來舉過頭頂。
碧宸和身邊所有跟來的甘霖小夥伴們黑壓壓如烏雲遮頂密佈了天空,也都拔了兵器,耀武揚威,氣勢洶洶。
瓏玥將海底蠻海宮情形粗略看了個大概。挑起靈犀劍圍着蠻海宮急速劃水打圈,心脈魔訣句句意隨心生。
剛剛的晴天碧水頓時天昏地暗,風雲大變,碧宸和他人一邊驚呼一邊避讓。
瓏玥劍下打起一個超大漩渦,手裏迅猛盤旋。龐大的水下宮殿立即左搖右擺,頂掀宇翻,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裏頃刻支離破碎土崩瓦解。無數蠻海人被突如其來的狂暴噬力捲進漩渦,發出驚懼嘶叫之聲。
狂風怒號中,天地還在旋轉,漩渦還在上升。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仿若沉積了千萬年只求這一次的撞擊與爆發。
若說當初蠻海王在崇海做的那個漩渦讓碧宸和甘霖人永生難忘,那麼眼前直徑數十丈往高空攀升的超級無敵之颶風漩渦更是深深震撼了大家的心靈。
“奇觀啊。”碧宸驚歎得仰頭看去,久久合不上嘴巴。
“幸好我是甘霖人。”後面的小妖大魔們急着表忠心。
“那漩渦裏的人死定了。”擺脫銀珠而來的囚牛爲他的魔王歡欣得扭起圓嘟嘟的身肢來。
“殺!”高空忽然一聲咆哮,穿透漩渦而下。
瓏玥雙手一叉揮開,漩渦立即被撕開帶着衝擊力爆炸般往四周飛散。
一向擅長水性的蠻海人這會也喫盡了苦頭,在強有力的水花翻騰中拼力掙扎,沒送了命的也暈頭轉向被拋得七葷八素吐了一海。
一邊早就舞劍亢奮的甘霖人立馬殺了進去。頓時,暗藍海水裏的魚肉真正成了刀俎之下的魚肉。
在嘶叫哭喊中,在腥風血雨中,眼前天地黯際,廣袤深海,全已混沌傾覆,日夜不分,只有海水裏血染的紅色在灰暗中越抹越大,越發耀眼。
“看見靜夜了嗎?”瓏玥飛到碧宸身邊,搶着一劍砍去撲過來的一條大尾巴魚。
“沒有。”碧宸一個轉身,也一劍將只大海龜削去了龜殼,得意一笑。
“你若是捨不得她,我可以不殺她。”瓏玥靈犀劍一個橫拉,又將一條大魚攔腰截斷。